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像是書中那般,捨得一身剮,突然襲擊他天靈風,大約也能讓他許久下不了牀。不過,那時候我只怕會粉身碎骨,即便不死也要重傷。更何況我向他偷襲出手,是以下犯上,也不合雲城規矩,不死也會遭受大禍。”
楊鵬忍痛走在路上,小心的呼吸着,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緩一些。
天靈風在雲城的地位很高,若是遭受他的偷襲,甚至可以將他當場斬殺。這是得不償失的,更不說楊鵬本來就不是他的對手了。
“不過我若是堂堂正正在挑戰中將天靈風打敗,那麼即便雲城的規矩,也拿我沒有辦法。”
“這一腳,踢在我胸口,踩在我心上,倒也沒什麼。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天靈風以往對我母親不敬,處處言語諷刺,這卻是我不能忍受的。這世界,到底還是實力爲尊。我一定要將母親從枯塔之中解救出來,不能讓她再受到苦痛。”
楊鵬摸摸胸口,感覺着胸口的堵悶,卻是捏緊了拳頭。
“是了,雲城地處三大官府管轄的交界,又位置奇特,天孤浪根本不把任何官府放在眼裏。讓子嗣考取功名,只不過是要讓他們學到知識,以表示對三個官府沒有爭勝之心。”
“在他的眼裏,武功高強到了極點可以完全不懼王侯。”
“只怕這就是他不讓我習練武功的原因。”
想到這裏,楊鵬想起雜記上面所說的一些武林異士,見到天子也不屑於搭理,依舊飲酒作詩。更有甚者,竟然呼喝天子給他脫鞋,最後酩酊大醉讓天子等待一rì一夜。
青州只有一個大帝國,而青州地域廣博,又分爲各個州縣官府各自治理,雲城遠離皇城,周圍三個官府爭端不休每一年都會發生大大小小數十次衝突。三個官府都實力強大,可以說任何一家都有着和雲城抗衡的實力。
但因爲脣亡齒寒的原因,互相制衡之下使得雲城成爲一個三不管的地帶,自得逍遙。而雲城,由天孤浪鎮壓着,纔不會變得混亂。
天孤浪不讓楊鵬習練武功,大約是因爲他將來反叛出城主府。
“這樣,我就要更加努力,學習武功,出人頭地。”
此時楊鵬已經到了自己小院門前,剛剛伸出去推門的手臂一頓,眼中閃爍出兩道金sè的光芒來,習武之心,更加堅定起來。
“吱呀!”
楊鵬推開木門。
隨意喫了兩塊餅子,便是打水洗乾淨雙手,抹乾以後,做足了禮儀之後,這才端坐在桌子前。五本佛經放在楊鵬手邊不遠處,楊鵬取過一本佛經,放在眼前,一頁頁的翻開。
他的動作依舊是端端正正,看的時候腦袋一點也不晃動,表現出一股氣度。
“如來……大rì浩然,在天爲九陽……”“如是我聞……”
楊鵬越是看,越是覺得佛經的奧妙真是無處不在,漸漸的,他竟然陷入到一個極爲奇妙的世界之中。
原本出現在他耳朵之中佛唱之聲,竟然再度轟鳴起來。
然而楊鵬沒有注意到的是,他觀想世界中的三十六顆舍利子,猛然震盪出一道道金sè光圈,每一顆舍利子表面竟然各自顯現出一道道的宮殿,佛陀虛影。
楊鵬陷入奇妙的境界之中。
而此時,一雙眼睛,卻死死的盯住了他。
楊鵬不是武功高強的武者,自然沒有預感危險的能力,他陷入沉思,而身後的房樑上面,一個人影緩緩的摸了下來。他雙腳夾在樑上,渾身黑衣,而手中也拿着一柄黑sè的刀刃,就好像是一團影子一樣。
只留下一對眼睛,通紅的眼睛。
“嗯?”
楊鵬忽然感覺到腦海中猛的亮了起來,隨即身體之中,猛然出現一震悸動。
“轟隆!”
腦海中只聽到一聲轟鳴,楊鵬觀想的虛幻世界中,那三十六顆舍利子忽然間化身成爲三十六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每一道之中都存在着形形sèsè的佛陀,在對他微笑。一羣佛陀宮殿夾雜着另外一道金光,接着他感覺到額頭一熱,這些光芒竟然沒入他的眉心之中。
“剛纔那一道光芒,是什麼,佛陀?”
方纔的光芒只是短短一瞬間,楊鵬只看到一片莊嚴的宮殿,感覺到恢宏,莊嚴的佛氣,必定是舍利子的變化了。
隨即他卻又是發現,觀想世界中,那八臂哪吒像依舊不變,只是更加凝實了。
他卻不知道,此時此刻,危機已經潛伏在他咫尺之上。
“赫赫……”
房樑上的人聲音低沉嘶啞,喉嚨裏發出更低的赫赫聲音,沉思中的楊鵬根本就沒有聽到,配合着鮮紅的雙眼,此人更顯得瘋狂無比,好似神志不清似的。
楊鵬渾身一震yīn寒,同時耳邊傳來一聲大吼。
“給我死!”
全神貫注看着佛經的楊鵬忽然聽聞一身爆喝,已經來不見回頭,便覺得腦後猛然出現一道銳利的的破風聲,隨即渾身汗毛都豎立了起來。
躲已經來不及了。
“死!”
