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司徒亮他們太大意，也太小看了這敵軍了。不過，這喬玄也確實厲害，能忍着被司徒亮他們壓着攻擊了四五天，一夜就讓司徒亮他們損失慘重。”聽了小校的回答，趙詢也臉色一緊。

趙詢相信，就是指揮作戰的是自己，只怕自己也會中招。畢竟，這喬玄能在城池將破之際還隱藏勢力不出，能讓麾下將士承受己方投石車壓制而沒有異常，確實讓人難以預料，中計上當，也在所難免。

不過，東雍州所部趙軍這一次着實損失不小，五千傷亡，雖然大多都是受傷，但是，這也相當於一都將士暫時在第十鎮出名了。趙軍一鎮五都，這一戰就被折去了五分之一。當然，其中半數還會在傷好之後回到軍中，但那些傷勢較重的士卒，日後只怕要在地方府兵、縣兵之中任職了。

雖然司徒亮、趙雄此次連克函谷關、潼關等地，手中的俘虜也是不少，哪怕這些士卒已經開始訓練，並能很好的接受趙軍的軍規軍法，但是，他們依舊不再第十鎮名冊之內。所以說，這些傷亡數字，則皆是鎮兵的損失，至於那些隨軍降卒的損失，則定然會更多。

得知詳細情報之後，趙詢當即就下令全軍向渭南縣城趕去，與司徒亮以及第十鎮回合與渭南縣城南城外。

“臣司徒亮、趙雄拜見大王，臣等無用，致使我軍大敗！”

渭南城外，兩軍順利匯合，皆是一臉疲倦之色的司徒亮、趙雄等諸將齊齊前往帥帳拜見趙詢並請罪。

趙詢掃視兩軍將校，緩緩沉聲道：“此戰，固然敵將謀略過人，你等被其算計。但是，你們的驕傲自大也是此戰失利的另一個原因。”

“本王希望你們牢記，時刻小心謹慎，不居功自傲，不輕視任何一個對手，方是未將之所爲。好了，免禮起身吧，失敗乃成功之母，失敗了不要緊，只要不失去鬥志，只要能吸取教訓，知恥而後勇，失敗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大軍匯合之後，渭南縣城之外就匯聚了五六萬的大軍，趙詢相信，就算這喬玄再有算計，也難以扭轉失敗的命運，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不值一提。

“司徒愛卿，這渭南縣城的守將喬玄如何？”

司徒亮苦澀道：“自此我軍攻破函谷關之後，臣以爲，這西雍州不過如此，漢軍也不過如此，無人能抵擋我大趙軍隊的西徵。但是，在這渭南縣城之外，我們卻連敗兩次。這渭南縣城的守將喬玄，確實非同一般。臣下終於明白，這林書成爲何能成爲昔日雍王司徒雷麾下三大臣子之一了。其自身能力如何不得而知，但從其徒弟的身上，我們就能看出，林書成確實不凡。”

頓了頓，司徒亮又道：“臣下還擔心，這林書成定然有其他的算計。臣下詢問了一些將士，也知曉大王在長安以北的行動。讓人感到不解的是，林書成既能在這渭南縣城設計阻攔，那爲何沒有理會北方諸城守將的回報和求援。”

趙詢一怔，沉聲道：“你的意思是，林書成也在長安以北的城池有其他的安排？”

司徒亮道：“或許是臣下瞎猜，畢竟，長安以北的城池，現在都已經落入我軍之手，沒有兵力，林書成又能如何？再說了，就算其再有算計，也不能做看數萬將士本我們戰敗，北方城池被我們佔據啊。”

趙詢皺眉道：“你的懷疑有道理，不管如何，我們不能大意。本王會派人給高陵城的劉文契傳令，讓他小心謹慎，提防任何意外的發生。”

