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陌生的林景禎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話果真一點不假。錦落的病拖到了快九月底纔好。錦落慶幸自己的感冒好了，不然十月一回去還真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小蘭還有向雀的嘮叨。
“錦落錦落，你什麼時候到家啊？”
電話這頭的錦落聽到小蘭那急切的聲音，心中一暖。家……？腦海中不由又浮現出自己和小蘭，向雀，三個人在那個不到二十平米的狹小的空間裏那打打鬧鬧的日子。嘴角不由得上揚。是啊，哪裏，是她第二個家……
一個，就連想起來，都不由得微笑的溫暖的家。
“我啊，大概十一當天會坐車回去，大概中午會到吧。”
“那我就做了錦落你最愛喫的飯等你錦落，你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多難過，我每個週末都會回去，可是，好冷清，好冷清……錦落，你快點回來吧……”
電話那頭的小蘭傳來陣陣哽咽的聲音。錦落的心，也跟着難過了起來。她從小蘭和向雀身上感受到的溫暖，讓她一直很感動。她漸漸明白，友情，是什麼，關心，是什麼，要獲得別人的愛，先要學着去愛別人。在他們身邊，錦落覺得自己那殘缺不全的心，在一點點癒合，一點點，溫暖起來。
而此時，小蘭不好受，她自然也不好受。錦落眼睛眨了眨，轉移了話題。
“我跟你說啊，小蘭，有人追我呢。”
錦落故意頓了頓，等着小蘭的追問。
“那是自然的，我們錦落……等等，錦落，你說有人追你？啊啊啊啊你答應沒？不行，我們錦落不能這麼輕易就嫁人了”
錦落好氣又好笑，嫁人？
“又瞎想什麼呢？怎麼就扯到嫁人上去了？只不過是前幾天我去買東西，然後在半路上一個大二的學長非拉着我要介紹我自己，然後非要替我付買東西的錢，非請我喫飯啊什麼的。”
電話那頭的小蘭竊笑不止。聽到小蘭不再哭泣，錦落也鬆了口氣，接着往下說。
“後來他非問我答不答應做他女朋友，我自然是不同意的，結果啊，他就要我把那日買東西的錢還給他”
“不是吧？好小氣哦”
電話那頭的小蘭哈哈大笑不止。
又扯了一會，錦落才放下電話。閉上眼，不覺就想起小蘭笑的神采飛揚的樣子，嘴角不覺上揚。
認識他們，才知道，原來，除了愛情，生命裏，還有種叫做友情的情感。
推開寢室的門，瞥了眼在裏面打打鬧鬧的路晴和蘇凝雪。蘇凝雪正在打趣路晴談戀愛的女人果然不一樣，而路晴則是羞紅臉和她爭辯着。錦落笑了笑，也沒接話茬。想起開學後林景禎和以前的大不相同，不禁有些爲路晴擔心。不過轉念一想，也罷，和自己，畢竟是沒什麼關係的。
而且，明天要網球賽學校初選，雖然自己已經有了參加省賽區的資格，還是去看看比較好。
這樣想着，錦落準備好明日要穿的網球服和球包，早早的洗漱完畢爬****去休息了。
第二日，錦落背了球包來到了球場。看到那排的長長的隊伍的時候，錦落嘆了口氣。報名的人，怎麼這麼多？要是沒有記錯，一個學校參賽隊伍，包括候補隊員，應該只有八個人吧？
“錦落？你也是來參加選拔賽的嗎？”
錦落一扭頭，居然是餘祥看到他拿着球拍揮舞的樣子，錦落不禁就想起那日他打破了走廊上的燈泡後還裝作若無其事去學習的樣子……錦落嘴角抽了抽。
“誒，錦落錦落~”
錦落還沒開口說話，就聽到另外一個熟悉的聲音。很不情願的回頭，果然看到路晴揹着球拍在報名隊伍裏很歡快的衝她揮手。
額上瞬間掛了幾條黑線。路晴這麼一喊，報名隊伍好多人都回過頭來看錦落，錦落突然理解了小蘭說的，想挖個地縫鑽進去的說法……
“錦落啊錦落啊，你來這裏排隊吧~~在我後面吧？”
路晴不由分手就把錦落拽了過去。頓時，隊伍後面不少人開始嘀嘀咕咕，“怎麼插隊啊，真沒素質”“就是啊，大一就這麼囂張”
錦落額上冷汗滴下。
“那個，那個插隊就不用了，我先去那邊正在比賽的看看。”
“錦落錦落，我跟你說哦，咱學校網球社的社長聽說特別厲害哦……（此處省略路晴充滿激情的讚賞之詞）”
於是，錦落本來只想來看看選拔賽，卻被路晴攪和的報了名，鬧到最後餘祥也跑過來非要跟着摻和，結果錦落莫名的就報名後被他們拉着打球去了。
路晴和餘祥兩個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打球打着打着就開始吵，結果打到最後，兩個人乾脆變成了揮着拍子在哪裏隔着球網抽球。
錦落在一旁看的好笑，這兩個人是冤家路窄還是不打不相識？
“誒，景禎，你來啦，怎麼不叫我一聲？”
