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樂昌縣梅花鎮東南十五裏外這個不知名的山坡地的這場戰鬥,是明磊建軍一來的第一場大戰,最終以勝利告結,史稱“梅花之役”或“梅花鎮大捷”。【】
之所以以梅花命名,是因爲戰鬥分爲兩部分,第一部分的苦戰結束以後,又在梅花鎮的東郊進行了荷花廟之戰。
明磊和劉六、陳慎匯合以後,並沒有急着進攻荷花廟。明磊覺得勝負已定,蔣懋勳也死了,荷花廟將會脫手而得。陳慎還是比較謹慎的,勸明磊道:“最少也要派一隊騎兵過去,嚇住守軍,叫他們曉得,但凡逃跑,咱們就會從背後掩殺。要知道,攔截奪路逃命的人是很兇險的,咱們何必要增添陳錦澤他們不必要的風險呢?”
明磊從善如流,於是派張天廣領着三千騎兵趕往荷花廟,剩下的騎兵繼續在四周追趕敗兵。
又過了一會兒,戰場打掃得差不多了。明磊死傷了近一千的騎兵和五百步兵。蔣懋勳的騎兵戰死的就有一千,輕重傷員不下兩千,明磊得了兩千六百多人的降兵。
明磊將這些降兵降將聚在一起,大聲說:“大家可能也有所耳聞,蔣懋勳的弟弟蔣世勳是個大山寇,在嶺東殺人無數,被我們清剿了。一時逃脫,跑到韶州來投奔他哥哥來了。結果呢?蔣懋勳竟敢枉法收留還委以重任,對憑軍功立身的諸位這公平嗎?
本官受上命前來抓拿,蔣懋勳竟敢帶着你們抵抗,這是什麼?這簡直就是謀反!”
明磊見把衆人嚇唬住了,當即緩和語氣,接着說:“其實呢!咱們都是大明的軍隊,我相信你們還是忠君愛國的,只是被蔣懋勳矇蔽了!只要你們能棄暗投明,跟着本大人趕奔韶州城,抓拿貪贓枉法的嶺南兵備道黃雲集,已往的一切既往不咎,一樣當兵喫糧。
何去何從,已然清楚明瞭,本大人就不再多說了!”
果然,大部分的將士選擇跟隨明磊,少部分不願意的,明磊阻止劉六要當即斬殺的舉動,繩捆索綁好,還是留到韶州城再做處理吧!
劉六將兩千多人的韶州騎兵打散了編入自己的騎兵部隊,將佐暫時全部降爲副職。從新整隊列陣,明磊和劉六帶着這三千服裝不一的騎兵奔向荷花廟,陳慎帶着步兵將雙方所有的傷員轉移到蔣懋勳的軍營,等着劉希堯的後勤部隊前來接應。
守備荷花廟的遊擊蔣勇武今年也就三十出頭,雖然名字響亮,其實沒什麼本事。全憑自己是蔣懋勳的遠房侄子,自然也是指揮使大人的親信,才能在軍中竊據高位。這次,他和副手遊擊沈一恆領着四千步兵來到荷花廟,原以爲憑着叔叔蔣懋勳的武勇,可以沾光立下軍功的。沒成想前面的敗兵跑來報信,說六千騎兵全軍覆滅,指揮使大人也被殺了,蔣勇武嚇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好懸沒尿了褲子。
他站起來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相信,大喝道:“我叔叔老謀深算,怎麼會被殺?你不是降了周明磊,來此處動搖我軍心的吧?來人,拉出去斬了!”
蔣勇武即便殺了人,也沒有冷靜下來,在大帳之中來回走遛,不停地搓手。沈一恆悄悄走了進來,“又跑回來幾十個弟兄,和剛纔的那個說得一模一樣。將軍,咱們連收拾都不要,趕緊撤退,還有一線機會逃回韶州。等到嶺東軍的騎兵過來了,咱們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蔣勇武驚愕地瞅着沈一恆,滿臉的委屈,帶着哭腔吼道:“我叔叔沒死!也不會死的!怎麼連你也會不相信?你可是我叔叔的老部下了。”
一句話說到沈一恆的痛處,不禁心裏暗罵:“對,我是蔣懋勳的老人,跟了他整整七年了,立下軍功無數,可管什麼啊?到頭來,還不是要聽你這個廢物的!”
沈一恆鼻子哼了一聲,索xìng摔門出去,不理蔣勇武了。
天過中午,張天廣的騎兵在荷花廟百丈外列陣,將蔣懋勳的人頭挑於高杆之上,舉在最前面。蔣勇武遠遠看到,終於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了,一張臉立時沒了血sè,下意識地大喊:“快撤!趁他們沒有包圍我們,打開後營門,撤退!”
