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人潮湧動的大街,繁華喧鬧的俗世。
裏面卻是緊張凝固,一觸即發的場景。
兩人對視,許久,葉雲才搖頭一笑。
笑的淡然,笑的隨意。
“說吧,當日你與王蓋一同進了那森林之後發生了何事,爲何他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回來,逗留瞭如此久,以至於被那強者抓住?全部說出,我們可以合作。不然,任憑你實力再高強,你也逃不出隴南!”徐光衝隨意舉起酒杯輕飲,淡淡的話語傳來,似在說着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如果我說當日我與他進山獵魔獸時被風狼羣包圍。如果我說當日風狼太多,我等戰之不過,他爲了救我而捨生獨對羣狼。如果我說我原本想要回去,卻誤入一處密地,之後逃出千辛萬苦卻尋不到他。如果我說當我回到營地,他們已經不在,我好不容易才沿路追上從而救了這李總管!如果我說這些,你相信麼?”葉雲越說話語越昂揚,到的最後身體都傾了過去。
目露精光,咄咄逼人,這副模樣令的徐光衝身旁的兩人一陣緊張,按着武器隨時護主。
對面,徐光衝聽得葉雲之語,沒有立馬回話,而是雙眼閃爍,似在思索。
許久,徐光衝才放下酒杯,開口道。
“他爲什麼會捨生救你?你與他認識才一天!”清朗的聲音中透着濃濃的質疑。
“或許我說你也不相信,但事實卻是這樣。當時戰況激烈,情況危急,自然互相掩護,我救過他,他也救過我。而且,王蓋大哥的性情,你比我應該更瞭解吧?”葉雲反問道。
“呵呵,王蓋確實是這樣一個脾氣。但你可有證明之物?”徐光衝輕笑,卻是仍然不相信。
“哼!荒謬!那等生死之刻,哪有什麼證明之物?我到哪裏給你取來!莫非王蓋大哥當時還能預料到此刻,故意給我一個信物不成!?你堂堂徐家三少,膽魄未免太小了吧?話說回來,我又如何相信你?”葉雲一拍桌子,憤然起身,怒斥徐光衝,聲音陣陣,饒是包間隔音效果再好,也是傳了出去。
“鏘!咣!”劍出鞘,斧在手,徐光衝未動,但旁邊兩人卻按捺不住,拔出了兵刃。
“哼!能被墜天崖老祖看上之人,竟然只有如此心胸,令人失望。”凝視徐光衝良久,葉雲憤然拂袖轉身,不想再呆片刻。
但卻就在這時,一道清朗聲音從後傳來,其中蘊含無法掩飾的感傷。
“他是我兄弟”
葉雲身軀驟然一頓,猛地轉身,凝視徐光衝,一字一頓道。
“他也是我的兄弟!”
兩人的目光於空中交織,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堅定。
一縷陽光從窗外刺入,徜徉在徐光衝亂髮之上。
“後日,子時,城西,荒涼小道!我等押送貨物與其交換王蓋!”徐光衝一字一頓,盯着葉雲,話語有力。
“雲某,能做什麼?”葉雲目光一閃,也不坐下就這樣問道。
他的心中對於王蓋之事最爲迫切,但營救王蓋,這不是一個人之事,若是有徐光衝的幫忙,他更欣喜,成功幾率更大。
這纔是他願意在此糾纏許久的原因。
但若是徐光衝不願,他也必定會獨自前去。
“你只需住在我徐家,到時跟我一同前去即可,具體之事我來安排。現在人多口雜,詳細事情出發之時我自會告訴你。”徐光衝收起了那副懷疑,談到營救王蓋,卻是顯得胸有成竹。
一番話,令的葉雲眉頭一皺,但在見到徐光衝認真的神情之後,也沒過多詢問,此地的確不好言語。
這徐家三少在他看來,還是頗有能耐的。不僅是對自己有恩,更是考慮事情面面俱到,令人信服,交給他也是一個好結果。
“那就這樣吧。今日雲某還有一些私事”王蓋之事心中有底之後,葉雲臉上浮現爲難之色。