路晴扔下拍子，向球場外跑去。錦落一驚，回過頭正好對上林景禎看向她那溫柔的讓她想不顧一切陷進去的目光
“你在打球，我在這裏等你，不妨事的。”
看到跑過來的路晴，林景禎轉回了視線，有些寵溺的揉了揉路晴的發。
錦落在旁邊冷冷的看着，突然，就覺得，有那麼一絲絲的不是滋味。
下意識的覺得，那個動作，應該是專屬於她的。
等她聽到路晴和林景禎說笑的聲音時，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纔在想什麼
“好了，快去打球吧，我在這裏待會就走了。學生會還有事。”
林景禎說着，有意無意的朝錦落這裏掃了一眼，錦落不禁一怔，他的眼神裏，居然帶着幾分戲謔，幾分柔情，幾分掙扎？
看着路晴向球場跑去，林景禎朝錦落這邊走了過來，錦落不禁下意識的後退
林景禎眼中閃過一絲受傷。
“錦落，你就那麼怕我嗎？”
錦落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在做什麼
“錦落，你我初中高中，五年情誼，你就……這麼怕我，不想接近我嗎？我們，連朋友都不算嗎？”
錦落愣了一下。可是，當看到那他帶着幾分受傷的眼神，卻又一怔，立刻想起了他對路晴這個人，僞裝的如此之好，太可怕了
“你已經不是當初我認識的那個林景禎了。”
林景禎一愣。我……不再是我？心中慢慢泛起一絲苦澀，落落，那是因爲你
錦落看着他，又繼續說道。
“既然你不愛路晴，卻還和她在一起，你知道你的行爲會給她造成怎樣的傷害，她日後知道了，會多難過？林景禎，這樣八面玲瓏，什麼情緒都不外漏，僞裝出一幅溫柔王子的你，讓我害怕”
林景禎身子一僵，眼中閃着複雜的神色，痛苦，掙扎，眷戀……
錦落閉了眼，轉身離開，不再去看他。
那樣的他，讓她感到莫名的熟悉，明明眼前的人自己很清楚是林景禎，卻不自覺的想要上前去擁抱，去依靠太像了，太像了……那寵溺的語調，熟悉的動作，每一個細節，竟然都是如此熟悉
所以，這樣的林景禎，讓錦落下意識的，想要去疏遠，去逃離
第一輪的分組選拔賽在十一長假前一週舉行。
錦落被分在了第三組，週三下午的比賽。她本來不打算去參加，可是路晴死拖着她，說什麼也要讓她去，還有那個餘祥，競和路晴串通好了，兩個人中午一下課，就說要犒勞錦落下午的比賽，非要拽着錦落去，說是有人請客。結果硬是被他們拖到了一家比較好的餐廳，一進去，錦落就看到林景禎笑着坐在那裏看着自己。
“錦落，我不知道你愛喫什麼，就沒有點。來，快點幾個你愛喫的菜，今天是我請客。”
錦落斜睨了一眼餘祥和路晴，原來他們這麼熱心是想來蹭飯吧？
淡淡的掃了眼除了剛剛看到自己那一瞬間有些失神之外都一直在哪裏溫柔的笑着的林景禎，錦落毫不客氣，伸手接過菜單，噼裏啪啦點了一長串，而且還專挑貴的。
聽得路晴和餘祥兩個人都停下了鬥嘴在哪裏張大了嘴一臉震驚的看着錦落，而當事人林景禎卻依舊笑的春風和煦，好像這頓飯根本就不是他請一樣。
“我說……錦落……你這是不是也……太狠了吧？”
餘祥半晌才撿回掉到地上的下巴，喃喃地說。
錦落看着旁邊樂的合不攏嘴的服務員，笑的也很愉快。
“可是他並沒有說嫌貴。”
“錦落錦落，不行，你不能這樣黑我們家景禎”
錦落微微眯了眼，我們家……？心裏冷笑，你把他當成你家，他可未必這麼想
“真是不知道害臊”
餘祥黑着臉，又跟路晴吵起來了。
“誰不知道害臊？景禎就是我們家的還有你，明明我是來找錦落的，爲什麼半路碰到你你就非要纏過來啊？”
“反正也是帶着我，多一個不多嗎。”
餘祥自知理虧，小聲的嘀咕着。
“什麼少一個不多？多一張嘴多多少飯錢啊況且錦落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誰啊？”
餘祥一愣。扭開了頭。
“大不了我一會自付飯錢就是了，真小氣。”
氣氛瞬間冷清了下來，錦落看了眼餘祥，再看看路晴，再看看在哪裏喫的慢條斯理絲毫不管已是的林靜禎，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餘祥……和路晴，似乎，挺般配得，就好像路晴和餘祥纔是一對，林景禎和自己纔是一對……
“錦落，你在想什麼？”
林景禎猛然一個出聲，錦落的臉瞬間紅到耳根。這麼一鬧騰，氣氛頓時活躍了不少，喫過了飯，正要走，林景禎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掃了眼屏幕，林景禎皺眉。
“你們先走，我接個電話。”
半小時後，林景禎和一個女生，出現在了校園外的咖啡廳內。
“小景，我下週三和大一的那個女生的比賽，你要來看哦。”