黑sè的刀刃又急又快,既狠也準,直直朝着楊鵬的天靈蓋劈下來。
“死定了!”此時楊鵬腦袋一片空白,感覺到死亡離他越來越近。他好似被一股莫名的氣息鎖定住,根本就動彈不了,即便是想要逃跑,也沒有力氣。
在這一刻,什麼讀書人泰山崩於前而面sè不改,什麼鎮定,什麼正氣都被他放在了一邊。
但是,他閉着眼睛等了片刻,卻是沒有任何動靜。
“嗯?”
楊鵬發現自己又能動了,隨即緩緩轉過頭去。
“嘭!”“轟隆!”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一個雙眼通紅,身穿黑衣之人,舉着一柄黑刀保持着劈砍的動作被什麼東西彈飛,狠狠撞擊在房門上。在那一瞬間,楊鵬發現此人通紅的雙眼也恢復了片刻的清明。
“噗!護體寶光!竟然是護體寶光,天助我也。”
黑衣人噴出烏黑的鮮血,卻是雙目充滿了喜悅。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遇見佛門高手。
就在方纔他偷襲楊鵬的時候,正是金光剛剛隱沒於楊鵬眉心的時候,雖然不會顯現出金光爆shè的現象,但那時候他觀想世界之中的舍利子的力量猛然震動起來。隨即迎上了這黑衣人狠狠劈下來的一刀。
這金光好像一個三尺方圓的金sè佛輪般在楊鵬腦後閃現,不斷轉動。
黑衣人的刀式好似陷入泥沼,根本動彈不得。
不過此時楊鵬剛巧轉過身,護體寶光頓時消失不見,但黑衣人依舊是被彈飛。
也好在這樣,他身上暴戾和混亂的氣息散去不少,恢復了清明。
黑衣人知道,護體寶光,是修行到了極高程度才能擁有的。就像是道家的清聖仙光,佛家的護法寶輪,儒家一身正氣,等等。都擁有者破除世間一切邪魔的能力,將他自己身上的氣息驅散。
人們往往崇拜神佛,神佛聖人腦後的光圈,便是這種光芒了。
但是這種護體光芒需要十分高深的修爲,但楊鵬卻是隻激發了這麼一下,便消失了,此時完全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你,你是誰!”
楊鵬看着黑衣人自言自語,雙腿早已經嚇軟,但他心中默唸着鎮定,鎮定,又想起書中描寫的場景。越是害怕,就越是不要表現出來,隨即便是轉過身體坐定。隨即他雙目一豎,大聲的吼道,意圖以威勢壯膽。
但黑衣人卻好似不喫這一套,自顧自的拍了拍身體上的泥土,站了起來。
楊鵬留意到,黑衣人他身上這漆黑的服飾,起初應當是一件道袍,但不知爲何變得十分破爛。而他的臉,卻完全被凌亂的鬍鬚和頭髮擋住,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更加奇怪的是,他右手握着的黑sè刀刃,竟然和他的手掌綁在一起。
那一柄黑刀,讓人越看,越是心悸。
“我問你,你身上,可有佛門之物。”
黑衣人不答楊鵬的問題,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卻是多了幾分沉穩,眼中的暴戾紅sè氣息也是褪去的乾乾淨淨。方纔那一擊,好似也將之驅散。他將黑刀背在身後,露出一截刀尖,雖然楊鵬一眼就看得出他身高七尺二寸,但怎麼都覺得有種高大的感覺。
好似,此人一出手,就要風雲變sè。
‘難道,他就是那個刺客?’
楊鵬定下了心神,暗道,‘可能是了,路上有聽下人說,此人身穿黑衣,拿着黑sè刀刃,只怕就是他了。但爲何,他又會潛伏到我這裏,還知道了我身懷佛門武功。難道,他竟然一直在看着我?’
眉頭一皺,楊鵬也不講這些話說出口,而是心中猜測着。
“你就是……昨天夜裏闖入城主府,殺了六個護衛的,那個刺客?”
楊鵬也是不答黑衣人的話,反而扭頭問道。人總是對自己未知的東西十分懼怕,方纔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而嚇得腿軟,此時此刻他看清了到底是什麼東西,自然就不怕了。況且此人看起來武功高強,要殺他只怕是很容易的。
他的語氣很淡,好似這些不關他的事,而黑衣人,卻是眉頭一皺。
“又殺了六個人,哼,妖刀!”
他聲音壓的很低,但他們身在一個房間之內,楊鵬還是到些東西,不過黑衣人這句話一完,便是身形一動,就到了楊鵬身邊,空出來的左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腕。
“妖刀?你在幹什麼?”
楊鵬咦道,感覺到手腕被黑衣人抓住。這次卻是沒有反抗,隨即這個位置下忽然傳來一股熱流,猛然衝擊向這裏。
但還沒有等與黑衣人的手指接觸的時候,黑衣人便是忽然將手放開。
“果然是這樣。”
黑衣人自言自語,又看向依舊茫然的楊鵬,讓人摸不着頭腦。
“你,到底是誰?”
楊鵬感覺到,體內功力竟然蠢蠢yù動,好似要衝出體外,隨即他的眼神驚疑不定的看着黑衣人。一連串的變故,使得楊鵬心中有些不快,語氣中,已經帶着一股嚴厲的味道。
“嗯?”
黑衣人眼sèyīn晴不定,看得楊鵬心頭有些發毛,半晌才道:
“小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