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廣西大捷的消息傳遍廣東、廣西兩省,上至永曆帝、何騰蛟,下到桂林城的普通百姓都巴巴地盼着明磊指揮大軍乘勝追擊,一舉收復湖南。【無彈窗小說網】但明磊卻一點也不着急,只是按部就班地休整隊伍,救助流民,到處爲因爲戰火而赤貧的百姓開設粥場,貯備過冬的糧食—土豆。
進入十一月,我們的皇帝陛下終於耐不住了,將能召集的重臣悉數招進皇宮,要親自舉行廷議。永曆帝身邊的督太監王坤這幾天很是興奮,準備好好看看犯了衆怒的明磊如何舌戰羣儒!
但王坤沒有料到,才一開頭,除去何騰蛟三緘其口外,連趙印選、胡一青都視明磊馬首是瞻。
王坤這個閹貨哪裏知道,這回獲勝,明磊很是大方,將首功讓給了郝永忠、趙印選和胡一青。但因爲瞿式耜和明磊的謙讓,並沒有大肆加官進爵,趙印選、胡一青反而因爲明磊的質疑,護國侯、保國侯的顯赫爵位被改爲永寧侯、奉化侯的次等侯爵。但明磊還是對他們進行了補償,允許他們各自擴軍到一萬五千人。
在南明這個守着殘山剩水的小朝廷,侯爵多如牛毛,很是不值錢,但兵馬可是寶貴的,一戰下來,部下多了三倍,怎會不心滿意足呢?所以,現在這兩個東西對明磊感恩戴德,哪裏理會什麼是不是出兵的最佳時機呢?
而郝永忠可跟他們不一樣,爵位沒降,可兵馬也沒有長,明磊還是給他一萬五千人的糧餉,當然覺得明磊處置不公,又聽說這一切都是明磊的大舅子王思任和瞿式耜死活不讓自己這個闖賊出身的一支獨秀,更是覺得朝廷內外沒好人了,竟耗在全州死活不回來了。
明磊看着老老少少幾十口子南明的官員,連連搖頭。這些自命不凡的東西,怎麼這點見識都沒有了,大明的氣數真是差不多快完了。
明磊示意衆人安靜,苦笑着:“這等軍國大事,本意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既然羣情激憤,聖上也執意進兵,我就斗膽泄露一下天機吧!”
“真的?在場的諸位大臣可個個都是我朝不可多得的忠臣啊!聽國公爺的意思,列位大臣還會泄露給旁人,甚至滿人不成?您可不要說大話嚇唬我們啊!”
明磊的眼角抖了一下,“這個死太監王坤,跟我作對沒什麼稀奇的,但在廷議上隨便插言,真是不知死活了!”
劉六剛要上前發火,明磊狠狠瞪了他一眼,將他嚇了回去。果然,剛剛制住了劉六,瞿式耜就不答應了。
首輔瞿式耜還是很注重身份的,並沒有搭理王坤,而是對着永曆帝啓奏道:“陛下!廷議所論之事,都是關係到我朝興亡的大事。歷來的祖宗成法裏可都沒有宦官可以論政的文字,反倒有嚴禁的言語。
內監王坤膽敢公然違背祖制,理應處死啊!”
一聽瞿式耜的話,王坤知道犯了羣臣的忌諱,嚇得趕緊給永曆帝跪下,哪裏還敢反駁,只好裝可憐懇求饒命。
明磊見皇上爲難地看向自己,正好藉機說道:“啓奏陛下!內監王坤伺候聖上經年,看在他一貫小心辦差的份上,還望聖上饒恕他的死罪,打百八十棍子也就行了!”
王坤嚇得一機靈,“我的媽啊!百八十軍棍?有五十下就能要了自己的命,這個周明磊也太狠了!”
永曆帝哪捨得打王坤啊!但實在有些說不過去,羣臣畏懼明磊和瞿式耜的威勢,也沒有敢上前求情的,等了半天,還是沒有人上來求情,永曆帝沒辦法,只好傳旨,將王坤交給淨事房,重打二十大板!
見沒人搗亂了,明磊這才說:“列位大人多是看過《三國》吧?赤壁之戰過後,曹cāo大哭郭嘉,爲何?”
明磊掃了一圈,見沒有答話的,又說:“因爲曹cāo想起了遠征烏寰,郭嘉勸諫的話。璞麟學識淺薄,郭嘉的原話記不得了,大意是說,‘袁熙兄弟投奔烏寰,丞相如果逼急了,烏寰只得聯合袁熙兄弟共同抵禦您的人馬;但如果您逼得不急,烏寰畏懼丞相的威勢,多半會殺了兩兄弟向丞相謝罪的。’
曹cāo後來陳兵不進,烏寰果然將袁熙兄弟的人頭送來了。
今rì之事,與之何其相似!
