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這是怎麼了？心事重重的。
老母親露出了一抹探究的眼神。
“沒什麼，就只是想安靜想點事。”卓陽如是敷衍道，而後坐在一邊高腳凳上，他倒是沒再喝了，有點微醺的樣子。
於秀麗面對卓陽的說辭，是半個字不信的。
二兒子作爲醫生，素來注意這些，注意養生，而且他一直堅持不喝酒的，不到不得已的時候不會喝酒，因爲他認爲作爲醫生，喝酒時一件很不好的事，有可能造成手抖，並且酒精會麻痹神經，令大腦意識不清醒。
二兒子那麼注重工作學習，注重提升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冒這麼大的風險？
於秀麗叫卓青峯上去睡，自己則是接受了卓青峯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陪着兒子一起坐在窗邊。
“媽，你不用陪我的，我想明白就去睡了。”卓陽輕聲說。
“不，你想不明白的。”於秀麗瞳眸如炬，篤定的說道。
“爲什麼？”卓陽茫然的看向她，喝了酒的緣故，眼神特別的透亮。
“我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可最最讓我心疼的就是你。”
卓陽頓時笑了，手一揮，“我有什麼好讓人心疼的？”
“大兒子掌控一切，內心強大，壓根就不用讓人擔心。卓然心大，有什麼事，別說隔夜，他喫點好東西，轉頭就忘。小糰子打小就像個小大人，她把自己安排得好好的。只有你，你有什麼事也不願跟家裏人說，相反爲家裏考慮得最多。雖然打弟弟打得多，但每次你弟弟鬧出點什麼事兒來，默默收拾場子的也是你。這樣的你，很好，但卻活得很累。”
於秀麗深深嘆口氣，“說起來，你這樣的性格，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
卓陽眼眶一酸? 別開眼去。
“爸媽沒有想到那麼多。早些年頭，忙於生計，家裏孩子也多。媽媽說這些不是爲了找藉口? 而是想真心實意跟你道個歉，也希望你能意識到這一點。”
卓陽沉默了好半晌? “我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很有可能我錯而不自知。”
“去卓然家住段時間吧? 看看他怎麼跟妻女相處的，抱着學習的態度。”
“他當我的老師？”卓陽眼睛當即瞪大。
於秀麗笑，“你看你又來了? 你別看卓然老是惹出點事? 但他卻是我們家最耿直? 活得最通透的人，有時候爸媽都自愧不如呢? 你知道爲什麼當初最先發現老大和小糰子的是他嗎？當初他談戀愛，你也不信，後來他竟是真的抱得美人歸了。”
媽的話句句在理? 全都說進了卓陽的心坎裏。
卓陽點點頭，“媽，我知道了。”
…………
知道二哥要來家裏住，卓然很開心，當然他還是不忘徵求妻子和女兒們的意見。
“當然可以啊。”袁圓圓當即表示同意? 早上媽也略微給她提了一嘴。
“好? 太好啦！”兩個哥哥上幼兒園去了，卓茜茜正愁沒有人陪她玩，二伯挺好的。
最小的小不點也搖晃着搖鈴，表示歡迎。
而此時，卓陽正在去醫院的路上，去卓然家住一段時間之前，還有一個問題要解決。
一大早，他就到了潘秀秀病區那邊蹲點，瞧見他，好多醫生護士都在猜測這是誰，長得這麼風華絕代的。
卓然在原來那個醫院名氣是響噹噹的，而這邊，他剛來，所以很多人都不認識他，可他的長相氣質是很亮眼的，看着就像古時候那種矜貴的公子家，長相儒雅。
潘秀秀還沒來，倒是鍾孟霖，昨晚被叫來出個急診沒走，結果從休息室出來，一眼就看到卓陽了。
“卓醫生，是你啊。”鍾孟霖微笑着衝卓陽點點頭。
“你好。”卓陽又開始不自在起來，而後腳像是不穩定似的，很像轉過去離開，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可是仍舊焦躁不安。
這就像是在強迫症面前，擺了一個帶着黑點的餅子一樣，一直想，一直看着難受，但又忍不住去看。
鍾孟霖倒是比卓陽自在多了，“卓醫生，你是來找潘醫生的吧，她還沒來上班，你需要等一會兒。”
“好。”
兩大帥哥醫生站在一起，真是賞心悅目，護士臺這邊，大清早的沒什麼事，大家都笑得像懷春的少女，眼神瞟過來，悄咪咪的打量着，而後小聲交頭接耳。
但兩人沒說多久，鍾孟霖就要走了，回自己病區去巡房。
剛走出兩步，“鍾醫生，請等一下。”
“嗯？”
是卓陽叫住了鍾孟霖，但見他步履匆匆的走上前來，而後站定在鍾孟霖面前。
鍾孟霖看着他，不明所以。
“我……”卓陽摳着手心，頓覺得呼吸困難，而後他猛然抬起頭來，聲音快得都有點模糊了，“我要糾正一件事。潘秀秀是我的朋友，我們關係其實還不錯，不是我昨天說的不熟。”
鍾孟霖愣住了，但是才一會兒，他就推了推眼鏡，緩聲笑道，“原來是這樣啊。”
他也不是個會讓人難堪的人，所以自然不會問出卓陽昨天爲什麼會撒謊這樣的話來。
“卓陽哥！”潘秀秀剛好在卓陽身後，聽到了這句話，她滿目驚喜的走了過來。
早上她喫得也不香，情緒不高，可現在整個人就像是煥然一新一樣，像是被救過來了。
腦子裏的一團亂麻扯開了。
卓陽見了她，又下意識的想走，想隨便搪塞幾句離開。
他的左腳已經在抽動，他忍不住用右腳狠狠踩了一下蠢蠢欲動的左腳。
潘秀秀：“……”
鍾孟霖：“……”
“你沒事吧？”鍾孟霖關切的問了句。
“沒事。”卓陽乾咳兩聲，臉都脹紅了，而後看向潘秀秀，“我也有幾句話要單獨跟你說。”
潘秀秀擺擺手，笑嘻嘻的，“不用了。”
“必須！”卓陽陡然拔高聲音。
潘秀秀覺得今天的卓陽哥有點怪怪的，她乾笑了兩聲，“那好吧。”
鍾孟霖自動避開了，去了自己病區那邊，但走出一段距離，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
“對不起。”卓陽忽而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