忽然三張牌舉起來讓人們看了看,又閃電般壓下,“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少壓少贏,多壓多贏,不壓白瞪眼睛,啊!壓不壓?壓不壓?”
張保全突然伸手壓住左邊一張,口裏叫道:“別動別動!我就壓這張!”他將手裏的最後八百塊錢毫不猶豫一把全按在了那張牌上!
卑鄙的玩牌人使壅塞在一起的腦袋緊張得一動不動。
“看準了?”
“看準了!”
“不後悔?”
“”張保全被腦袋裏嗡嗡的聲音弄得幾乎迷失方向。
他天生脆弱的神經系統因爲孤注一擲和恐懼的折磨而變得疲憊不堪,所以當玩牌人仰臉接連向他發出詢問時,他竟然麻木不仁毫無反應,但他堅信自己的眼睛決沒看錯,左邊一張肯定是紅方塊2!
圍觀的人們也這樣認爲。
“不後悔?”那傢伙再追問一句。
“兒子後悔!”張保全發了毒誓。
那傢伙臉上露出一絲莫名其妙的笑意,左手猛地朝上一翻。
那張牌上是黑桃2!它像一串子彈對空射進張保全的眼睛,然後呈扇面在半空中跳躍奔跑。圍觀的人們先是弓腰驚詫,少數人甚至揚起脖子在尋找,以爲剛纔大家明明全看到了的左邊一張紅方塊2像一串漂亮的鞭炮,大約是飛哪個地方去了哩。
張保全無疑清楚地意識到他面前的處境,因此當那傢伙輕車熟路地迅速收起他最後那一千塊錢時,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剎那間把他的心撕開一條大豁口。他哼了一聲,臉都綠了。
我們也許應當原諒這位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山裏個體運輸戶司機,他無緣無故被捲入這場天方夜譚式的賭博中並被輸得吊蛋精光
雖然他應該去報告乘警但是他卻更寧願相信自己,因此此時任何人要讓玩牌人還錢都比登天還難。
車到大鼎縣,兩個穿皮夾克的中年人往車門擠去,但是經過大徹大悟鐵了心不想讓他們跑掉的張保全和老木匠等人,就一埋頭加大力氣衝過去。
沒想到那兩人靈活,車未停穩,車門已被他們換出鑰匙打開,一個鷂子翻身險些沒能逃脫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些旅客破釜沉舟的舉動的確給警察造成了誤解,他們以爲這足以證明這些人聚衆鬥毆以多欺少,嚴重影響了站車秩序和社會治安,於是警察就衝上去首先將衝在前面的張保全抓獲並制服。
由於追擊過於倉促灰塵迷住眼睛地形不熟以及猝不及防被擒等等原因,總之客觀上多數下車追擊的人都嚇得愣住了!
只有老木匠急吵吵地跟警察說三說四,終於把他們說明白了。
因此沒容他們再說,警察們就飛快地替他們向前追去,兩個騙人賊卻早已依仗熟悉大鼎縣車站地形翻-牆逃出了法網,消失在人頭攢動的站前廣場背後。
這場跟蹤追擊大約浪費了寶貴的半個小時。
呵呵,最後幾個警察白忙活,由於上述原因並未抓到惡人,卻發現個體運輸戶張保全和老木匠等人嘴脣青紫,蹲在站臺上長一口短一口大喘氣。有人費了許多口舌才從他們嘴裏斷斷續續弄明白,那兩個壞蛋把他們辦事的錢都騙光了。
可憐張保全,繼續坐車去哈爾濱已沒有任何意義,連回去的車票錢也沒有了。
第二天,大鼎縣火車站鐵路先鋒小區。
自從遇到車上這次驚險的一幕,劉中凡和黃傑都感到急需一個敢打敢衝的“保鏢”,否則,這碗飯沒法在車上喫了。
這裏需要稍加補充說明的是劉中凡和黃傑二人的來歷:在大小興安嶺交界腹地的“大城市”大鼎縣,一提起兩人在社會上的惡名很有些影響和份量。
但你若打聽他們的大號或許沒有多少人知道,不過一提起“劉三兒”和“老孩兒”,在社會閒漢、地痞流氓及爭兇鬥狠的小青年中卻耳熟能詳,無人不曉。爲啥?“能人”啊!
