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好承受後果了嗎？”

“我沒有嗎？”

“你這樣做值得嗎？”

“不值得嗎？”

“祝你好運。”

“是的，祝我好運，如果在這件事上有運氣。”

趙雪柔拖着腮幫，雙眼空洞的注視着微微映射出她身形的牆壁。在心裏自己一問一答。

………………

第七節課下課後，吳偉將甄實和趙雪柔叫到了一塊兒，並向他們發出最後的通牒:“你們真的想好了？現在承認還來得及。等到了全班同學面前誰都過意不去。”吳偉口裏的“你們”與其是指他們兩，還不如是甄實。

兩人都不作回答。

吳偉:“好！等下我會過來叫你們兩個。”

等到吳偉走遠，甄實出聲了:“昨天晚上趙張來找過我，今天張泠也找過我。”

“就算趙張不會在意你不顧他對你的關心。但張泠呢？這件事之後，你是想要他陪着你一起遭受白眼，還是因此淪爲陌路人？”

“而且……最重要的。當你接觸到真正的我之後，未必是你想象的那樣。或許你會後悔見到真正的我，並且不是不值得的後悔。”

趙雪柔直直地看着他。

大約過了三四秒，她低下頭，帶着悲慼與沮喪地:“你覺得我想象得到你究竟是什麼樣的嗎？”

“何必……”甄實輕輕嘆息道“何苦！”

趙雪柔再抬起頭，展顏一笑。頗似破涕爲笑之後的梨花帶雨。她道:“因爲我從到大一直都很乖啊。就連十歲那年爸媽離婚的時候還是很乖。我找不到我不乖的理由，可我更加找不到乖的理由。”

“但是我還是很乖啊，乖到連我自己都厭倦了。就像喫飯喫膩了一樣。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瘋的理由，結果呢，卻告訴我連一機會都沒有。”

“真是，何必，何苦啊！”

兩人相互低頭，一時無話。

“鈴……”

上課鈴響起，打破了這不知是好還是壞的沉默。

趙雪柔輕輕拭去眼角幾顆細微的淚水。她吸了吸鼻子，對甄實:“可以抱抱我嗎？哥哥和爸爸已經很久沒抱過我了。”

甄實不再多什麼，直接將她輕輕地擁入懷中，讓她貼在自己的身體上。他一邊忍受着皮膚上傳來的的不適感，一邊用手順着趙雪柔的秀髮緩緩滑下。如同安撫。

大約過了幾十秒，趙雪柔自己從甄實的懷裏脫開，輕輕道:“謝謝，不過你好像很不舒服呢。”“……對不起”看着趙雪柔重返溫柔的眼神，甄實出了這三個字。這種與異性皮膚接觸的排斥感，不是他能控制的。就像含羞草被觸碰後會閉合一般，不僅出自本能，而且十分強烈。

趙雪柔莞爾一笑，:“和我什麼對不起呢？你對不起的，該是你以後的女朋友呀。”話裏滿是“撥開雲霧見青天”的豁然。

“但願如此吧。”甄實呢喃了一句，然後“我們回去吧。”

………………

第八節課是自習課。但當414班的同學們自習到一半時吳偉走了進來，並且將甄實與趙雪柔叫上了講臺。留下臺下一羣不明真相觀望的同學。

吳偉清了清嗓子，然後手指叩着講臺道:“今天，我帶趙雪柔同學向同學們求證一件事情。因爲這件事嚴重影響到了趙雪柔同學的學習。所以請同學們一定要如實回答！”

吳偉語氣的凝重，讓講臺下僅剩的幾絲交流聲都消失不見。

對於這樣的反應，吳偉很滿意。他拖着調子，一字一句地道:“請問你們，甄實有沒有和趙雪柔談戀愛？”

“唔——”

全班的氣息爲之一滯，然後座上的四十幾名同學眼神都變得十分怪異。如果之前是屏息凝神、傾耳以聽，那麼現在就是強忍笑意、如閱傻.逼。

看着下面任然是鴉雀無聲，吳偉重重的皺起了眉頭，重重的叩了叩講臺:“知道什麼就出來，不用擔心會有什麼報復，我會爲你們主持公正！”

