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孩兒一聽見三黑子的吼叫,立刻明白這是最後的天賜良機,他迅速抓起地上的包,拎過劉三兒的手提袋,大步下車。這一串動作極爲熟練利落,只花了短短幾秒鐘。
緊接着,三黑子在富錦幫幾個傢伙猝不及防中押解着人質一起下了車!
觀戰的旅客先是擁擠一陣,司機和賣票的終於敢出口氣了,他們一齊朝下看着三黑子他們!!
老孩兒扶着劉三兒已經走遠,三黑子粗暴地推着人質,並且不聽他解釋,只是一味威脅地用槍頂他腦袋,堅持要把他押解遠離大客車後再放他!
同夥眼巴巴地跟下車,跟在後面,三黑子回頭喝令不讓他們再往前走!
人質極力說了許多可憐巴巴的好話,企圖矇混過關。不料手握五連發獵槍的三黑子軟硬不喫,人質只好哭喪着臉,無可奈何地被押到一百多米外的大道邊。
恰好有一輛出租車從樺川方向飛馳而來。
三黑子推着人質站在道中央把車截住
當天下午,劉三兒等人回到大鼎縣。三黑子的表現很令老孩兒滿意和佩服,特別是劉三兒,有種大難不死的感覺,雖然叫富錦幫的人打了一頓,畢竟死裏逃生,多虧了三黑子!
因此,儘管這是他們極少有的一次空手而歸,但下車後面對三黑子又張口跟他借錢還是心存感激,沒有拒絕,非常痛快。
三黑子第一次下車後的“收入”超過了他的二位哥哥!!
通過這件事,三黑子本以爲自己在團伙中的地位會得到鞏固和提升。
這之後,他又多次拐彎抹角跟兩位哥哥借了多次錢。
從處世之道來講,三黑子不可謂門欄不精。
他想,作爲磕頭兄弟自己不好隨便翻臉,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這麼跟他們借錢,他倆也應該明白這是他在提醒他們,應該重新考慮三人團伙中進行財富分配問題
他三黑子應該和他們得到的一樣多,不要鬧得因此而掰了兄弟情份。
然而他錯了,精明人也是人,也有着普通人的一切弱點,儘管三黑子在當地是個頗有影響的兇惡角色,他有一副好體格,有一顆賊大膽,有一種生死不懼說打就撈的威風!
人家不敢幹的事,他無不敢幹;人家不敢惹的禍,他無不敢惹,因此在黑道上混的人自然都敬畏他!
混子們看他的眼光,既有解放前對土匪的恭順,又有解放後對土匪的憎恨。
然而這一切在劉三兒和老孩兒心中,他不過是他們一條聽使喚的狗,是有償使用的槍手就值給他的那個價碼。
每次下車後分錢,三黑子雖然不滿,但他都收下。這無形中就給了劉三兒也給老孩兒造成了一種錯覺,以爲三黑子在別人面前是惡魔,在自己面前卻是紙老虎豆腐老虎,他只會咬別人不會咬他們!
也許正是這種心理和潛在盲目輕敵情緒,使他們付出了血的代價。
由於三黑子震住了富錦幫,富錦幫再也沒敢找他們的麻煩。
三黑子半月前在“新海鮮”大飯店認識了一個女服務生,這姑娘跟三黑子處得挺鐵,願意嫁給他。
爲了娶她,三黑子希望多上幾趟車,多分點錢。
新年開始前夕,劉三兒和老孩兒領着三黑子又上了幾次車,收入頗豐。
要過春節了,那天等到下車後要分錢時,三黑子抑制住蹦跳的神經,一邊走一邊偷眼看劉三兒。
稍後,他們一起回到老孩兒的家,一股薰人的酒味衝了出來。打頭的老孩兒走進去,摸黑按亮了燈,拉上窗簾,沒有發現可疑的情況,依然叫三黑子關死房門,又驗看了騙到手的錢,開始分錢。
這次劉三兒仍給三黑子一個零頭,三黑子的心火爲此而呼呼往上躥。
剛分完贓,他就鐵青着臉對劉三兒和老孩兒說:
“大哥,老孩兒,我最近處了個小-姐,對我挺實的,就是花銷大了點。”
話沒等說完,劉三兒扭頭看了看老孩兒,一笑,揶揄的目光與三黑子貪婪不滿的目光碰在一起
劉三兒心裏暗罵,“但願這個忘八蛋不要再提‘借錢’兩個字。”
可是三黑子偏偏就說了:“我三黑子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碰上個可心的不易,你倆能不能借我三千塊錢,要過年了也讓她高興高興。”
一聽果然又是借錢的事,劉三兒的一肚子邪火真是不打一處來。
“不行!”
