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的微風吹拂而過,盪漾起一片柳枝細條。
這是紛揚的花瓣,這是清晨的隴南。
“沖沖···你在這兒啊,我和曼秋要出去逛一會兒,你有什麼想說的沒?要不要···給你帶點好玩的跳跳彈回來啊?”一道清朗之聲猶如這清新的空氣,傳蕩在一片空曠的院落內。
“呼!大哥,你們真的要出去?”收聲吐氣,一個俊朗少年汗滯如雨的面上突兀浮現興奮,看着不遠處小聲嚷嚷道。
在他面前一處拱門旁,一個鷹鉤鼻頗爲開朗的少年牽着一個長髮飄灑,面容清麗的少女走來。他知道,因他這裏是通往後門的必經之路,所以每次哥哥要出去,都要打這裏跟他打聲招呼。
青色素衣,俏麗清純,光潔秀顏,明眸善睞,這是一個一眼望去不會覺得驚豔,但會令男人鼻尖突兀嗅到一縷清香從而忍不住沉浸下去的少女。
結束練功,微微瞥了一眼,這是曼秋,他的嫂子。
“嘿,別怕,父親和那些叔叔們今早有事,早就出門了,呵呵,現在我們可要出去了,你要不要我們帶點東西來啊?”一個同樣年歲,鷹鉤鼻頗爲俊俏的少年搓着手指誘惑道,看着自己的弟弟,他最是瞭解其的小心思了。
“好啊好啊。大哥你上次就答應我了,這次可不準再耍賴,一定要帶回來哦。”俊朗少年眼珠一轉,頓時扯皮道,他可是知道自己哥哥的心思,嘿嘿,說不得又得要挾自己一下,可不能讓他再得逞了。
這個少年,是徐光衝。
“呃。我這不就給你帶嘛,這麼久的事兒都還記得,你個小鬼頭啊。好了,我出去了,記住,幫我保密啊。”被猜中心思,面色一沉瞪了徐光衝一眼,徐光顯尷尬一笑,拉着旁邊的伊人兒就往後門偷偷摸摸地走去。
“你呀,就知道欺負你弟弟···”銀鈴般悅耳的聲音,隱約能夠聽見,那是曼秋的聲音。
微微一笑,目送他們的離去,徐光衝又開始雙手舞動,練功起來。
······
“不,這不可能!”一聲大吼,從一處書房傳來,在這樣一個悶熱的下午,令人煩躁。
但是,饒是這樣悶熱的天氣,在那書房內,卻是一幕令人寒顫的氣氛。
“光衝,你,請你一定要答應曼秋。答應曼秋。”帶着哭腔,一個身着青衣長髮飄灑的俏麗少女隱現淚光,嬌軀微微顫抖,那汗滯瀰漫了光潔的面頰,滑過白淨的脖頸,其下微微高聳的胸部不斷起伏,凸顯着她的緊張。
“別這樣叫我!我沒你這樣的嫂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我哥又會怎麼想?!你知道我哥有多麼喜歡你麼?你這是傷透了他的心啊!你給我出去,給我立刻出去!”不能自已,徐光衝那俊朗的面容一片憤怒,指着曼秋道。他實在是太氣了,剛纔聽到的令他憤怒,並且,他都不敢想象,在這樣一個下午,若是大哥知道了曼秋跟他共處一室,將會作何猜想。
“三公子,若你不答應曼秋,曼秋現在就走出去,讓大家都看到!”眼眶含淚,曼秋決絕道,其十指握在一起狠然用力,模樣令人心顫。
“你!”憤怒至極,徐光衝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瞳孔一縮,卻是下一刻見到了令他怔然的一幕。
“只有這個辦法了。三公子,你一定要答應曼秋。曼秋沒有辦法迫不得已只能這樣做了,父親,父親他熬不過去了啊。三公子,無論你怎麼看曼秋都行,請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父親啊。他是曼秋最親的人,他死了,曼秋也活不下去了!”泫然欲泣,那曼秋竟然合着一襲青衣直接跪了下來,臻首低垂,晶亮的淚珠串串滴下,我見猶憐。
怔然凝立,徐光衝腦海迴盪着一幅幅畫面,有着一個老人全身乾枯的躺在牀上苟延殘喘,有着一個鷹鉤鼻男人爽朗大笑,開心地拉着少女四處轉悠,有着一個少女泫然欲泣悲慟欲絕的跪在自己面前祈求。
“那我大哥怎麼辦?”許久,書房內傳來一聲嘆息。
“光顯···待你成人禮,我們從墜天崖回來,四年之後···”抽泣之聲斷斷續續,聽得徐光衝悠然一嘆。看來她早已考慮好了一切,爲了她的父親,她付出了太多。
“只是,不知道大哥,能否等這四年。時光在走,人也在變···”轉身凝望窗外,徐光衝目光復雜。
······
一片敲鑼打鼓,彩燈懸掛屋檐,大紅條幅羅列門前,車來車往,人流不息。
不時有城內穿着光鮮的達官貴人前來送上精美禮品,奉上大喜字句,被客氣的迎入府內。
而裏面,這龐大的府邸內院主殿,也是一片歡騰。
“好!幹了!”
