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節 橫禍(一)
君成烽帶着文秀離開後並沒有如文秀所說的再回山上的恩銘寺,而是直接在留宿的小莊院裏隨意的喫了點東西就匆匆啓程上路了。對於君成烽這樣的安排文秀到也沒有太多的不滿意,因爲她知道昨天與今天的事加起來讓她這位二哥有些不安了。
儘管昨天與姬祈月的“偶遇”還尚可算是意外,那今天這事就不能完全用另一個“意外”來概括了。雖然文秀自己是這麼覺得的,但是在自己這位二哥的眼裏她在偶然遇到鍾禛瑤之後沒有選擇立刻迴避就是自己的不對了。
自從離開鍾禛瑤的視線之後,君成烽就難得的沒有給文秀一個好臉色,也沒再跟她說一句話。顯然是對她這兩天的不“謹慎”行爲十分的不滿。文秀儘管有心想爲自己的行爲辯解一二,但在仔細一想之後卻又發現她也沒什麼好辯解的,因爲事實上看來確實是這麼回事。
直到他們再次坐上回程的馬車,一直崩着張臉的君成烽才很是無奈的對文秀道:“秀兒,你可知道你今天的行爲有多魯莽?若是要被別人看到了,你可知道結果會有多嚴重?”
雖然文秀心裏並沒有多後悔,但看到君成烽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那對自己的濃濃擔心,她還是爲自己今天的行爲說了聲抱歉。
看到文秀這樣的態度,君成烽儘管有些不忍但還是下定了決心的責備道:“秀兒,在二哥眼裏你一直都是個懂事的孩子,甚至連父親和於先生都說在許多方面你甚至比我和大哥還要更明事理、更懂得分寸。可是今天還有昨天,你的做法實在是有欠考慮。
再過十幾天你就要嫁人了,而且又是以那種情形嫁入那樣的人家。你可有想過你單獨與姬祈月和鍾禛瑤相處的事若是被人無意看到並且傳了出去,等着你的又會是什麼下場?他們所代表的一方與你現在的孃家、未來的夫家之間到底是什麼樣關係,難道你不清楚麼?
二哥知道你對於流言什麼的,從來的不放在心上。但那是因爲你還沒有真正見到過流言是如何殺死一個人,覆滅一個家族的。你要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和以前不同了,從前那些流言頂多也就於你自己的聲名有辱,但扯上了姬祈月或鍾禛瑤那就不同了。我們整個君家都可能會跟着你陪進去的
你若是……”
就在君成烽越說越激動的時候,車廂外忽然傳來一聲馬嘶聲。伴隨着這馬嘶聲的,便是他們所乘的車廂在一陣猛烈的晃動下驟然的停了下來。毫無準備的君成烽與坐在他對面的文秀頓時跌作了一堆。一聲痛呼後,文秀從二哥君成烽的懷裏爬出來便看到君成烽正皺着眉一手扶着腦袋,顯然是被剛纔那一下撞到了頭。
不過這時無論是文秀還是君成烽他自己,都有些顧不上他頭上的傷了。因爲這時車廂的車簾已經被人從外邊掀開了,一個有幾分眼熟的中年男子一臉焦急之色的伸了個頭進來。
文秀還沒記起這個中年男人是誰,就聽到這個人急急的道:“成烽少爺、文秀小姐,出事了”
“劉叔,你怎麼來了?出了什麼事?是祖母還是大伯?”這時君成烽已經再也顧不得別的了,急切的問道。
可這位被君成烽稱爲劉叔卻並沒有立刻回答君成烽的問題,而帶着個包袱鑽上了車。然後對車外跟過來的護衛和趕車的馬伕道:“立刻改道我們現在不回京城。”
馬伕雖然聽到了劉叔在說什麼,但卻請示的看向了君成烽。他雖然也認識這劉叔是老夫人的心腹之一,但沒有君成烽和文秀這兩個正經主子發話,他不是敢聽從的。
“成烽少爺,大老爺那邊出事了,按現在的情形來看還不知道會不會禍及全族。所以老夫人交待讓你們現在暫時都別回京城,先找個僻靜點的地方待著等進一步的消息。所以現在你們絕不能回京城”劉叔一抹了一把臉上清晰可見的汗珠,着急的道。
儘管劉叔說得還不太清楚,但無論是君成烽還是文秀都被他這幾句話給說得臉色大變。像他們這樣人家出身的人,最是明白什麼叫傾家滅族之禍。一時間他們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壞消息給弄蒙了,半晌都沒有能回得過神來。
“成烽少爺”只是時間緊急,劉叔這時也來不急細說原因只能再次出聲催促君成烽作早做決定。
這些年來君成烽雖也有了不少的歷練,但到底還是缺少應對這樣突然大變的經驗。他確被劉叔的這一聲喚給喚回了心神,但面對眼下的情況卻是有些慌亂:“現在回不了京城,那還能去哪裏?”