“好了，現在給渭南縣城派出使者勸降，我趙軍聚集城外七萬餘大軍，情況如此，如何選擇，他應該很清楚。降，渭南縣城上下可保全。不降，渭南縣城將化爲齏粉。告訴他，本王沒有時間與他們僵持，要是他們執意與我們敵對，那就大軍橫掃。”

“對了！”趙詢又道：“傳令下去，大軍小心戒備，雖然我們佔據絕對的優勢，但是，正如你所言，我軍從北而來，這渭南縣城定然知曉情況，喬玄還能據城死守，難保其中沒有其他的原因。”

趙軍大軍再次圍城，回合之後的大軍比之前更多。剛剛取得勝利的渭南縣城漢軍，見到那鋪天蓋地的趙軍，也不由一陣恐慌。不過，趙軍派出的勸降使者還是沒能盡全功，渭南縣城守將喬玄拒絕了投降。

“大王，這喬玄只怕是執意要跟着西雍州一起存亡了。即如此，不若大軍強攻，將這渭南縣城徹底橫掃。”聽聞使者回報，趙雄一臉怒容的說道。

“拒絕？對了，本王今日見城頭之上，不僅僅有漢軍戰兵，還有很大一部分是青壯、民夫。你們之前攻城，難道就沒有對城*勸降信？沒有瓦解城內那些協助守城的青壯和民夫的鬥志？”

“按理說，我大趙制度，大趙對待百姓而言，絕對不是漢軍能比。這西雍州之地的百姓，絕對不會不知曉這些。即便是喬玄在我們將至之際散步流言，刻意抹黑我大趙。但是，其也絕對不能瞞過所有人。”

“此外，現在我大軍臨城，如果說漢軍將士拼死抵抗還說的過去，但是，如果這些青壯民夫也拼死抵抗，這就不太可能了。”

司徒亮沉聲道：“臣下與趙雄將軍在之前攻城之際，也向城中射過勸降信，但似乎效果不佳。不知何故，似乎城中青壯民夫，鐵了心與我們對抗一般。”

“哦？”趙詢不由皺眉，“這喬玄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他能讓現在渭南縣城之內的百姓們全部相信我趙軍將士無惡不作？我大趙可從未有過在漢人境內屠城的精力啊。再說，我軍連克函谷關、潼關之地，定然也有百姓躲避戰禍，撤至渭南縣城，不可能讓這裏的百姓對我們一無所知纔是。”

司徒亮苦笑道：“對此，臣下也是不明白。另外，自此我們攻破函谷關之後，我們度渭南縣城的瞭解就徹底斷絕。”

聽聞司徒亮如此說，趙詢也不由暗暗驚訝。不過，這並不影響大軍對渭南縣城的攻伐行動，趙詢也不會因此而暫緩進攻。如果渭南縣城的百姓執意要與趙軍做對，那隻能將他們當作敵人，敵人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被剿滅。

第二日趙詢就親自只會攻城，雖然司徒亮、趙雄所部的投石車全部被毀，但是，隨軍而來的輜重隊製作起投石車也是極爲迅速的，尤其是趙軍現在已經開始將投石車分解開，直接打造出各種部件，隨輜重隊一起運至前線，直接組裝。如此，也使得趙軍只要輜重隊能跟隨上，就不必爲攻城之時的器械擔心。

爲了想讓渭南縣城不再繼續以戰爭結局，趙詢依舊在攻城開始，讓弓箭手發射勸降信，訴說趙國制度，現在趙軍與他們守軍的實力對比，要城中的守軍將士和青壯民夫投降，以減少殺戮。

很可惜的是，真如司徒亮所說，在其他地方都有作用或者說是效果的勸降信，在渭南縣城絲毫作用沒有，守城將士似乎沒有看到一般，絲毫沒有因爲處在絕境的擔心，也沒有因爲趙軍的強大也放棄抵抗。

“投石車，拋射，給本王狠狠的砸，本王倒要看看，這小小的城池，究竟能不能被阻擋我們前進的腳步。”

“傳令，除了東門之外，其餘三門也全面進攻。”