“來!幹了!嘖嘖,這三公子不僅武藝超羣,看來這酒量更是過人啊!日後定是大才!”
“三公子,今兒可就這一次了,趕明兒你可就要去墜天崖了啊,日後咱再想逮住你灌,可就沒機會了!來,別推脫了,幹!”
“好好!各位鄉親父老,多謝你們一直對光衝的厚愛,今天光衝來者不拒,都幹了,陪大家盡興!”徐光衝爽朗大笑,俊朗面容洋溢着喜悅,但那眉宇間卻是有一絲濃濃地擔憂存在。
“少喝一點,別喝這麼多了,光衝···”嬌聲傳出,一旁一隻纖手捏着手絹微微擦拭着徐光衝嘴角溢出的酒滯,那善睞的明眸眨動着關切,頗爲俏麗。
這一幕,看的圍觀之人嘖嘖稱奇,不認識的則是繼續對徐光衝讚美祝賀起來,而認識的,則在暗地裏微微皺眉。
突然,就在這時,場面一靜,所有人都噤聲不語。
心中咯噔一下,徐光衝擔憂的事情終於來了。
轉頭,看得那門口處,一行五六個熟悉地爺們站着。
當頭,是一臉怔然,面色慘白的徐光顯,其後,是同樣一臉錯愕,醜陋壯碩的徐光耀。
而其他人,他都認識,是他們哥幾個的死黨,從小玩到大,這些人,此時也都怔然驚訝,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們···。”一道顫聲打破沉默,徐光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大哥,我,我···。”徐光衝啞口無言,牽着曼秋的手不禁一顫,他最害怕的就是這一幕,忍不住就要說了實話。
“呵呵,大少爺來了啊,不多見啊,小弟敬仰的緊,只可惜一直難得謀面啊。哦。大少爺這是要敬弟弟和弟妹一杯麼?小弟這就給您倒酒來。”一旁,一位喝的面紅耳赤的青年從人羣裏搖搖晃晃地走出,朝着怔然地徐光顯遞上一杯酒。他方纔從朋友耳中得知來者是徐家大少,這便倉促趕來想要套一番近乎。
只可惜,他這馬屁,註定只能悲劇地拍到馬蹄子上了。
“弟···弟妹?”渾身顫抖,徐光顯仍舊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
“哼!”一聲冷哼,一道壯碩身影從旁一步跨出,走到徐光衝身前。
“你!你很好!”憤然地看着徐光衝,徐光耀沉聲說出四個字。
這四個字,令徐光衝心膽懼顫,愧疚中立時就要說出真相,但卻被曼秋手中緊緊一握,又憋了回去。
“哼!”不再多說一句,徐光耀冷冷地瞥了一眼曼秋,那眸子中寒光畢露,一時間一股殺意從其身上毫不掩飾地釋放,令得徐光衝與曼秋同時一顫。隨即再也不看兩人,轉身走回,猛地一揮手,拉着徐光顯朝外面迅速走去。
“乒!”杯子碎裂的聲音刺耳,那灑落在空中的酒水,晶瑩的就像徐光衝愧疚的淚。
······
咕嚕嚕,馬車的車輪轉動着,行駛在這樣一片崎嶇坑窪的道路上頗爲不易。
“離墜天崖不遠了,我們現在到了封魔澗,都小心一點,這裏是咱們東域最亂的地方,只要堅持住跨越了它,我們就能到墜天州了。”馬車上門簾處坐着兩人,一老一少,其中那個車伕打扮的少年開口提醒。
“嗯。”一道應聲,是女聲,那馬車內似乎載着幾個人,隱隱有蒼老的咳嗽傳出。
這是一處峽谷,一處極大的峽谷,縱跨之長几乎跨越了整個東域的大半,貫穿十幾個帝國,連綿數十萬裏不止,這裏匯聚了形形色色的人,各個帝國,各個種族中最爲兇殘的人往往都聚集在這裏。
