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嘉是有那麼一瞬間的心亂,隨即又把景悽推開來。
看着他不解的眼神道:“方纔我只是發一牢騷罷了,你別當真了。”
“小流——”
“夠了!”清嘉打斷道,“你出去,我要歇息了。”
以往清嘉爲了穩定住景悽的情緒,也害怕他無端傷人,便允許他寸步不離地跟在自己身邊,甚至在帥帳裏給他備了一個鋪位。
這些都是爲了要讓他這顆棋子能穩妥地爲她所用。而讓他愛上她,是最好的方法。但當她真的要靠偷另一個人的身份來贏取他的愛慕時,她卻做不到。
“你出去吧,我會找人另外給你安排住所。流言雖假,但對我的名譽也是有損的。”
景悽面露狠厲之色。清嘉不用思考都知道他是準備去把傳風涼話的人都給砍了。
“你別想再犯幾條人命。不然我再也不會理你。”
他趕忙道,“我不,你別不理我。”
“那你要答應我從今以後出手,都要經過我的允許。”
“不行,若有人傷你,我定取他性命。”
幾日的相處下來,清嘉也猜測到面前的這個男子應是十滅殿三特使景悽本尊,江湖人稱“玉面顛狂”。傳言道景悽性情反覆無常,時癡時醒,行蹤詭異。
清嘉反而覺得此人很好掌控,他就像個孩童,除了他口中的“小流”以外,世間的一切於他而言皆是一個“無”的存在。越是如此,清嘉越難逃她內心的煎熬。
“報——”
“運送藥草乾糧的補給被搶匪所劫!”
怎麼會這樣?定是朝中那幫老賊要置她於死地,遠水救不了近火,皇兄那頭估計指望不上了。
景悽見狀,着急扶住了神色黯淡的清嘉。
唯有放手一搏,她無力地說道,“傳令,中營調派五萬精兵與我繼續行進,其餘士兵由馮遲帶領,退往琸城,伺機而動。”
這一戰,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小景,若我要你擋住敵軍萬騎,可否?”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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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獵結束的第二天,千熹和子陽按原定計劃一大早就來拜見公主。
門房先去通報了,倆人在偏廳裏候着。
“這公主府也忒氣派了吧。”千熹很沒出息地感嘆道,“如果能讓我一個人住這,就算天天被堯女官管教我也願意。”
子陽在一旁開口道,“在沙場上用血汗換得的殊榮,遠不是這些凡俗之物能衡量的。”
清嘉在兩人談話之際走了進來,“尉統領說得好。可本公主也不能免俗,愣是憑着自己的戰功趾高氣昂,討皇兄要了許多獎賞呢。尉統領重名義,但人來世一遭,可別苛待了自己。”
某人連忙應和道,“對對對,我剛纔也是這個意思的。”
好不容易能在玖霖州找到一個和自己價值觀有所重合的人。
“公主高見。”
尉統領瞥了眼沒出息的千熹,簡單地回了一句。
清嘉笑道,“千熹郡主也是真性情,本公主喜歡。只是不知二位前來是爲何事?”
尉子陽儘量簡短地描述了一番來意。
“隋雲璧?本公主只當它是抵禦萬年寒冰的寶物,竟沒想到它封存了長月的一部分神力。”
千熹怕她不答應,說道,“如若公主能夠將隋雲璧慷慨相贈,凌雲城願意力挺晉皇室到底。”
“可惜······晚了。”清嘉翠眉緊蹙,“隋雲璧,已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