見渭南縣城守軍如此，趙詢也沒了勸降的念頭，旋即就揮動大軍，開始對渭南縣城展開攻擊。與開始司徒亮直攻兩門不同，現在趙軍勢大，同時展開對四門的攻擊。趙詢相信，以城中的守軍，根本不足以同時應對四面的攻打。

而在渭南縣城之上，一身穿黑色甲冑的將軍看着趙軍的動向，輕聲自語道：“時候差不多了，老師的佈置也該開始了吧。不過，我們的對手是趙詢，不知道能否成功。”

高陵城。自從趙軍拿下這座長安以北的核心城池之後，就將這裏作爲趙軍在西雍州北線的核心之地。除了這裏城堅池厚，便於防守之外，也與這裏存積了大量的糧草物資和兵甲器具有關。

因爲高陵城是漢軍北線核心，所以，這裏也是昔日長安北線的後勤重地。在趙軍逼降守將鍾林玉之後，城中的糧草物資也都歸趙軍所有。因爲城中多糧倉，所以，趙軍從北面幷州運輸而來的糧草物資，也多囤積於此。爲了北線的安全，也爲了懾服拿下投降的降卒，趙詢讓劉文契留守兩萬將士負責北線諸城。同時，這馮翊府諸城，還負責對長安北線給長安三輔之地以壓力。

“韓校尉查的如何？”高陵城府衙之中，劉文契一臉冰冷的詢問眼前的衣着與軍士明顯不同的年輕人。

韓穎沉聲道：“大人所言不差，按照大人的吩咐，我飛鷹衛覈查了高陵城、馮翊、涇陽等七座新進被我們拿下的城池。其中，在高陵城、馮翊兩城之內，各有三十餘家大族有異常之處。”

頓了頓，韓穎又道：“經過我們派人探查，這兩城六十餘大族，在城中各有不菲的家業，其中不少皆是在我們攻城之際，城中官員或以賞賜，或以抄沒其他有錯大族的財產而出錢購買。總之，他們在城中的各種工匠、下人多達數百。其中，大都是青壯之士。”

劉文契眼中寒光一冷，接着問道：“那這兩城守將是否參與其中？”

“這倒沒有發現，或許，對於這些將士的戰敗和降趙，漢軍已經有所準備，所以，對於他們，就沒有讓其參與吧。”

“那周圍可有山匪、盜賊等不歸我大趙統轄的實力存在？尤其是城外鄉鎮之間，可有超出規定的鄉勇未被控制？”

“沒有，原本因爲戰禍而出現的山匪、盜賊，現在都已經被我軍全部摧毀。當然，就算有，也是以單個而存在。至於鄉鎮之間，基本上也都在我軍掌控之中，畢竟，這些鄉鎮之中，都是普通百姓，對於他們而言，趙國的制度和政策，正是他們所需要的。我趙國對他們可比漢軍強多了。”

“此事多謝韓校尉和飛鷹衛的協助，本官會被你等請功的。”

韓穎淡聲道：“標下不敢居功，大王有令，讓飛鷹衛配合大人接管這馮翊府諸事，這也是我飛鷹衛的職責所在，份內之事罷了。”

飛鷹衛雖然不與其他衙門和軍隊有牽連，但是，身爲飛鷹衛職司校尉，其也不會在樞密院樞密副使面前擺譜，對方在大王心中的地位，可不是自己可比。

等飛鷹衛校尉韓穎離開，劉文契臉色一冷，陰聲道：“好一個林書成，果然在算計我們。辛虧大王提醒，否則”一想到司徒亮戰敗的後果再出現在自己身上，從而引發的後果，劉文契不由心中暗恨。旋即，劉文契立刻就召集趙軍將校，開始做了安排。

很快，高陵城、馮翊城、涇陽城等馮翊府諸城之中，都以南方趙軍與漢軍與長安之地大戰爲由，開始整頓降卒，將他們徹底打散，收繳兵器，開始展開訓練。雖然有人不願意，但他們身爲降卒，沒有選擇的餘地。