白皙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攪着手裏的咖啡。
林景禎略微思索。路晴好像說，錦落也是下週三的比賽？
“不過，你不來我也會很高興呢。免得你說球場上的我暴力呢……我還是保持下形象的好。”
女生掃了眼林景禎，笑的十分妖媚。
“哦，不知道球場上的學姐是怎樣的呢？”
秀氣的眉一挑。
“不要學姐學姐的叫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叫萬依依，就叫我依依好了。”
林景禎笑着點頭，嘴角綻放的笑容頓時，晃花了萬依依的眼。
“不過，依依，那個女生似乎是我的 同學呢，還希望你到時候不要下狠手。”
萬依依鳳眼一咪，桌下的腿猶若蛇一般，緩緩的纏了上來，若有若無的**着。
林景禎笑的面不改色。
“可是球無眼，萬一我一個不小心傷到了什麼，小景會怎麼對待我呢？”
林景禎的手緩緩撫上萬依依的大腿，感到她明顯的顫動後，手下發力，狠狠的一掐，頓時，萬依依疼的差點岔了氣，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她
“依依，那，一定會後悔的。”
萬依依看着對面的林景禎溫柔的笑臉，突然覺得自己身上的肌膚在一寸一寸的冒出雞皮疙瘩，冷汗在一點一點從背後滑下
“小景，你還真當真啊，我怎麼可能對大一的那麼可愛的小學妹下得了手呢？”
萬依依片刻後，恢復了過來，臉色略顯蒼白的嬌笑。
“依依，我很期待下週的比賽呢……上屆單打冠軍和網球界新星向雀親手帶出來的徒弟，倒是是誰會贏呢……”
萬依依一愣!
“她是向雀帶出來的徒弟？”
“是啊，殷錦落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呢……是不是啊，親愛的，弟弟？”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林景禎，都不禁眉頭一皺
而向雀卻毫無自覺，大大咧咧的在林景禎旁邊坐下，絲毫不理會林景禎的怒瞪。
“你……是那個在美網新出現的那個中國選手？”
向雀面帶微笑着點頭。
“你剛纔……叫林景禎……？”
“依依啊，你不是還要上課嗎？”
萬依依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景禎打斷了，在林景禎的暗示下，萬依依不得不拎了包，一步三回頭的帶着一堆疑問，離開了。
“你爲什麼要來？”
林景禎仍舊是笑着，只是那笑容，卻比哭泣，讓人看了更加心疼。
“林景禎，我不管你多恨我，多想報復我，我們之間，不要把錦落牽扯進來”
林景禎突然笑了，笑的十分開心，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向雀，我的哥哥，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
向雀扭開了頭，不去看林景禎。半晌，才低聲開口。
“我……求你。”
“求？我親愛的哥哥，你難道，不知道求人要怎麼求嗎？我怎麼覺得你一點求我的意思都沒有呢？”
把哥哥那兩個字咬的格外的重，林景禎臉上的笑容，越發明亮了，整個人恍若仙境的王子般。
“我……懇求你，不要傷害錦落。”
“哥哥啊，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到呢？”
向雀咬了咬牙，大聲的又說了一遍。
“哥哥，你在求我嗎？威風凜凜的社會老大都來求我，我是不是很有面子呢？連自己的母親重病都沒有請動你，現在卻讓你來求我，這是不是叫時來運轉啊，恩？我親愛的哥哥？”
林景禎笑的一臉和煦，可向雀卻分明看到，他眼中，那刻骨的恨意
“錦落是無辜的……她已經夠痛苦的了……”
“那麼哥哥，你爲什麼不覺得，當時的我也很痛苦？哥哥，你說，你爲什麼這麼關心一個和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反而不關心我這個你的親弟弟呢？我好難受啊，哥哥？”
林景禎眉一挑，看着向雀，笑的邪魅。
“林景禎……”
“強者，纔有資格說話。對錦落怎樣……那是我的事情吧。不過，我好想有點喜歡她呢……”
林景禎滿意的看着向雀怒視過來的目光，笑着轉身離開。走前，還不忘說一句，“就麻煩你結賬了。”
可是，向雀看不到的是，林景禎轉身之後，那痛苦，隱忍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