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歲叛逆期的少年有個共同的特徵,就是好鑽牛角尖,認死理不轉彎。情竇初開的燕飛,特別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光頭就成了他的心病。
其實現在社會上剃光頭的人雖不普遍,可也不算稀少,而能吸引大部分人眼球的光頭漢,絕不簡單是禿腦殼的原因,主要還是這個人的個性氣質與衆不同。
如果沒有故意僞裝,就不難想象,一個知識淵博、能力特殊、在100%仿真的環境裏殺過人、搶過錢、逃過追捕、捱過子彈、猥褻過美女、獨闖過龍潭的少年是多麼的卓爾不羣!
可惜年輕的少年們很少有人真正認識過自己,燕飛也還在爲自己的光頭羞惱,所以他用樹木遮掩自己“靚麗”的身影。
打拳本來就是今天晨練的一部分。像他這樣,在情商上比較二的人很善於快速忽略跟情緒有關的事,樹林中,他很快就沉浸在拳法的世界裏。如果現在有人問他頭髮的事,他一定會不解地反問:“頭髮怎麼了?”
除了一擊制敵的軍中實戰打法,燕飛只學過一種拳法套數“金剛拳”。這套拳法是父親教給他的,6歲開始習練,上初中後放棄,整整練了6年,所以雖然荒廢了近5年,但記憶依然深刻。
對於身體訓練,他一開始就想到了“金剛拳”。這套拳法是古拳法,十分注重內功的鍛鍊與修養,融內、外功於一身,經常修煉能通血脈,強氣力,養氣聚神。他的身體素質一直遠超同齡人,就是從小修煉這套拳法的緣故。
何況現在的燕飛已經不是過去的燕飛了,曾經打過千萬遍的招式一出手,他馬上就感覺到了不同。
第一式叫做“紅陽人丹”,動作其實就是站高馬步,雙手合十似拜佛狀。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爲行功意念:空中紅陽當照,渾身溫暖漸生;紅陽暖流入天門,丹田但取紅陽精,光芒頓射耀全身;萬流歸宗,團聚丹田。行功大概要30分鐘。
過去燕飛只把第一式當成馬步站樁,行功意念即使臆想,也沒什麼反應,但這次不同了他的精神力經歷這次考驗後已經可以實質化了,甚至阻擋過子彈!
意念一動,他馬上就覺得像泡在溫泉裏一樣,暖洋洋說不出的舒服。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會兒,一股暖流從他的百會穴注入,在他的身體裏流淌,他自然而然就運行起第二步意念,果然有無數紅色光點從暖流中跳出,並飛向他的下丹田團聚。
隨着時間的推移,丹田裏的紅色光團越聚越大,當達到拳頭大小時,驀地光芒大盛,照耀全身。他覺得自己的渾身毛孔都開始向外透射光芒,從天門到下丹田這條垂直經脈裏的暖流也開始加快速度,而且變得灼熱,有衝擊其它經脈的跡象。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有些心慌,連忙收功,丹田就像磁石一樣不斷地將全身散氣吸收在一起。
收功結束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膨脹如山嶽般高大巍峨,金剛拳的一招一式如清澈的泉水在腦海中流淌,他的身形也隨之舞動。
他的拳勢古樸遒勁,連打重擊,來去如風,勢如破竹,竟然打出了金剛之軀、叱吒風雲、無堅不摧、所向無敵的拳法意境!
方圓百米的小樹林隨着剛猛無儔的拳腳勁風不斷地抖動,就像有許多人各抱着一棵大樹一起晃動一樣。這景象出現在恬淡柔和的春日清晨,有點詭異,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這裏。
最先進來查看的是兩個男同學,他倆踮着腳貓着腰,一路潛行,儘量讓自己的身體躲在樹幹後,然後兩人就看見了一尊“怒目金剛”在樹林空地處拳打腳踢。兩人愕然,互看一眼,嘆了一口氣,帶着一臉慾求不滿的遺憾離開。
男生甲:“還以爲哪個牲口大清早帶美女打野戰呢!”
男生乙:“是啊,這動靜,要真是,絕對驚爲天人!”
男生甲:“呵呵,不過那位打拳的仁兄也夠猛的!哪個專業的,是不是從少林寺還俗的?”
男生乙:“不認識,不過形象這麼二,好打聽!”
第二撥來了祖孫二人,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一個看起來也是高中生的靚麗少女,兩人是被拳腳的破空聲吸引過來的。只看了幾眼,老者就面現驚容,拉着少女無聲地退到小樹林外。
老者:“好了不起的少年!”
少女撇了撇嘴:“爛大街的金剛拳,不就是氣力大點嘛!”
老者寵溺地摸了摸少女的頭頂:“金剛拳是內外兼修的上乘拳法,可不像你說的那樣不堪!只不過它上手容易,精深難,一般得修煉二十年才見功夫,所以各派才把它當做入門拳法。”
少女:“那個光頭小子看着還沒我大呢!”
老者:“所以我才說他了不起!這個年紀就把金剛拳練到這種程度,竟然打出了拳禪一如的真意!”
看到少女露出疑惑不明的表情,老者接着解釋說:“金剛代表着奉善止惡的力神,是宇宙間頂天立地者,所以金剛拳的真意就是金剛之軀、叱吒風雲、無堅不摧、所向無敵。小夥子的一招一式都把這種真意體現得淋漓盡致。這個年紀,還真有點不可思議,有點像佛教裏說的宿根了!”
少女:“真有這麼厲害?”
老者:“你不是他的一招之敵!就算是我,如果是生死相搏,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少女:“太誇張了吧,爺爺什麼功力境界,他打孃胎裏練功也趕不上您呀!”
老者哈哈笑了,又摸了摸少女的腦頂,說道:“他的功力境界當然不如我。但實戰和境界並不等同,況且我年紀也大了,體力不能持久,如果不能快速打敗他,勝負還真不好說!我們等他一會兒,認識一下這位少年拳師。”
老者的一番言語終於讓少女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額頭微微見汗的燕飛終於從小樹林裏走出。他還沒有從拳法的境界完全脫離,眼中氤氳浮動,深邃而神祕,並不高大的身軀散發出凝重如山的氣勢,迎面撲向站在小路出口處的祖孫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