而高陵城和馮翊府城，則更是以支援南方爲由，開始做着出戰的準備。在高陵城之中，每日都有大批的糧草物資被輜重隊從北方運輸而至，而後又從城中運輸南下。每一段都有專門的輜重隊負責，爲前線大軍提供糧草物資。

在高陵城北城有一大族李家，經營城中多家商鋪，其下更是有着數支商隊。此刻，在李家之中，則匯聚着數十青年壯漢，緊鑼密鼓的商議着什麼。

“羅大人，據情報所言，趙軍已經開始準備支援南方前線了，我們是不是該行動了？再不行動，城中我軍降卒只怕都被趙軍全部給編入後勤隊伍拉出城去了。”李家家中李慶林皺眉對坐在主座的三旬漢子說道。

羅大人淡聲道：“急什麼，該行動的時候本將軍自然會下令行動。現在你們需要注意的是，別讓他人察覺到什麼。”

“可是，沒有這些剛剛歸降趙軍的士卒協助，我們如何能從趙軍手中奪下高陵等城？”城中劉家家主也急聲道。

羅大人冷聲道：“誰告訴你我們要依靠這些降卒了？你們認爲這些降卒會還爲我們所用，會爲我們去和趙軍死拼？如果我們不能缺德絕對優勢，就算他們是昔日我軍袍澤，只怕也不會主動與趙軍決戰的。”

“另外，你們也太小瞧趙軍了，你們以爲他們收攏降卒，會一丁點的防備也沒有？這些降卒現在被趙軍徹底打散，被他們編入新兵營，連武器甲冑都沒有，如何與趙軍將士決戰？你因爲他們會去送死？”

“可是”

“好了！你們只需要聽令行事即可，其他的你們無需理會！本將軍讓你們做的事情做好了嗎？”

“回稟大人，大人所需的火油等物，都已經準備妥當，各家的私丁，也都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動。”

“很好，三日之後，依令行事！回去準備吧！”羅大人冷聲說道。

等諸人離去之後，李慶林臉上擔心的表情頓時消失，沉聲對羅大人道：“將軍，爲何不告訴他們我們的目的和要做的事情？”

羅大人沉聲道：“告訴他們？要是讓他們知曉，我們的目的不是奪回高陵、馮翊等城池，而是其他，他們還會協助我們做事？別忘了，他們可都是一家家主，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想要讓他們爲我們漢軍出力，如果沒有好處他們是不會樂意的。要是讓他知曉，此事不僅沒有好處，還會讓他們家財盡無，甚至家人離散，他們還會做嗎？”

“這些人，你以爲他們是真心爲大王效死命？是真心遵從林大人軍令？不，他們是不願意讓手中原本的權勢丟失，讓家族的田地和財產落入白白趙軍之手罷了。”

“對了，近期趙軍以南方支援戰事爲由，將高陵城、馮翊城、涇陽城的糧草紛紛開始南運，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李慶林沉聲道：“將軍放心，雖然他們運輸不少南下，但是，同時也遠遠不斷有幷州運來，並沒有減少多少。如果這些城池的府庫盡皆被焚燬，南下的趙軍數萬大軍只怕就陷入糧草斷絕的地步了。到那時，西雍州被趙軍佔據之地，都將重新回到我們之手。”

“那好，讓我們的人按照計劃行事，切不可泄漏。等到三日之後行動之際在將實情讓下面的人知曉。至於剛纔離去的大族以及他們的私丁，就當作吸引趙軍注意力的棋子吧。爲我漢軍效力，也是他們的職責和榮幸。”

李慶林沉聲道：“那不聯繫投降趙軍的那些將校？”

“事情若是成功，聯繫自然可行。事前聯繫他們做什麼？難道想讓他們將我們交出去？身爲領軍將軍，不死戰報效大王，反而降趙，其心不忠，不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