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節 半年
春去秋來,一轉眼間半年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這半年的時間無論是對文秀、君家還是整個大景皇朝來說都註定是緊張忙碌的半年。
在這半年的時間裏,傳南疆傳來的戰事消息總是時好時壞。隨着這些好好壞壞的消息從前線傳回來,又總會隨之帶來一次次朝堂之上明爭暗鬥。在這一次次的爭鬥中有不少人爲之牽連而丟官去職,甚至是被抄家滅門。這半年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從中央部堂,一路到各州各府,就有不少從屬於各系的官員或是世家受到了清洗。這風聲鶴唳的半年時間對於大景朝上上下下的各級官吏來說,都是十分忐忑難熬的半年。
這樣難熬的氣氛按說對於民間也應該會有些影響,但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這半年來京城的街道就要比往年來得熱鬧,酒樓飯莊、勾欄戲園這類地方的生意之旺更是比往年還要好上三分不止。
會有這樣情形的出現,一來是因爲京城離南疆太遙遠了,那邊的戰事對於京城各行各業的百姓們來說更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事一樣,除了用來當作茶餘飯後的清談之資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感覺。
二來也是因爲這半年來朝中的氣氛越來越緊張,隨着一頂頂的烏紗甚至是帶着腦袋的烏紗帽的掉落,各級部吏們在惶惶之下更是加緊了私下的串聯,用以互通消息。因爲家中往來不便,他們這些“集會”便都選在了有着一定獨立空間的公共之地進行。所以因爲這些人的頻繁出入,京城各大有背景來頭的酒樓館院在這半年的時間裏生意是越來越紅火。
而這其中又屬有着姬家背景的品意樓,和有着萬俟家影子在背後的天香樓,更是這種前景下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而另外還有一個地方也在這半年時間裏,藉着這股風潮聲名鵲起,這個地方便是京城外郊的金烏會館。這半年來金烏會館的生意可以說是扶搖直上,每個月的收入所得總是會讓負責管理這裏的君成烽數得手軟。
會館的收入主要有着兩個方面的來源,其中一部分和京城裏其他的酒樓飯莊一樣,來自那些相約結伴過來的官員府吏們。雖然會館的背景雖然遠不如京城的幾大名樓,但勝在更有私祕性。而且還有着各種遊戲能作爲幌子,聽上去也比其他的地方要更名正言順。
會館主要收入的另一部分,則是來源於各家各府的少爺小姐們的手上。在會館聞櫻閣裏那幾樓櫻花樹上花朵綻放的時候,文秀在蕭家的大少奶奶萬俟紅珏的幫助下爭取了蕭家一位旁支小姐的郡芳宴在會館聞櫻閣裏舉辦。美麗的櫻花、簡約雅緻的異域風情、精緻美味的茶點食物、再加上會館裏那些新奇的娛樂項目,不但完美的結束了這次宴會,更是徵服了前來赴會的各家少男少女們心中所嚮往的浪漫與新奇。
從那次以後,就總有一些類似的青年人之間的聚會被訂在了這裏舉行。再加上會館也會在每一個月選一個主題來辦一個會員聚會日子。這樣一來,金烏會館便迅速成爲了京中各家名門子弟們最喜歡的消遣地之一。
但無論這金烏會館的發展如何,在這段時間裏它都不是文秀關注的焦點。實際上除了第一鎰的羣芳宴,和那個主題會員日的主意是文秀出的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由君成烽與君言冰兩人一內一外經營操持的。
這半年來文秀所有的精力全都集中在了兩件的進行上,其中一個是那樁與萬俟氏合股擴張的聯營計劃,而另一個就是君家君元儀這一房手裏那些明裏暗裏的一些營生由明轉暗或由暗轉更暗。
前一個還好,她主要負責那些調料的配方和生產,其他的部分全都交到了雷辰澤的手裏。生產的營生文秀已經過了近四年了,有着這四年的摸爬經驗擴大品種和產能對她來說也算不得有多難,也費不了太多的工夫。
就像當初文秀跟君成烽和君元儀所說的那樣,她將完整計劃交出去的時機正是剛好。隨着南疆戰事的深入,朝堂鬥爭的日益激烈,看似處於下風時候更多的萬俟氏在這時確實需要一個能他們拉籠凝聚更多的利益同盟。而文秀的這份計劃書便正好爲他們提供了一個利益糾合的辦法。萬俟氏需要這個計劃,所以這份計劃書一交出去,便得到了雷辰澤與萬俟氏的全力推動。在很短的時間內便以京城爲中心,迅速的向周邊的州府擴散了出去。
