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蝶和杜風一前一後走向宿處,一路上全是注視着他羨慕、嫉妒、崇敬、百感俱全。時隔二十年後,重新出現在世界古武協會競技場中的天煞杜風,絕對是所有人視野中的第一號明星人物。
突然間譁然聲一片,原來不遠處,許遠一行人正在緩緩地走來,他們的半決賽也即將開始。除了身着黃風衣的許遠外,其餘四人都罩在黑色大中,避人耳目。
所有注視的目光中都充滿了期待,人人都想知道天煞與銃墓的這一次交會,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杜風和許遠彷彿彼此沒有看到對方一半,步頻絲毫未變,直到即將擦肩而過的剎那,杜風才釘下腳步,淡淡道:“二十年不見,你還好麼?”
許遠面無表情地道:“還好,僥倖撿回一條命。”
杜風漠然道:“其他人還好麼?”
許遠懶洋洋地道:“其他人?什麼人?”
他分明是故意在吊杜風的胃口,杜風罕見地耐着性子道:“鬼王、將軍、鞭神醫聖,他們還好麼?”
那瞬間杜風的眼神中也溢滿了期待,希冀聽到這些人全部和許遠在一起的消息,即使他們也和許遠一樣因爲某些未知原因變成敵人也好。二十年前三極傳送陣崩潰後,杜風本來已經斷絕了希望,可是如今許遠的橫空出現改變了一切。
既然許遠能從崩潰的傳送陣中逃生,其他人自然也有生存的可能。
許遠不置可否地道:“哦?你認爲還有人從崩潰的陣法中生存?你的想象力真豐富。”
杜風並沒有在意許遠的蔑視態度,而是道:“我在沙漠的城市中,見到了宗達的世界模板,操縱它的是名爲柳天姬和李廣的人。”
許遠斜着眼看着杜風,沉默了許久,才冷冷地道:“杜風,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老邁克和楊政道在陣法崩潰進入異空間地一霎那,就崩潰成飛灰。他們兩人已經肯定死亡。將軍和鬼王他們,由於異空間中的景觀混亂,最後我並沒有和他們待在一起,無法告知你他們的消息,不過有一個人的消息,我可以告訴你。”
也沒人看見許遠如何動作,他的手中突然就多了一把金色的左輪手槍,徑直指向杜風的左耳耳膜。
杜風並沒有反抗,而是沉默地站着。許遠將嘴脣湊近槍的扳機,先是恐嚇性地“崩”了一聲,隨後將聲音凝成一條線透過槍管傳入杜風耳中:“楊影已經死了,我親眼看着她死的。”
杜風一言不發,金色左輪槍無端消失在許遠手中,許遠冷笑道:“你地女人已經死了,你爲什麼還活着。不追隨她去?天煞,你是個連自己女人也保護不了的傢伙。還是讓我送你到地獄去好了。”
趙鸞看着許遠的背影漸漸遠去,忍不住道:“他就是當年三大武者中的鐃墓許遠?世界上唯一以槍作爲武器的古武者?”
她看着杜風的臉色一片木然。咬牙道:“師公,我知道當年你已經盡全力了,對不對?”
杜風漠然道:“我當時的確盡了全力,所以我現在還活着。但盡全力並不能用來做無法保護他人地藉口。”
他不再說話,大踏步向前走去,一連走了數百米,才長長吐出第一口呼吸。這強悍無匹的古武者竟然像是被氣阻住了胸肺。臉上閃現出些微痛苦地表情後,才能將氣完全吐了出來。
柳天蝶忍不住掃了杜風一眼,她一直以爲這個冷漠男子的心堅如鐵石,如今看來這塊石頭中,也有不願意讓人觸及地柔軟角落。
趙鸞等人默不作聲地跟隨在杜風身後,又前行了一段路後,杜風漠然道:“他說謊了。”
趙鸞失聲道:“說謊您的意思是,師傅她還活着?”
杜風冷冷地道:“如果影子已經死了,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在她死前把許遠強制性送出了異空間。那麼無論許遠要如何復仇,他的目標首先應該是仙界,其次纔是我。”
“那麼師傅還活着!”
杜風搖頭道:“如果影子還活着,不可能不來見我,只有兩個可能。第一,影子還活着,但是被仙界限制了活動自由,成爲挾持許遠的籌碼;第二,她地確死了,但是許遠寄希望於仙界來實現某些人間無法實現的奇蹟。”
趙鸞迷惑道:“奇蹟?是什麼?”
杜風沒有正面回答趙鸞的問題,而是淡淡道:“快點回到宿所,讓我看看這二十年來,許遠究竟進步了多少。”
在五人匆忙回到下榻的地方時,另一場半決賽已經開始,大屏幕上能清晰看見,許遠屬下地黑衣人正被對手逼得喘不過氣來,連連圍繞着擂臺的四周護欄躲避。
趙鸞隨意掃了一眼,露出不以爲然的表情,側頭不再觀看,譚緒突然呵斥道:“你懂什麼!認真看。”
趙鸞還從未見譚緒這樣對她兇狠過,憤然站起身道:“你剛纔喊什麼?”
