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迅速後撤,清晨微風爽人,空中少年騰躍,草地非輕狂。
在這前往隴南的路上,葉雲腦海浮想聯翩,既有大哥王蓋的豪邁面容,也有方寶琪悽然的笑顏。
連日來,發生過一幕幕,都在腦中迅速翻過。那些強大到令同輩羞愧的青年俊傑,那些從平凡中透出感動的真摯情感,零零種種都讓他記在了心頭,難以忘懷。
他們每個人,都在爲心中認定的事情爭鬥,掙扎,如他一樣?
清風徐來,熟悉的土黃色城牆映入眼簾。
再一次的,葉雲又來到了隴南城外,不知怎的,這小小的一座縣城,竟讓他生出了一股難言的感覺,彷彿離開的不是三天,而是三年。
混入進城的人羣中,葉雲沒有半點緊張。他的這一副面孔,無人認識,只要不是老者,徐家二少,荊長空他們來到近前感受氣息,都不可能認出。
“一兩白銀。”聲音中氣十足,守門的徐家子弟依然精神奕奕。
從懷中掏出一兩碎銀,在守門之人微微點頭後,葉雲便是再次進入了隴南。
“嘿,皮影戲嘞,看着好給錢哦。”
“哎,哎,皮薄餡多的肉包子咯,可以先嚐啊,不好喫不要錢咧。”
“秀麗瑰美的字畫哎,江山美女圖便宜都賣了”
“強大的武功祕籍咧,適合各種人羣”
嘈雜如耳,入目之處,行人如織,穿梭不息,四處的小攤小販叫賣陣陣,熱情洋溢,朝氣蓬勃。
“呀,這位小哥,我見你印堂透光,氣宇如來龍,是不是要來一本?”一個黃臉中年人看到葉雲走近,雙目一亮,熱情介紹起來,卻未想,葉雲只是怪異的掃了他一眼,腳步未停,快步遠去。
搖頭苦笑,葉雲沒想到,不僅那些老實巴交的百姓們熱情勤快,就連這招搖撞騙的騙子也如此。
沿着當初的原路,葉雲本想去飛雲閣一趟,可卻是突然改變了主意,決定還是先回君臨客棧。
“哎,兄弟,你聽說沒,幾日前那鬥武臺的驚天大戰?”突然,路上一道人羣議論之聲入耳,吸引了葉雲注意力。
“這事隴南城有誰不知?早知道了,不就是一羣世家才俊們打的你死我活嘛,聽說還死了好多你我這類無辜看客呢。”
“哎,那一戰,是挺慘,那些世家子弟們沒死一個,倒是咱們這等平頭百姓死了好多,哎。但是,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說話之人嘆息二聲,轉而賣起關子來。
“別賣關子了,說說看?”
“聽說那一日,徐家二少的貼身護衛,那冷血荊長空竟被人打的全身殘廢,就剩一口氣!”
“什麼?還有這等事?不會是徐家二少不開眼,招惹了世家大派弟子吧?”聽話之人明顯大喫一驚,不敢置信。
“若是這樣還有什麼意思,再說徐二少會這麼傻?聽說那是一個不知深淺的神祕人,強得可怕!起因是那神祕人趁鬥武臺觀戰之隙,偷了咱隴南人的一個祖傳玉佩,被抓現行,還死不承認,徐二少看不過去,才拔刀相助,鬧的這麼一出。”
“那玉佩是什麼寶物?”聽話之人雙眼放光,首先卻是想到這個。
“就一普通玉佩”
“那,那這強者也太?”??(中間省略無限多八卦詞語。)
“什麼?你說這樣徐二少還能嚥下這口氣?沒派人追殺?”
“這我也不清楚,但是聽說當日徐二少將荊長空扶回徐府之後,便是再沒有動靜了,不知是打算怎樣。哎,你說,這徐二少不會是怕了那神祕武者,纔不敢”
“這個,也說不定,你看?”
停步凝神,將感興趣的內容聽完,葉雲算是明瞭個大概,微微一笑,朝着君臨客棧走去。
這樣的情況他並非沒有猜到,從進城之時並沒看見他的懸賞追殺消息,就已然明瞭。
但徐二少爲何不動,不怒,這些葉雲倒是猜不透,畢竟他不是徐二少。
走了一回,沐浴在喧鬧的嘈雜海洋之中,葉雲倒是十分享受這種感覺,熱鬧中的別樣寧靜。
轉了個角,就到了君臨客棧,可卻是在此時,於市井嘈雜中傳來一道刺耳之聲。
“嘿!你個老傢伙,還不交稅?當我徐家是養閒人的,來喫霸王餐了是吧?”囂張尖利,話語響起時,傳來拳掌到肉的沉悶之音,正在動手。
“大人,咱們店連下下個月的稅金都交了啊~實是冤枉啊!”一道平和之聲,帶着哆嗦傳來。
“少廢話,下下下個月的稅金呢?別跟老子說你君臨客棧沒錢,小心你這身子骨!”尖利之聲囂張至極,理直氣壯。
轉了個角,葉雲看清了場中正在發生的景象,同時也完完整整的聽到了他們的話語,心中頓時一股怒氣上湧,雙眸森寒。
只見葉雲前方,那君臨客棧的店門街道上,一個青年與一箇中年男子被一羣身穿黑衣的大漢團團圍住,推到在地之後狠狠暴打,正是那君臨客棧的掌櫃與店小二!