“無妨,拿上這個,隨時可來我徐家。至於你與大哥之事,不必擔心。”徐光衝一笑,甩手擲出一物,便拿着酒杯自斟自飲起來。
“如此甚好,那雲某先告辭了。”將手中一塊刀刃狀信物握入掌中,葉雲一抱拳,旋即轉身出了房門。
他確實還有事,而且這事還不小,得花時間去準備
包間內,隨着葉雲的離去,那兩人也是鬆了一口氣,將長劍與板斧收回,坐了下來。
“衝哥,你確定此人值得信任?”雄厚聲音,那個拿板斧的壯漢疑惑問道。
他很好奇,爲何向來明智的徐光衝卻會如此草率的信任一個不明之人。
“我倒是覺得,這個雲兄值得信任。他的身上,有一股氣質,與衝哥一樣,是對於兄弟的感情。”飲了一口酒,持長劍的青年反駁道。
“呵呵,你們倆只顧着看他,卻是沒注意到他描述的王蓋情形。那明顯就是王蓋之性,他所說的經歷也八九不離十。好了,不用去懷疑他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徐光衝眼中精芒一閃,掃了兩人一眼,神色莫名的道。
說完起身向外走去。
兩大護衛也立即肅然,緊跟其後
出了雲兮樓,葉雲沒有停留,朝着飛雲閣疾步而行。
不多時,便到了飛雲閣。
“老丈,在下又來看你了。”葉雲微笑開口,看着對面櫃檯上趴伏着顯得很是疲憊的胖老,內心有了疑惑。
並且今天的飛雲閣,貌似有些不對,好像,好像少了什麼。
“哎,小夥子,你是要折騰死老頭我嗎?我這小身板可經不起你那消停。”胖老沒好氣抬了抬眼皮,仍然趴着絲毫不動。
“老丈說笑了,在下可不敢,呵呵,今天咱是來做生意的。”葉雲笑容滿面,頗爲不好意思。
“哎,罷了罷了,說吧,今兒又是什麼苦差事?”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胖老也被葉雲這副笑容盯的不好意思,一隻手撐着下巴,勉強身軀抬起。
“在下需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統統都要了,不對,還有這個。”葉雲一咕嚕說了一大堆,直說的胖老一怔。
“小夥子,你可知道這些一起要多少錢嗎?你有這麼多錢嗎?”胖老瞪大雙眼,驚異道。
“嘿嘿,這些夠不夠?”葉雲嘿嘿一笑,手一揮。
只聽乓噹一聲,一股精純元氣突兀浮現,濃稠至極將兩人這處地方包裹起來。
這幕景象一出,令的整個飛雲閣一層大廳所有顧客都看了過來,那一雙雙眼眸中閃爍着各色光彩。
但見那櫃檯之上此時三塊六角晶石閃爍耀眼,那陣陣濃郁元氣正是從晶石中散發出來。
“這是,這是中品元石,你確定要賣?”胖老目光一怔。
他倒不是覺得這元石多稀奇,而是覺得這對於如今葉雲這麼有用的東西,竟會被此子拿出來換取一些看起來微不足道之物,實在令人費解。
“夠了嗎?”葉雲笑眯眯的道,對於這胖老頗爲有好感。
“夠是夠了,你確定?”胖老也不含糊,一揮手收了三塊元石。
“那就趕緊給我打包唄,老丈。”葉雲笑道。
“催什麼催,小子一邊等着。”胖老白了葉雲一眼,極不情願的起身,開始整理葉雲要的物件
就在葉雲于飛雲閣購物之時,距離隴南數百裏外的一處山林中,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凝立在山崖邊。
這是一個將長髮打個結全部束於腦後,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卻有一股憂鬱的男子。
此時,在他的面前是一處寬大百丈的峽谷,他就在這樣立在懸崖旁,面色憂鬱的凝立。
微風吹拂而來,只能微微撥動他束於腦後的長髮。
伸手探入懷中,憂鬱男子掏出一塊仿若翡翠的巴掌大玉牌。
