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冥烈夜探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心中的驚恐也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怒氣,無論是誰睡的正香的時候突然被人叫醒,總是會有些不高興的。
正想要說些什麼表達一下心中的不滿,卻聽那人己經先一步開了口,語氣中笑意盎然:“小薔薇,想我不想?”
聲音入耳,薔薇猛的睜大了雙眼,嗖的一下從牀上坐起,彷彿不相信一般伸手揉了揉眼睛,用力的睜大雙眸。
那人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就在薔薇頭頂一通亂揉:“小薔薇,你怎麼這麼可愛?”
“冥……冥烈?”薔薇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不可置信的開口:“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因爲我想你了啊。”冥烈望着薔薇,眸子彎彎的,一臉笑意。
薔薇的眼睛此時己經比較能適應房中的黑暗,就着窗外隱隱約約的月光,看到冥烈身上依然一襲金衣,在月光下泛着點點金光,要多招搖有多招搖。
一時不由心中暗暗無奈,這個人,實在是自大到了極點,剛剛在朝雲朝中做下了那麼大的事,不僅不逃,反而大搖大擺的送上門來,送上門來也就罷了,還唯恐別人不認識他一樣,大晚上的還穿的這麼拉風。
想到這裏,不由擔憂的說道:“現在朝雲到處都在通緝你,你怎麼還在這裏?”
“你擔心我?”冥烈笑問。
這句話莫名的耳熟,薔薇不知怎麼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在旭日城中,楚煜似乎也對她說過一樣的話。
“我……”薔薇剛想要說話,卻又猛的想到,冥烈做下的那件大事,不僅擾亂了朝雲,同時也害的小麟子慘死,心中頓時一陣混亂,動了動嘴脣,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冥烈兩年多前突然出現在赤焰皇宮,雖然身上有着諸多神祕之處,卻委實從來都沒有害過她。不僅如此,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她,幾日之前,如果不是冥烈及時趕到,也許她就那麼死在雪地裏也未可知。
可是冥烈的人殺了小麟子,這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心中天人交戰,激烈萬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對面前這個總是扯着一張娃娃臉對她笑的俊朗,究竟是該感激,還是該恨。
薔薇的糾結與猶豫很容易便傳達給冥烈,冥烈看着薔薇,突然收了面上的笑意,難得的擺出一副正經的樣子,正色說道:“我今天之所以來這裏,是有一句話要告訴你。”
薔薇抬了眸子,眨了眨,才輕聲問道:“什麼話。”
冥烈面容更是嚴整:“無論你信與不信,那個三皇子,不是我殺的!”
薔薇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冥烈是在說小麟子,心裏面黯然,她當然知道小麟子不是他殺的,可是被他手下所殺與被他所殺,又有多大的區別?
冥烈是飛星閣的閣主,飛星閣又一向以朝雲皇族爲暗殺對象,幾天前的那場行動,很明顯是奔着朝雲皇族成員而去的。所有的人都有自保能力,只有小麟子沒有,所以他理所當然的成了犧牲品,無論是對朝雲的朝局動向,還是對飛星閣,都是一樣。
看到薔薇垂着眸子不說話,冥烈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忽然伸出手去捏着她一邊臉頰毫不憐香惜玉的往外提,眥着牙兇巴巴的說道:“笨蛋丫頭,你在想什麼呢?本少爺說不是我做的,當然不僅包括本少爺本人,還包括整個飛星閣!”
“痛!”薔薇用手護着自己被冥烈揪起的臉頰,疼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可偏偏又不敢動手去拍掉冥烈的手,只怕他會揪的更疼。
然而聽到冥烈說出的話之後,她卻猛的睜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冥烈,口中下意識的問道:“你說什麼?”
冥烈鬆了手,伸指在薔薇額頭上輕輕一彈,仍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笨蛋丫頭,本少爺那天只是想鬧一鬧而已,根本沒打算殺任何人,而且下手殺三皇子的那兩個侍衛,也根本不是飛星閣的人。”
“什……麼?”薔薇看着冥烈,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弄的有些蒙。
其實小麟子死了之後,她根本沒有怨過任何人,她把小麟子的死因全部歸結在自己身上,她不覺得小麟子是死於冥烈發起的行動,也不覺得小麟子是死於朝野上下的見死不救與漠然,她只覺得,小麟子之所以會死,只是因爲自己那隻因爲猶豫而停頓的手。
也所以,在突然見到冥烈之後,她不僅沒有恨意,反而連一點疏遠的情緒都沒有。
可是冥烈此時對她說的話,卻猛的將一場意外事件變成了一件陰謀。
冥烈特意冒着危險來找她,只爲了對她說這一句話,當然不是會是特意來騙她。
可若冥烈說的是真的,殺了小麟子的人不是飛星閣的人,那麼又會是誰呢?