沈一恆嘲諷地看着他,“撤?怎麼撤?逃走的機會已然錯過去了。
敵人的統軍大將深諳兵法,肯定已在咱們後撤的必經之路上佈下重兵攔截。更何況,現在,只要咱們一退,不用等碰到伏兵,光前面的這些騎兵從背後掩殺,咱們就已經敗了!”
“依你說,咱們死路一條了!”
“不錯!咱們已經敗了。但,好在都是自己人,投降即可!不過有些丟臉罷了!”
“投降?不行!我叔叔死了,回到韶州,也沒有我的好rì子過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說着,蔣勇武臉脹得通紅,下定決心,不再看沈一恆一眼,大聲傳令:“開營門,列陣,和嶺東軍決一死戰!”
沈一恆的臉也紅了,不過是被羞臊的,看着一個把總和三個哨長都楞在那看自己,沈一恆有些不解。
“將軍,咱們可只有步兵啊!沒有騎兵相助,出去一戰,我軍必敗啊!
不如,投降吧!”
“可,蔣將軍是主官,他不同意,怎麼辦啊?”
見沈一恆並不堅決反對,幾個人相互用眼睛交換了一下意見,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沈一恆苦笑着搖搖頭:“不行!臨陣殺帥,是軍中大忌。真要如此,咱們就算苟活了xìng命,也會被旁人的唾沫淹死。算了,咱們守住營寨,不出去送死就是了!”
不多時,沈一恆幾人眼看着蔣勇武帶着部隊出了營門,長槍兵在前,弓箭手在後,向着對面的騎兵衝殺了過去。
張天廣見營門打開,四千步兵排好陣勢,氣勢洶洶地向自己殺來,好懸沒從馬上掉下來。當然不是嚇的,而是笑的,看來蔣懋勳一死,韶州沒有大將了。
張天廣將手中令旗一擺,兩翼各五百騎兵迅速奔出,繞到韶州軍的兩側,遠遠地對着長槍兵開弓放箭。等韶州軍的弓箭手跑過來還擊,這些騎兵立刻遠遁,又繞到別處,繼續放箭。如此反覆,騎兵的損失不大,可韶州軍的長槍兵卻死傷了不少,還沒衝到張天廣近前,就沒了剛纔的士氣。
兩軍的距離不過三十丈了,張天廣見敵人的弓箭手全部調到兩側去了,將腰間的佩刀猛地抽出,高舉過頭,第一個衝了出去。
三十丈不過是百米的距離,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張天廣的中軍就衝進了韶州軍的方陣。見敵人陣腳以亂,兩側的騎兵在步兵的方陣後面匯合,一齊殺了過來。很快,韶州軍徹底崩潰了,張天廣手下的騎兵肆意地追殺這些敗兵,如同狩獵,將他們的獵物不停地往中間趕殺。
蔣勇武一旦面臨生死抉擇的一剎那,迅速恢復了本xìng,也不管手下死活了,調轉馬頭,向着荷花廟軍營拼命跑了回來。
眼看就要到軍營了,蔣勇武不解地看到沈一恆站在營門前,憐憫地看着自己,突然間,就覺脖子後面一涼,一個明晃晃的箭頭一下出現在眼前,想招呼沈一恆救自己,但已然出不來聲了,接着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張天廣對自己的箭法很滿意,這麼遠的距離,一箭就shè中敵人主將的脖子,不佩服自己都不行了。張天廣來到營門前,看到一個黑臉軍官橫刀立馬擋在門前。張天廣很佩服他的膽sè,笑着問:“將軍何人?”
“韶州衛遊擊沈一恆!”
“沈大人不降?”
“不降!”
“如我勝得了將軍的這口刀呢?”
“悉聽君便!”
“好!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說罷,張天廣調轉馬頭,退後十丈,沈一恆一提繮繩,跟了過來。兩個人也不說話,各舉鋼刀,戰到一處。
一會兒的功夫,周圍站滿嶺東軍的騎兵,都默默地看着倆人打鬥,誰也不上前幫忙。
張天廣在衆手下面前,哪肯丟臉,抖擻jīng神,越戰越勇。可這個沈一恆刀馬純熟,要想取勝,實在有些不容易。張天廣突然省悟到,他站在那裏不跑,不會有心投降,在找臺階吧?
於是,藉着二馬錯蹬的機會,低低的聲音說:“別要我在手下面前出醜,回頭給你賠罪喫酒。”
見沈一恆沒有破口大罵,張天廣心領神會,等轉回馬來,舉刀就劈,沈一恆橫刀相迎,不想張天廣突然變劈爲挑,一串刀花使過就將沈一恆的鋼刀卷飛了。
沈一恆隨即下馬跪倒請降,張天廣在衆人的叫好聲中下馬攙起沈一恆。從此,倆人成了莫逆之交。
就此,梅花之役終於畫上了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