“沒有在廣木縣城,這個方向,只有最後一座隴南縣城了,應是在那裏了。”低頭凝視玉牌上閃爍挪動的光點,男子隨即又抬頭,面色憂鬱地看向遠方,似乎在想些什麼。
一塊被濃稠白霧籠罩的連綿山脈中,一座孤山山腰,一處龐大大殿聳立。
大殿內,明亮寬敞,道道濃霧瀰漫,頗有一股飄然仙境般的感覺。
此時,大殿主位上,坐着一個老者,而其左右下方連綿成排也坐着十數老者。
這些老者他們的目光,全部凝聚在大廳正中,一個單膝跪地的青年身上。
“公明。此事,你一定要辦好,不可有失,明白嗎?”一道溫和醇厚的聲音傳來,四周濃霧翻滾,仿若具有靈性。
“是。”單膝跪地的青年只有淡淡的一個字。
“此子你可以斬殺他的肉身,但一定不能毀滅他的神意。若是他只剩神意,你可用本座給予的落魂玉將其收入帶回。記住,一定不能毀滅他的神意,不然會有大禍。公明,你明白嗎?”溫和醇厚的聲音又自傳來,雲霧好似隨他而動,頗爲詭異。
“是。”仍舊是淡淡的一個字,青年動都未動。
隨着話語傳蕩完,大殿內突地陷入一股沉默,誰也沒有開口,氣氛很是壓抑。
“哎~~公明。本座與衆位,都很是看好你。你不僅能堅強的從家族恩怨中掙脫出來,更是能憑藉堅忍不拔的努力,使自己突破,達到接近天驕的程度。這一點,本座驚歎。雖然你的身世本座痛心惋惜,但已經成爲過去。此次進入內門,是你新的開始,希望你能依舊堅強,走出自己的人生。那些,你終究能夠放下的。去吧~。”一聲嘆息,那溫和的聲音語重心長,蘊含着一股感慨。
潔白迷濛的雲霧翻滾,帶來聲音的同時,也帶來了其中的感情。
正中央,那單膝跪地的青年似微微一怔,眼露掙扎之色。
直到過了許久,纔有一道決然閃過。
“是。”依然是那淡淡地一個字,男子起身。
抱拳躬身向着四週一禮,隨即轉身離去。
四周的雲霧騰繞不休,襯着一股超塵脫俗的飄然,而那一抹背影卻略顯淒涼,略顯蕭瑟
山林中,憂鬱男子神色一凜,收回思緒。
輕輕將玉牌揣入懷中,瞥了對面懸崖一眼,寬大袍袖一揮,縱身一躍。
只見一道流光從袍袖中驟然飛出,載着縱身躍於其上,寬大袍服翻飛的男子,剎那遠去
隴南,飛雲閣。
“老丈好了?都在這麻袋裏了?”葉雲勉強鼓起一絲笑容問道。他已經等了許久,此時已然快要沒脾氣了。
那老丈好似故意整他一般,硬是要慢慢吞吞的整理,有時一件物品他竟然還要挑選半天,才堪堪選一個看起來最差勁的給他。
“好了好了,急什麼!年輕人如此毛躁,怎麼行?給,拿去,以後別有事沒事來找老頭我啊。”胖老瞪了葉雲一眼,從櫃檯下很不情願的擡出一大麻袋,擱在葉雲面前。
“這怎麼這麼臭??不對,怎麼這麼多?”葉雲愣了半響,看着這個髒兮兮還冒着腐臭氣息的麻袋無語了。
“到底要不要?不要錢可不退。”胖老又是一瞪眼,手一揮就要收起。
“要要,謝謝老丈,謝謝老丈,告辭,告辭。”葉雲見狀,光芒一閃,趕忙將那麻袋收入儲物靈戒中,飛也似的跑了。
他知道,這個老丈怕是存心整他了,此地不宜久留,爭也白爭。
跑出飛雲閣,看着湧動的人流,剛要抬腳之時,葉雲卻是突地腦中靈光一閃。
“嗯?對,是他,不見了?”他猛地想起了爲何剛纔覺着飛雲閣不對勁的原因。
收回腳步,葉雲趕忙轉身往飛雲閣內目光一掃。
“對了,就是,那白貴小二怎麼不見了?”
待得葉雲將每一處都仔細看過之後,心中有了答案。
難怪他覺着這次來飛雲閣好像缺了什麼,原是那平時熱情洋溢的小二白貴不見了。
“許是回家了吧?”暗自猜測,葉雲掃視間,卻是突兀瞥見胖老那瞪來的目光。
當即神情一凜,不再停留轉身就走。
“這老丈今兒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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