吳偉這一本正經的題大做，最後還以爲他們是有所顧忌不敢做聲，實在是在挑戰他們的底線。這也讓有些人不得不鑽到桌子底下掐着脖子啞笑。

“噗——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哈——哈——”

南希開始錘着着桌子大笑，率先帶起了節奏。

“哈哈哈哈哈，特麼的受不了，受不了！”

“這波可以的，我給滿分，實力逗了一波逼！”

“媽.的以前怎麼沒發現特麼的他這麼傻.逼啊。尼瑪，先不有沒有，這種事來問我們？有病啊？”

“哎喲，哎喲，笑死爹了。”

看到下面笑作一團的學生，吳偉十分不解自己究竟做了什麼。突然，身旁穿出了一串清脆的笑聲，這聲音來自趙雪柔。她笑着對滿臉不解的吳偉:“好了，老師讓我來解釋一下吧。”

她上前一步，對着講臺下道:“好啦，大家暫時停一停，讓我幾句話。”

畢竟是同學，這面子還是要給的。於是乎，經過一兩分鐘的緩衝，大部分笑聲還是收斂了起來。

趙雪柔鼓了鼓臉頰，然後開口道:“可能呢，大家都猜到了。沒錯，我喜歡咱們的班長大人。所以呢，我想借個機會表白，於是就騙了咱們的吳偉老師，實在是抱歉了。”

“現在，我想問，甄實同學，你願不願意和我交往呢？”

“喔！喔！喔！喔！喔！！”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講臺底下淨是一片起鬨聲。

但無論怎樣，換來的只有甄實帶着微笑淡淡的“抱歉”二字。

“唔……”聽到甄實的回答，趙雪柔撅了撅嘴“好吧，沒關係，既然表白，就要有被拒絕的覺悟。但是，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你爲什麼拒絕我呢？”

這之前，就像寫好的劇本毫無障礙的進行着。但這一刻，趙雪柔變更了臺詞與劇情。看着趙雪柔做出那孩童般的不滿與好奇，甄實不由得笑了笑。

“因爲我已經心有所屬。”甄實很是自然的回答，每每想起那個人心也自然就變得自然了。

趙雪柔神情變得失落，但又如同理所當然，她道:“那能不能告訴我她是誰呢？我想輸得明白一。當然，你不講也有沒關係。”

這一下，整個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甄實的身上來了。他們也非常想知道，那個人，究竟是誰。

“她麼……”甄實毫無猶豫，更彷彿帶着一種另類的驕傲“你們應該都知道，她是素水。”

“哦——”

聽到甄實報出那個名字，講臺下盡是一片譁然。因爲這個名字實在是太無懈可擊。

素水一出現在一中幾乎就吸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原因無他，就是素水太美，而且是令人自慚形愧的完美。而之後素水的近似於“閉口禪”的行爲，更是令一般人敬而遠之。久而久之，她反倒因爲她的完美開始被這些人遺忘。

直到如今，他們才恍然大悟的想起來。

這回趙雪柔是真的失望了，因爲那個人實在太完美:“好吧，我確實不如她。”

正當所有人認爲這場鬧劇要完美落幕時，一個不合時宜且滿是不服的聲音竄了出來:“那我呢？！”

不用想，這必定是南希。

看到這個眼眸烏黑純粹，擰着拳頭站起來的女孩兒。甄實笑了，滿是舒心的笑了:“你是我的，什麼也不會讓你離開。”

“哇偶~~~”

底下又是一陣譁然，這種喫着碗裏的想着鍋裏的，還明目張膽出來的。可沒多少人做得到。

不過，有一個人似乎被他們集體遺忘了。只見吳偉氣急敗壞的指着甄實和趙雪柔道:“你……你，你們，把你們的家長叫過來，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甄實撇了撇嘴，不知道撇的是吳偉還是自己那不知所蹤的父母。他:“不好意思，我找不到我的爸媽。電話你可以盡情打，反正我是打不通。”

趙雪柔則是更加乾脆:“吳老師，我的媽媽會偏袒我的。”

“你，你，你們！”怒極攻心的吳偉不知所言“你們等着！”

“哈哈哈……”

“滾.吧，傻.逼。”

“老師做到這個份上我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