小麟子的存在幹涉了誰的利益?誰一定要置他於死地?又是誰有那麼大的權勢,竟可以將刺客安排在護衛雲皇最貼身的侍衛裏?
答案呼之慾出!
如今想來,刺向雲皇的那一劍是何等的敷衍,否則,怎麼會連一個風燭殘年又養尊處優的文臣都可以撲身擋住?
除了刺客有意放水,薔薇己經委實再想不出其他的答案。
可是,應該不會啊,他明明答應自己了,他答應自己會放小麟子一條性命的。
她與他之間雖然有着種種的不得己,可是從開始到現在,他卻從未騙過……
思緒至此猛然卡住。
從未騙過自己麼?
恐怕也不盡然,他明明說過,我曾對你放下真心,可是結果呢?
突然抬起頭,直直的望着冥烈,一字一字的問道:“冥烈,你與靖王的約定,是什麼?”
這個疑問盤旋己久,她問過流光,流光對她說:與你無關。
於是她就不再問,她願意相信流光所說的話,流光說與她無關,那就真的與他無關。
可是如今,這個疑問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的浮上了心頭,逼的她不能不問。
冥烈若有所思的望着薔薇的臉,突然說道:“你懷疑靖王?”
薔薇的身子猛然一顫:懷疑?那就是說,他們之間那種風雨飄搖,但卻總是勉力維持。
的脆弱平衡,終於也要到了崩潰的邊緣了麼?
冥烈脣邊扯起一抹笑意,又伸手揉了揉薔薇的頭,抱歉的說道:“我答應靖王不會把我們之間的約定告訴別人,所以關於那個約定的內容,我恐怕不能告訴你。”
“這……這樣啊。”薔薇別開臉,努力扯起笑臉,卻總是顯得有些有心無力。
冥烈心中不由有些憐惜,卻也不就着這個話題說下去,只是爽朗一笑,轉了方向,笑着說道:“本來我今天晚上來這裏,只是想要告訴你這件事情,不過看你這個樣子,我忽然覺得似乎還應該和你說點別的。”
“別的?”薔薇轉頭。
“對。”冥烈點頭,笑的一貫陽光燦爛又自大:“小薔薇,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無論什麼時候你想走,我都會來接你?”
薔薇點頭:“記得。可是我現在……”
“噓……”冥烈攸的用指尖點住了薔薇的嘴:“後面的話我不聽,你只要記得就好了。我今天還是說一樣的話,無論你什麼時候想要走,我都會來接你。只是我要勸你一句,如果你己經沒有辦法信任靖王,那麼晚早不如早走,否則到了最後,恐怕會兩敗俱傷。”
“兩敗……俱傷?”薔薇仰着頭,愣愣的看着冥烈。
“喂,喂,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好不好?”冥烈驟然後退一步,一副很頭痛的樣子看着薔薇:“你這麼無辜又不加防備的看着我,我會湧起不好的邪唸的,你可不要把我這大好青年拉入邪路。”
“什……?”薔薇剛想要問什麼意思,心念一轉,猛的明白了冥烈話裏的含意,一浪紅潮嗖的上竄,幾乎紅到了脖子根。
薔薇有些羞惱的瞪着冥烈,這個傢伙,怎麼說話這麼沒遮沒攔?氣死人了。
冥烈哈哈一笑,又伸手去揉薔薇的頭:“哎呀哎呀,說着玩玩麼,不要當真,我錯了還不行麼?小生這廂給小姐賠禮了!”冥烈躬下身子,嘻皮笑臉的給薔薇做着揖,倒是弄的薔薇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無奈的看着冥烈在一邊耍寶。
冥烈看到薔薇似乎己經沒那麼生氣,才又湊上前來,笑着說道:“小薔薇,天不早了,你抓緊時間睡會兒,我有空再來看你。”
“不要!”薔薇急急反駁:“靖王府戒備森嚴,如今朝雲舉朝又都在抓你,你沒事還是不要來了。”
“放心放心!”冥烈揮揮手:“除非靖王親自來給你守門,否則靖王府這一點小小戒備,本少爺還不放在心上。”
伸手將薔薇按到牀上,又幫她蓋上被子,依舊是笑眯眯的:“我數三聲,你就閉上眼睛睡覺,不許再睜開眼睛喔,否則我就不走了,到你睡着才走。”
“你……”
“一、二、三……”
冥烈三字剛一出口,薔薇立刻乖乖的閉上了眼睛,生怕他真的說到做到,在自己睡了才離開,那個樣子,不知道會增加多少無謂的風險。
感覺到身邊的氣息驟然一空,薔薇下意識的睜開眼,牀邊卻哪裏還有冥烈的身影?只有帳前的流蘇彷彿被風拂過,輕輕搖擺。
一夜難眠,夢裏紛紛亂亂的,總是小麟子一身是血,胸前一個好大的洞,一個人手持利刃,劍尖猶自向下滴着血,面無表情的看着小麟子的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