他當即斷然拒絕。望望老孩兒,老孩兒雖未說話,但那表情也是明白無誤。
三黑子的心好像一下子就給扔到了冰窟窿裏。他壓了壓火氣,還想解釋什麼,不料卻被劉三兒不客氣地打斷:
“得了得了,你啥話也別說了,老三!我就說你,你今後能不能自個長點志氣,咱哥們一場,你別再總是‘借錢、借錢’的行不行呀?啊!”
“挺大個漢子老是這麼婆婆媽媽地張口閉口跟人乞討,寒不寒磣哪?!”
老孩兒在一旁更是沒好聽的:“你當你誰呀?當初我們把你找來跟着幹,你已經夠肥了,以前你可哪兒咋呼人家怕你歸怕你,誰給你錢呀?”
“說句不好聽的,連蹭頓不花錢的小酒都費勁。我和劉三兒也不是笑話你,可你三番五次地跟這個借錢跟那個借錢,總是事!”
“你說咱們既然對天對地發了誓拜了把子,你挺大個漢子張一回口,不借你吧,你沒沒面子,我們也不好意思;可要是借你吧你又什麼時候還過?”
“反而得寸進尺,登着鼻子上臉,一回比一回邪虎,你好意思麼,啊?”
“就說你現在吧,手機有了,葉子也換了,還泡上了小-姐,什麼不比以前強呀?可你還不滿足,還借!”
“不滿意你就自己蹬車試試,不是我說你,就你那榆木腦袋,別說騙錢,不倒往裏搭就不錯了。看在磕過頭的份上,劉三兒哪回下車都給你不少,沒成想你喫着碗裏望着鍋裏的,臉皮越來越厚!”
“今天我實話告訴你三黑子,借錢沒有,有也不借給你了。”
兩個人一番搶白,直說得三黑子臉上一哧一紅,無言以對!!
我靠,三黑子是什麼人哪?
如果說過去他因分贓不均而對劉三兒和老孩兒兩個人心懷不滿的話,雖然肚子裏的火一哧愣一哧愣的,但他心裏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劉三兒和老孩兒他們的確是這條道上難得的“人才”。
劉三兒不僅腦袋好使,詭計多端,還能說會道,而且還有文化。
在一系列摸爬滾打和以騙主的跑車生涯中,類似劉三兒這樣能文能武(以文爲主)的人才確屬鳳毛麟角,因此他不滿歸不滿,從來也就沒有其他惡念。
當然,曾有多次他氣憤之極時也大有反叛情緒產生。
譬如有一回從集賢回來便是其中之一。那次一下子就用喝出大獎的假祕魯幣騙到手14500多元,都是他三黑子裝傻充愣和喝飲料弄來的。
可是最後分贓時那次老孩兒雖然沒啥貢獻,連他還不如,卻仍然分得很多,他三黑子也照舊喫小頭。
因此,他對這兩個拜過山頭的兄弟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地數票子,突然越看越不順眼。
他固執地認爲兄弟分贓應當是公平的和沒有任何附加條件的,唯一的標準應當是看真本事而不是耍嘴皮子。
他三黑子有充分的信心在武力上與兩位哥哥一比高低,這是因爲他曾在無數次面對強手和意外情況時義不容辭地掩護他們逃跑,一舉轉危爲安,而他們卻嚇得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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