這裏常年被奇異的彩色霧氣繚繞,令人看不清晰其內究竟蘊藏着什麼。這裏距離地面淺的地方僅僅百丈,高得地方卻宛如深淵,萬仞有餘。因上面兩個原因,這裏成爲了一處三不管地帶,當年東域十數帝國曾經集齊了數十萬精銳武者洶洶而來,都鎩羽而歸,迷失在了彩色霧氣內至今不知傷亡幾何。此事過後,又過了多年,這封魔澗內驚天慘案發生,數百萬人生靈塗炭淪爲魂魄被一強者掌控,永世折磨不得超生,那一次東域正道極其震怒,十數絕世強者聯袂而來,但卻在這裏,被奇異的彩色霧氣突然襲擊,身受重創,甚至隕落數人。誰也不知道,這存在十數萬年,看似平常的彩色霧氣,爲何在突然間變的駭人無比,散發出一股令絕世強者都恐怖顫然的氣息。
此事過後,大陸上再無高手敢管這塊地方。
除了一個勢力,天下第一武道會。
武道會在東域有很多賞金,聘金,就是爲了封魔澗而準備的。那些大陸上高達十萬晶,百萬晶,千萬晶,乃至過億晶的狂徒都在這裏,這裏,也成爲了大陸上唯一一處混亂之地。這裏,是大陸最罪惡的地方,東域也因此而出名。每年都有很多人來這裏闖蕩,來這裏冒險。當然,也不乏有人來這裏送命。
當然,這裏最迷人的,不是混亂,而是這裏的許多奇妙之地,有些地方看似平常,但即便是超級強者陷入其內都必死無疑,有些地方看似詭異,但往往你一進去,只覺是海市蜃樓夢一場。
這裏,有危險無比足以令超級強者隕落的險地。這裏,也有奇妙絕倫足以令絕世高手垂涎三尺的洞天福地。
是以,在這裏,可以說蘊含着一切一切的可能。這裏,只要你敢冒險,只要你膽子夠大,只要你夠狠夠兇殘,你就是王者。這裏全憑實力說話。
這是可以令人瘋狂的地方,這就是封魔澗。
當然,這只是介紹,雖然主角以後也會來,但是,那是後話,這裏囉嗦了。
吱呀聲中,徐光衝一行的馬車已然安全的行駛了一段路程。
“前面有個村落,我去看看。”沉穩說道,那個坐在車上的老人開口,不遠處有一處炊煙裊裊的村落坐落。若是尋常地方,他們尚且直接就過去了,但這是封魔澗,必須小心翼翼。
“不,我去吧,劉伯你在這看着馬車,安全。”徐光衝堅定道,當先躍了下去。
“那你···。”老者不放心道。
“劉伯您老放心,我這身打扮,加上歸元修爲,倒也不會有事的。”朗聲傳來,徐光衝直接朝村落奔去。
這一去······
便是永訣······
再次回來,以是面目全非。
······
“不!!你爲什麼不帶她回來!你還是男人嗎!混賬!”一聲大吼,徐府大門嘭的被人打開,一道身影瘋狂的衝出,沿着大道往城西狂奔而去。
······
“大哥!你在哪!大哥!”一大隊人在這封魔澗奇異的霧氣下焦急尋找。
“在那!光顯在那!”驚喜傳來,有人看見了。
一處巨大巖石之下,徐光顯呆滯望天,雙眸無神,其內血絲縱橫。
“光顯,你這是···。”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徐榮才威嚴的神色都有了動容。
“你!你告訴我,你把曼秋藏哪兒去了!她沒有丟,告訴我,她都沒有丟!”突地回神,卻見徐光顯一縱而去,猛地抓住徐光衝衣襟,嘶吼着問道,那血紅大眼中透露着一股幾近偏執的瘋狂。
“大哥,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無言以對,徐光衝帶着哭腔,心中愧疚瀰漫成海。