現在,敵強我弱,我們不但要消滅敵人,更要學會保護自己的實力。我們暫緩進兵,不將孔有德幾個逼急了,他們定會打退堂鼓,帶着本部的jīng銳人馬撤回běi jīng。到時,湖南留守的清軍更少了,那纔是我們進兵的大好時機!
反之,我們現在就急着進兵,有了戰事,孔有德他們還怎麼能離開湖南啊?有這幾個宿將在湖南,我們又要增加不少氣力,死傷多少兵士,多不值啊!”
“卿家的意思,孔有德必定會離開湖南了?”
見皇上開口了,明磊跪下答道:“孔有德損兵折將,就算留在湖南,也無力反攻了。爲大將者,事不可爲,就應當機立斷,決不會拖拖拉拉地做婦人狀。孔有德必去!微臣決不敢戲君!”
見明磊說得如此確定,何騰蛟的心動了。沒有了三王,湖南還有誰是自己的對手?再加上自己也聽說大批原先的舊臣都有心反正,到時,收復湖南可實在是個俏活兒啊!眼看着如此輕巧地桃子,何騰蛟如何不變得手疾眼快呢?
他趕緊搶着啓奏道:“萬歲!老臣爲湖廣總督,象收復湖南此等份內之事,義不容辭!願屯兵全州,等孔有德等人離開後即刻進兵,以血前恥,望萬歲恩準!”
說着,老狐狸又轉身對着明磊道:“還望惠國公成全!”
永曆帝原本就對明磊心懷戒懼,見何騰蛟用話僵住明磊,趕緊點頭應允。最後,復將郝永忠、趙印選、胡一青三營,劃歸何騰蛟指揮,加上他自己的標兵,何騰蛟手上一下有了將近五萬人馬。
見明磊掏軍餉、糧草,卻交給旁人指揮,劉六又要發作,被明磊一把按住胳膊,於是,永曆帝高高興興地散朝了。
才進督師府的儀門,劉六就迫不及待地問:“大哥,咱們忙活半天,怎麼就讓人家揀了便宜?再說,現在進兵怎麼了?那三個咱們手下的敗將已然是沒有爪子的老虎,還有什麼可怕的?
依我看,再長袖善舞,孔有德三個也是缺兵少將,不好蹦達兒了!一旦咱們進攻,他們就脫不了身了。如今他們正是虎落平原的時候,此時不殺他們,更待何時啊?”
明磊苦笑着搖頭,“你啊!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滿腦子的打仗打仗,你不曉得打仗就是在打錢啊!尤其象咱們這樣依賴火器的部隊,沒有銀子,彈藥怎麼補充,槍枝、大炮怎麼維修更換啊?
你光看到打了勝仗了,死傷的人員不需要補助金嗎?招募新兵不需要銀子啊?給胡一青、郝永忠他們發餉,不也需要銀子嗎?
算了算,到這次攻克全州爲止,將近一百萬兩銀子就此花出去了。原本是還留下進攻湖南的富裕,但童以振、陳課這次又讓贛州守軍殺得大敗,只能挪這筆戰爭經費過去用來料理後事了!”
“那咱們就此沒錢了?沒錢就不能打仗了?”
明磊從懷裏掏出一封家書,“瞎吵吵兒什麼?錢是還有,但一個蘿蔔一個坑,都有大用處。看看!這是你兩個嫂子聯名的上書,說得可夠狠的,銀子是一兩也不會拆借給咱們了!”
劉六仔細看了一遍,一邊走,一邊問道:“什麼是帳局的儲備金啊?不是剛用孔有德紅衣大炮的碎片新鑄了二萬貫銅錢嗎,怎麼還要發行新的銀元啊?”
明磊劈手將信奪了回來,“不知道就別瞎問!這和你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咱們窮啊!廣東每年的稅收不過一百多萬兩,你知道爲兄這是費盡心機要將那些富戶的錢巧借過來用就行了!
現在,何騰蛟跳出來更好,你藉機帶着大半人馬回師韶州吧!怎麼也要將局勢穩定住,最好將贛州南面的幾個小縣再奪過來,一是給童以振他倆報仇,二來也爲明年開咱們進攻贛州打好基礎不是?”
劉六是個火爆脾氣,跟本沒等到第三天,就急急帶着隊伍回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