滿地打滾,兩人慘嚎不斷,悽慘之極,四周黑壓壓一片有近百人圍觀,小聲議論不斷,不時指點間皆神色露出同情,但卻無人敢上去勸一句,更別提出手相助了。
一羣十三四個大漢,整齊的黑衣,胸口繡着一個大大的徐字。他們是徐家之人!
“哼!老東西,今天你必須將稅金交齊,否則,不僅你這身子骨打碎,老子還要砸了你的樓!”狠戾之聲響起,絲毫不放過滿地打滾的掌櫃二人,拳腳繼續砸去,引來一陣慘嚎,偶爾夾雜一片片鮮血,落在白色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大人,大人,各位大人,小店真的是沒錢了,沒錢了啊??”面上淤血處處,鮮血浸滿下巴與衣衫,但那中年掌櫃卻是渾然不顧,只是跪在地上,不停拱手作揖,聲音淒涼,令人心顫。
圍觀衆人中,同情者更加同情,冷眼者一如既往。
“呀喝!我看你這老東西是活膩了吧?”一直髮話的領頭大漢高大魁梧,銅鈴大眼一蹬,一副要喫人的模樣,嚇的掌櫃瑟瑟發抖。
“媽的,給我打!打到給錢爲止,不給錢就打死了!”見老者依然只顧作揖乞求,那魁梧大漢勃然大怒,一聲大喝,勁風陣陣,竟是直接一拳迅猛地轟向掌櫃面門!
聽那破風巨響,看那勁風之勢,若這一拳轟實,怕就連丈許大石也要轟碎成渣,就更遑論這中年掌櫃的腦殼了!
圍觀之人紛紛搖頭,神情黯然,有些人還閉上了雙眼,不忍觀看這一幕慘象。
“老頭,不交錢就給我死!”見掌櫃愣在當場,不躲不偏,魁梧大漢眼神兇厲,拳勢未停,竟更快更猛!
就在那拳頭快要擊中掌櫃的剎那,突然,一道肉體碰撞的沉悶之聲響起,卻見那掌櫃身旁斜刺裏衝出一隻手掌,完整的握住了這迅猛一拳,替掌櫃擋去了一劫!
“哼!好霸道!”一聲冷哼,隨即一道骨骼破裂之聲響起,卻是來人在那魁梧大漢還未回神之際,握住其拳的手掌猛地一扭!
“啊!!”方纔兇厲的大喝變成了淒厲的慘嚎,只見那魁梧大漢的右臂竟如麻花一般,被扭得慘不忍睹,不成人樣!
“嘭!”在那魁梧大漢捧着右臂慘嚎之際,來人抬腿一腳毫不留情的踹出,威力極大。
“咔,咔。”又是一陣骨裂之聲,但見那拋飛出去的魁梧大漢胸脯已經明顯塌陷,墜地之後沒有反應,不知死活。
一旁,圍觀近百人一見有人挺身而出,彷彿被統一指揮一般,頓時集體噤聲,目露詫異與好奇,靜觀事情發展。
突兀的一幕,將站於一旁的十數徐家人弄一愣,剛自緩過神來,卻是駭然發現那平日最能打的隊長已然躺在一邊,死活不知了。
“你,你,你好大的膽!你是誰!報上名來!”面色煞白,雙眸驚駭,一個好似副隊長地大漢嘴皮哆嗦的厲聲問道,卻是明顯色厲內茬了。
但是這大漢卻也頗爲聰明,如此驚駭之下,還能問的如此巧妙。他似也知曉這目前的隴南風雲際會,世家子弟橫行,沒有一開始就擡出徐家名號,留的進退之路,不會徒惹麻煩。
“我的名字,你還不配知道。”聲音森冷,來人正是葉雲!
此時無視面前十數大漢直接轉身,雙手伸出,將那地上仍然鞠躬作揖,哆嗦顫抖的掌櫃扶了起來,同時度入一縷元氣,穩住傷勢。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饒命啊,小店,小店真的沒錢了,沒錢了。寬限幾天,寬限幾天”被扶起的掌櫃還處於驚嚇之中,沒有抬頭。
“哎。”搖頭嘆息,葉雲只能儘量度入元氣,依靠自己特殊的元氣之性,給掌櫃緩解肉體上的傷勢,但那精神上的創傷,他卻是無能爲力。
就在葉雲扶起掌櫃與小二,爲兩人治傷之時,那一旁的十數黑衣大漢卻是在近百人的圍觀之下面子掛不住了。
“好!好猖狂!你,你倆,給我上!”那副隊長大漢雙眼上下打量了葉雲一番,驚疑不定,拿捏不準,但卻在衆人圍觀之下,被如此無視下了面子,只好故作憤怒狠戾地隨手指點了兩個平日關係不甚好的漢子上前,用來一試葉雲的深淺。
心裏打着一副如意算盤。
若是兩人能將葉雲功底試出,可以一戰,他便指揮衆人圍攻。若是兩人沒有試出,他也好有藉口來撤退,上報徐家!
如此一來,進退皆可!
至於那上前之人的死活,那就不關他的事了。在他想來,反正估摸不準,拿捏不定,總得有人犧牲!
更新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