“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弟!爲了這什麼前程!你竟然帶曼秋出去,你難道不知道要經過這封魔澗嗎?你這個混賬!我不會原諒你,我絕不原諒你!嗚嗚!”恍若失去了所有力量,鬆開徐光衝,徐光顯卻是獨自蹲坐在地抱頭痛哭起來。
悲慼,無助。
聞者嘆息,見者無言。
他從未怪過自己的弟弟,即使她離開了自己,也是她的選擇。但是,他承受不了她的死亡,因弟弟的前程之過。
“你怎麼能這樣啊···,你個混賬,你不是我弟弟,你不是!”哭泣,令人嘆息。
“大哥,不要這樣,我的錯,你不要這樣。”上前一把拉住,徐光衝欲要扶起徐光顯。
可卻在下一刻,他心中一顫。
“你,你給我去死!”雙目血紅,徐光顯突地抬頭,嘴角露出兇狠的笑容。
“呃!”血液飛濺,劇痛傳來,徐光衝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地長刀。
“嘿嘿,嘿嘿!哈哈,你,你要償命!!”迴盪在耳畔的,全是徐光顯猖狂的大笑。
“大哥,不!大哥,大哥!原諒我!原諒我!”徐光衝吼間一甜,鮮血湧上,但他不管這一切,只顧嘶吼,伸着大手只想觸碰到徐光顯。
“大哥,原諒我!”嘶吼中,徐光顯漠然大笑毫不理會,漸漸遠去,而他身旁,那一幫親戚,包括徐榮纔在內,也全部冷笑着漸漸遠去。
深深的無助,他彷彿墜入深淵。
“大哥,原諒我!!”連綿迴盪的聲音,將他包裹,冰冷。
“大哥,原諒我!”驀然驚醒,徐光衝汗流浹背,匆忙一瞥,卻是來到了另外一處地方,而他身旁,葉雲正昏迷不醒。
還未從那夢境中回過神來,徐光衝腦海嗡嗡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才深吸口氣平靜了下來。而這時,當他四目一望,掃視一片時,卻震驚了。
“這是來到了那裏??”
······
“你知道我哥會怎麼樣麼?”
“曼秋知道。”
“那你還這樣做,爲何不告訴我哥真相,我們一起···。”
“墜天崖的規矩你不是不知道,就算我們隱藏得再好,瞞了過去。也無法長久,終會被查出,到時災難臨門,誰也保不住。”
“不,絕不是因爲這點。”
“是的,我有我的苦衷。”
“你這樣對他,不公平。”
“······我愛他。”
······
更新到了!這完全是一篇回憶,當然,也是爲了圓滿一下這個事件所必須的。可能有人會吐槽了,那曼秋既然想借徐光衝被墜天崖選中的這個機會,借墜天崖給予徐光衝的某些福利下,利用墜天崖那裏高超的煉丹技術,爲自己的老父治療奇病,她又爲什麼不直接將事情說明了,讓徐家三兄弟都理解,都配合一下呢?關於這一點,我曾經深刻思考過,其中有一些隱情,不僅僅是墜天崖那裏的規矩嚴格,還有曼秋她自身的一些苦衷,一些隱情在內。
至於是什麼樣的隱情,能夠促使她不顧生死,不顧名譽,又不顧自己愛人的誤會,犧牲了全部要這麼做呢?那麼在後面的後面,還會交代,這裏,就不交代了,不然太羅嗦,而且也不是要點。
這裏是開篇了,是一處祕境,我們的主角葉雲又來到了一處祕境,當然又是副本了。只是這個副本與之前不一樣,並不是再虐主了。
各位拭目以待吧,不管你期待不期待,我反正是很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