有天香樓這個的大招牌的號召力,在很短的時間裏一種名爲“思源”的味料店便廣爲人知。人人都知道京城名酒樓天香樓的菜餚之所以能後來居上的冠絕整個京城甚至是大景皇朝,都是因加了“思源”味料店裏出售的各種不同調味料。在“思源”味料店的正式開業之後,裏邊的販賣的各種調味料便迅速的風靡了所有開設着“思源”味料店的地方。人們就好像突然間就發現不少他們以前常喫的菜味道變得更特別更好喫了。
隨着“思源”味料店的迅速興起,那些摻股得到了好處甜頭的各地方勢力跟萬俟氏之間的聯盟也更加的緊密。對於萬俟氏借“思源”味料拉籠了多少人,文秀很少去關注。這不是他們君家不想插手這一部分,而是他們不想因爲這個而失去萬俟氏這個目前最大的靠山,萬俟氏是不會願意讓君家在這方面再分上一份的。
所以在“思源”初上軌道之後,文秀或是君家就再也沒有在生產和分利之外加以更多的關注了。對於這樣的結果,她與君家也都還滿意。佔了不少股的君家不但從中得到了不少黃金白銀的實利,更是藉此加強與萬俟氏之間的聯盟關係,加重了君家在萬俟氏眼中的份量。君元儀能在在這半年的官場“大清洗”中有驚無險的屹立不倒,多少也與這有些關係。而文秀則是在進行着她摟錢大業的同時,順利的實現了改變這個世界飲食文化的這一宏偉目標。
相比這大半數時候都在做甩手掌櫃的“美食文化事業”,另一份“洗黑”君家財產的工作可是傾注了她太多的精力。若非父親有先見之明,分派了於海來幫助她進行這一塊,她很懷疑僅憑她自己的力量是否真的能夠做到。在這個艱難的過程中,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挫折感。這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成爲“君三小姐”後的第一次。
在這過程中遇到了許多棘手的問題,都讓文秀髮現原來從前的那些“經驗”也並不是萬能的,特別那些黑暗的手段她所知道的還實在太少。不過還好,這些問題於海都很擅長,在他的幫助下,君家有不少的家業都改了姓,幾經轉手之後別人再也難以發現它們與君家有着任何的關係。
同樣,也是在這個過程中,文秀多少從中窺視到了所謂百年世家那些深藏在暗處的力量有多強大,進而也更加深刻的理解了這類門閥世家暗中的可怕一面。但也正因爲這些發現,知道父親並不是完全沒有底牌之後,之前一直深藏在她心底對未來的憂慮也多少放鬆了一些。
這天中午,文秀在簡單的喫過幾道以涼菜爲主的午膳之後,就讓春燕燃了一根驅蚊的線香,自己歪在書房的竹榻上打算睡個午覺。
不想就在她似醒非醒睡意朦朧的即將要睡着的時候,就忽然的聽到外邊由遠及近的傳來一陣的能從的跑動聲,緊接着一陣竹簾掀起的聲音之後,文秀一睜眼就看到了之前被她打發到前院去等“思源”那邊今天要送過來的月賬的潤珠,正流着熱汗一臉焦急的朝她這邊靠過來。
“潤珠,發生什麼事了?小姐在午睡,如果不急就先別打擾了。你也知道的,小姐昨晚睡得有些晚。”開口發問的是聽到她的響動後緊跟其後進來的春燕。
“當然是有急事”潤珠回頭答過一句後,又轉而看向正從榻上坐起身來的文秀道:“啊,小姐,不好了”
說着就快步的撲到了文秀的榻前,緊張珠拉起文秀的手,語氣焦急的道:“小姐,出事了”
“什麼不好了,出事了?到底是誰出事了?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會嚇到小姐的。”春燕看着潤珠的這突然的舉動,也有些着急了。
“小姐,剛纔雷少東那邊送了信過來,說……”潤珠急急的說到這裏時便嘎然止聲,那難過不安的模樣就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
而經過她這樣一鬧,文秀的睡意已經完全的跑光了。她雖然也被這樣子的潤珠弄得心下猛沉,但也還是鎮定的問道:“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
文秀平靜的聲音像是有一種魔力一樣安穩了潤珠的心,潤珠深吸了一口氣後又緊緊的握了握文秀的手,才艱難的道:“雷少東那邊傳來的信,說是辰宇少爺所在的駐地在不久前受到了敵人的突襲,現在……現在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