“立刻改道去朝西郊去儘量抄沒人或人少的小道走,繞點遠路也無所謂。”同樣被喚回了心神的文秀立刻衝着的同樣被這個鉅變的消息驚呆了的馬伕和護衛道。
在護衛和馬伕們如夢初醒般的領命離開後,文秀又推了推還在發呆的潤珠道:“他們不認識路,一會兒你到外邊去給他們指路去小莊。”
“是。”被文秀推醒了的潤珠也知道現在情況有些危急,在聽到文秀的吩咐後幾乎是立刻的就連滾帶爬的去了車廂外。
“西郊的小莊?那是什麼地方?能去嗎?”君成烽疑惑的看着文秀問道。
知道他爲什麼會這樣問的文秀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嗯,那裏並在君家名下,基本上的沒有什麼人知道那個地方。”
說完這一句後,便將注意力轉到了正用一種有些特別的眼神盯着她看的劉叔,一邊從身旁的暗格裏給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他,一邊問道:“劉叔,說說吧,到底是什麼事弄得這樣的嚴重?現在兩邊的府的情況怎麼樣?祖母他們怎麼樣了?”
劉叔也沒有客氣,接過文秀倒給他的茶一口飲盡後就交待道:“其實具體的情況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小的只知道今天天還沒有亮就被老夫人召了過去。老夫人只是說大老爺那邊的出了事,事情是大是小雖然還無法預計,但估摸着會有兇險。而且還很可能會累及二老爺你們這邊府裏,所以交待小的們幾個連夜離府去給各位報個訊。因爲知道兩位昨天沒有回府,所以小的就特地趕過來攔截了。
小的在出城之前有聽人說大爺今兒一早就被下獄,家中親眷一概被看管了起來,估計老夫人也會在其中。您二位府上的情形據說也差不多,也被城衛軍給圍上了禁止出入。不過之前小的前去府上時聽說成熠少爺也沒有在府上,昨兒就伴着的少奶奶去了杜府那邊。所以他們現在的情形小的也不大清楚。”
聽完劉叔的這番話,無論是君成烽還是文秀的心都不由的沉了下去。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大伯那邊到底是個怎樣的罪名,但不管是從他們府裏也被重兵圍住,還是祖母連夜使人送信讓自己等人選逃開,都能夠看出那罪名絕對不小,絕對是那類能夠禍及家族的。就算不是九族,那也是三服之內。而不管是有哪一種,他們都是逃出這被牽累的。
“那祖母還有沒有交待別的什麼?像是我們之後要怎麼辦?”君成烽有些艱難的向劉叔問道。
這次劉叔卻是搖了搖頭:“沒有,老夫人沒有其他的交待。”
車廂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君成烽又不自覺的將詢問的目光轉到了文秀的身上。而這時的文秀卻有種喉嚨被人扼住的了感覺,連呼吸都感覺有些困難。這時的她自己也不多同樣是六神無主,儘管她以前也曾無數次想過在遇到現在這種情況時要如何應對,但現在真正事到臨頭了,她卻又什麼都想不出來了。
不過她也知道這時他們絕對不能亂了陣腳,所以她強自讓自己鎮定了下來。然後對君成烽搖了搖頭,道:“現在我們暫時最好是什麼都別做,先去小莊那邊安頓下。然後再從長計議。看看接下來的情形,再商議下一步要如何走。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自亂陣腳的輕舉妄動。既然已經對我們府也動了手,那現在應該也會有不少人在等着我們露面。所以從現在起,我們一切都得更加的小心。”
說到這裏,文秀又很是鄭重的將手重重的搭在君成烽的手臂上,直視着他的眼睛對他道:“二哥,你一定要記住不能衝動。不能在大局未定之前,將自己也陷了進去。如果我們也陷進去了,那京城這邊暫時也就沒人能夠主持大局了。”
也許是被文秀的這種鎮定所感染了,君成烽的眼神也漸漸變得鎮定了許多。他重重的向文秀點了點頭,以示記住了她剛纔所說的話。其實無論是君成烽還是文秀都知道文秀剛纔的這番話與其說全是說給君成烽聽的,到不如說更多的也是交待提醒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