因此在警方眼裏,這兩個傢伙十分顯眼,檔案中都有着長長的犯罪記錄。
兩人都是土生土長的老大鼎縣,從二十多歲起就在黑道上混,由偷到騙,一直到而立之年仍然沒有洗手淨心之意,反而越幹越明白,越幹越入道。
近年來,隨着社會的發展變化,二人的騙局也在不斷花樣翻新。剛出道時的“扒摸”已經過時,派不上大用場也弄不來大錢了
於是,兩人便琢磨起新路子,把外麪人人皆知甚至在旅遊景點玩爛的撲克牌“倒三張”賭博騙錢移植到了大山裏的列車上,成了這一行在這一帶的開山師祖!
他們打小練就的靈巧手指加上長期行竊練出的膽量,玩這一套自然是無師自通,所以一上手就旗開得勝,立地成騙。
每天下車回來,兩人都要喝頓“收工酒”。
喝着喝着,老孩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劉三兒說:
“三兒,今天這事挺懸,不是道熟也許就被抓住了。”
劉三兒也有同感。他放下酒杯,點上一根菸說:
“我正琢磨這事,咱倆動腦瓜行,動手不行,得找個狠茬子。”
“是啊。”
“你看誰行?”
老孩兒想了想:“張世鋼?”
劉三兒:“哪個張世鋼?”
老孩兒:“永紅區的‘三黑子’呀!我認識他,那傢伙臉黑、手黑、心黑。”
劉三兒也知道這個人,一捶定音:“行,就找他!”
被劉三兒和老孩兒“內定”的三黑子就在這個時候出場了。
這天適逢國家雙休日,上班的人休息。不過對於一個無業遊民來說,沒有“雙休”這一說,張世鋼綽號“三黑子”,天天休息,閒得無聊,窮得尿血,想弄錢又沒有辦法
因此就一個人坐在家門口加油站看那些來來往往的汽車和行人,也看那些意外的“笑話”,比如車輛罰款、檢查和扣留駕駛執照牌照,穿得露着半拉屁-股的小-姐被有錢男人追逐搭訕等等,所以那一帶人和廣大農村來的拖拉機司機人員對於此人無不面熟,並且他常常要主動做出許多幫兇或調解人之類的事情來。
由於三黑子長得五大三粗,面目兇獰,一雙眼睛充滿殺氣,打打殺殺不在話下,因此常常躊躇滿志,把自己看作當地一個說話算數的人物。
這天沒事,就到加油站裏找把凳子橫在大門口曬太陽剔牙縫,眯着眼睛看兩條過路野狗咬完架又交-配。
當那輛紅色桑塔納停下來的時候,三黑子連腦袋也沒轉一轉。他只拿眼角一瞟,就把來車的身份看清楚了。一輛出租車,紅色的“桑塔納”。本市牌照。
他沒想到的是車裏有人招呼他。
搭眼一看,裏面是兩個表情古怪的傢伙,雖說貌不出衆但穿着筆挺,氣度不凡,一聲招呼讓他頓時顯得受寵若驚,六神無主,彷彿加油站失火了般下意識跳起來。
靠近他這邊的傢伙下了車,敬他一支好煙,“撲”一聲彎腰又替他點燃了。他就將一臉討好的面孔迎着那張似曾相識的臉,手指直打哆嗦。
三黑子熱情邀請車上的另一個也下來蹲蹲。
車上的人卻招呼他到附近飯店坐坐。
三黑子足足過了半分鐘才恍然大悟,一剎那心臟差點停止了跳動,想都沒想,起身就上了車。
這兩個人他認識,久仰大名,一個是“劉三兒”,還有一個就是“老孩兒”,兩個人都是西裝革履的經理作派,一看就知道有道行。
******************************
ps:今天還有一更,求票!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