譚緒的雙手骨節捏得格格作響,咬牙道:“你沒看出來嗎,擂臺在移動。”
趙鸞悚然,定睛一看,才發現了其中的奧祕。看起來黑衣人被對手逼得連連後退,但在黑衣人不斷在擂臺四角遊離時,腳下的擂臺彷彿粘在了他的腳上,跟隨着黑衣人一同瘋狂地旋轉。
擂臺的底盤是比坦克裝甲更厚實的合金鋼,那雙腿少說有數十噸的力量,才能扯動腳底下的整個鋼鐵底盤移動,然而可怕的地方還遠不止於此。
譚緒的目光,死死釘在黑衣人腿部關節的每一寸顫動上。
衆都已經發覺擂臺在隨着黑衣人一同移動,只有正在手恍如未覺,全因爲那雙具有千鈞之力的腿上傳出一種柔和的波動,使敵人完全感覺不到腳下鋼鐵地板的移動。
能造出這種腿勢的古武技只有一種。
腿中之尊,中國北派譚腿第五式天影隨形。
譚緒的臉色變得鐵青,趙鸞長長吐出一口氣道:“你父親?他不是退賽了嗎?”
譚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在得到譚嵩和mr.|;和趙鸞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可是如今看來,他們只是換了個身份再度參賽而已。
黑衣人譚嵩的目光偏離了對手。向着四周正對着他的攝像頭掃了一眼。
趙鸞和鄧並沒有特異的感覺,譚緒和杜風卻感覺那道目光猶如冷電,一霎那射入了他們的心臟深處。
始終在隱藏實力奔逃的譚嵩,也在那一霎那定住了腳步。
嘎吱嘎吱的金屬扭曲聲在他腳下響起,整道金屬地板都被譚腿的力量掀翻,比坦克裝甲更厚實的鋼板居然在譚腿地力量作用下,被撕裂扭曲成兩道螺旋狀繩索,將對手死死捆了起來。
對手這才感覺到譚嵩恐怖的實力,目露恐懼神色。譚嵩並沒有下殺手,而是運足腿上的力道,將對手捆住送回換人區,自己背身拍了拍同伴的手,走下擂臺。
高大的黑衣同伴呵呵笑道:“你把地板都掀翻了,我怎麼玩?”
“噗”地一聲,趙鸞險些把口裏的菸捲吞下了喉嚨。連忙一口吐出來。
高大的黑衣人同樣向鏡頭瞅了一眼,趙鸞卻已經沒有心情再看了。僅僅看那沒有遮蔽地標誌性光頭,她就知道那就是除楊影外。她的第二個授藝人,巴西柔術王mr.
被譚嵩掀裂地金屬地板,在mr.~成平滑如鏡地金屬地面。格雷西柔術的終極奧祕。已經不限於將自身的骨關節都淬鍊得如水如油,與他接觸的物體即使硬如鋼鐵,都會被轉化爲如同海綿般毫無着力點地柔性物。
敵人嚇得肝膽俱裂,自動退了下去。
mru|的挑釁手勢。
杜風的目中閃過駭人的光芒,冷冷地道:“我要留下他們一條腿和一隻手。”
譚緒和趙鸞一起跳了起來,叫道:“你要幹什麼?”
杜風面色如冰,漠然道:“你們認爲我做不到?”
趙鸞額頭上泌出滴滴冷汗,低聲道:“師公。”
杜風並不理會趙鸞,淡淡道:“有兩個選擇,第一個,你們倆就在這裏把我打倒。第二個,打倒他們倆個,別讓他們倆打到我面前。”
第三個黑衣人已經走到場中,與譚嵩和mr.>三個人顯得並無什麼特別之處,只是不斷髮出陰冷的陰笑聲。
在走到場中間時,他突然加快了速度,圍繞着他的對手轉了一圈,隨即就退下了場。
杜風冷冷地道:“鄧,你看見什麼了?”
鄧茫然搖頭,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使他瞪大了眼睛。
黑衣人的對手全身血管陡然變粗,血液像利刃一樣由體內飈射而出,將他的身體切得四分五裂,一雙手臂被切斷飛出,恰好擊中他的同伴完成換人程序。
杜風低聲道:“是盜技。鄧,記住對付盜技的方法,就是把握住自己身體的每一寸呼吸和脈搏的悸動,你如果想再度成爲我的對手,至少要能應付下這種低等盜技。”
坐在許遠身前的第四個黑衣人一動未動,隱藏在黑色鬥篷下的陰騖目光冷冷地注視着他的對手,隨後很隨意地拍了拍許遠的手。
趙鸞茫然道:“他不準備出手?”
杜風冷冰冰地道:“他已經出手了。”
場中的觀衆陡然發出一陣驚呼,第四名黑衣人的對手跨出一步後,突然就像垮塌的沙塔一樣跨了下去,身體各部位除左手外,都碎成了均勻的血泥,緊接着唯一保持完整的左手在無形的作用力下豎起,用中指彈了彈自己的最後一名同伴。
杜風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盜技的至高境界。
隔物盜物。
在塔瓦施展出盜技的同時,第四名黑衣人加諸於塔瓦身上的盜技,也已經啓動了。
世上能施展出這種境界盜技的只有一人。
空空的首領,已經在二十年前死在杜風刀下的盜魔雷迪爾。
許遠的對手呆若木雞,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許遠也並無動作,只是用白色手帕擦拭着手中的黃金槍。短暫的幾秒沉默後,對手毫無徵兆地跳了起來,雙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兩把左輪手槍,一臉驚惶地用槍瞄準了自己的頭,另一隻手中的槍,則瞄準了天空。
砰地一聲槍響,杜風等人眼前的景象全部消失了,屏幕上變作一陣漆黑。
只有一種可能會發生這種現象。
那一槍打破了全場數量高達上萬的攝錄鏡頭。
杜風的身軀凝立如山,沉默了許久後道:“趙鸞譚緒,我收回剛纔我所說的話。”
趙鸞和譚緒都鬆了一口氣,只聽見杜風冷冷地道:“如果譚嵩和mrbig打到我的面前,:~許遠,我只好一刀之內,就殺了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