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行把筆記本放在牀頭櫃上,掀開被子一角上了牀,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的決心。
他倚靠在牀頭,從容的打開電腦並詢問:“我有事情要處理,會打擾到你嗎?”
殊不知,隱藏在被子下的身體極度繃緊,喉嚨乾澀得慌,像是在期待着什麼,又像是在害怕着什麼。
鶴姜看到新加的遊戲好友發來的消息,抬頭說道:“我要打遊戲,外放。”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幹什麼我沒意見,但我要打遊戲,嫌吵就自己出去。
戴耳機是不可能的,這是她的房間,當然是按照她的意願爲主啦。
受不了就主動出去辦公。
要想她善解人意的遷就他,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
周彥行眼睫輕顫,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嗯。”
鶴姜一進入遊戲,兩條組隊消息幾乎同時出現在屏幕上。她叉掉了顧安的組隊邀請,進了另一個組隊房間。
緊接着顧安就發來了消息:姐姐,你在和誰組隊啊?不和我玩兒了嗎?
顧安:姐姐,邀我一起好不好?我都好久好久沒跟姐姐你打遊戲了~
鶴姜微微蹙眉,很不喜歡他這近乎盤問的措辭,便無視了他的消息。組隊界面出現一條規規矩矩的消息:我開遊戲了?
對方沒有要開麥的意思,被顧安惹得有些不悅的鶴姜也不想和一個陌生人聊七聊八,就打字:開吧。
顧安不信她會故意不理自己,以爲是別人在登她的號,就跑去vx發了一連串的消息。
鶴姜看着屏幕上放一直彈出的消息,煩躁的“嘖'了聲, 退出遊戲給他設置了免打擾。
一旁的周彥行注意到她的神色,溫聲問:“怎麼了?是我敲鍵盤的聲音太大了嗎?”
“不是。”鶴姜沒說是因爲什麼沒,又安安靜靜的打遊戲去了。
周彥行不動聲色的給某人發去消息:你惹她生氣了?
在打遊戲的周旭澤虎軀一震,飛速回覆:?怎麼可能!哥你少冤枉。
下一秒甩開一張遊戲界面的截圖,其中一個暱稱赫然是鶴姜的遊戲賬號。
周旭澤:看看,我這麼兢兢業業的幫你守着鶴姐姐,放假都沒出去玩。你居然冤枉我。
周旭澤:哥,你確定讓我悄悄陪鶴姐姐打遊戲沒事吧?這樣算是欺騙吧,感覺鶴姐姐以後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周旭澤非常不理解他哥爲什麼要搞這騷操作,網上不是說,女生最討厭被欺騙了嗎。哥哥這樣做,總感覺以後會追妻火葬場!
當初聽到他哥說,讓他去加鶴姐姐,只爲了偶爾陪她打遊戲。
他整個人都懵逼了。
但前些天他就明白了。
鶴姜、周旭澤、顧安三人一同玩遊戲是個意外。
那是鶴姜和周旭澤玩的第一把遊戲,剛結束一把回到房間,就見着顧安也出現了在組隊房間裏。一口一個'姐姐'的,那嗓音夾的,讓周旭澤頭皮發麻。
他這才明白,感情是他哥發現有男的在遊戲上勾搭鶴姐姐,又不想當這個壞人,就讓他來暗戳戳的擠掉這心思不軌的人了。
周旭澤那會兒是對收服他哥這個大魔頭的鶴姐姐充滿了好奇心,頭一昏就答應了。和鶴姐姐打了幾次遊戲後,他就覺得良心不安了。
周彥行再次點開那張截圖,沒看到顧安的暱稱,回道:沒事,你說話注意點就行。她只知道我有個弟弟,但不知道你的名字,就算以後被拆穿了,可以說是巧合。
周旭澤看着他哥不要臉的回覆,嫌棄的翻了個白眼,自言自語的嘀咕:“心機狡猾的男人真可怕,背地裏搞這種小把戲。不喜歡那個男的明說不就好了,還非得裝成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嘁,指不定在鶴姐姐看不到的地方,嫉妒成啥樣了。
周彥行摩挲着手機邊緣,餘光瞥了眼身側女孩白淨的小臉:那男的最近還跟她打遊戲嗎?
周旭澤在遊戲中,隔了好幾秒纔回:我一共才和鶴姐姐打了三次遊戲,我怎麼知道!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離譜啊。我現在在和鶴姐姐打遊戲,你也不想我一直回你消息然後變菜了吧。
變菜了,遊戲輸了,鶴姐姐就不喜歡了,誰還幫你盯着外邊那些狗男人啊。
周彥行沒發消息了,摁熄手機放在一邊,注意力回到電腦屏幕上。始終有一縷淡淡的香味縈繞在鼻尖,被窩軟軟的,房間裏入眼是鮮豔、充滿活力的色彩。
和他住的側臥,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他拽了拽領口有些勒得緊的睡袍,竭力平息身體裏隱祕的躁動。恍然意識到,這縷幽幽的桃香是鶴姜身上身體乳的味道。
周彥行渾身不自在,想起身去客廳。
鶴姜見他起身,順嘴說:“我渴了,去冰箱幫我拿一瓶牛奶,還有白天買的草莓小蛋糕。
這會兒剛喫飯兩小時不到,周彥行問:“晚飯沒喫飽嗎?”
鶴姜:“喫飽了呀,但我現在就是嘴饞。”
周彥行沉默着走了出去,很快兩隻手都拿着喫着回來了。等回到牀上,他想起自己下牀是要去客廳的,被鶴姜一打岔就給忘了。
一把遊戲結束,鶴姜興致勃勃的起身打開裝蛋糕的盒子,用叉子先叉了一顆草莓放入嘴裏,冰冰涼涼的,很甜。
她滿意的眯了眯眼,又叉了一顆草莓往身後遞過去:“喫草莓不?”脣邊還有溢出的草莓汁水,在燈光下泛着盈盈的水光。
周彥行輕咳了一下,不知怎的就頃過身去低頭將帶着涼意的草莓含入口中。
鶴姜愣了愣,遊戲提示聲響起打破了這靜謐曖昧的氛圍。她放下叉子,若無其事的說:“你要喫就自己過來喫,我才懶得餵你。”
細白指尖點着遊戲界面,心裏在想:周彥行剛纔那姿態和神情,還怪勾人的呢。不愧是男主啊,喫個草莓都喫出了別樣的美感。
鶴姜莫名的心神盪漾,一瞬間腦子裏閃過好些刺激的畫面。想在分手前睡周彥行的心,有點蠢蠢欲動。
他都主動央求睡一張牀了,那她做點什麼不過分吧。
心裏藏着事情,手裏的遊戲就變成了礙眼礙事的累贅。連着不小心送了好幾個人頭後,隊友點了她的頭像,鶴姜徹底沒心思玩遊戲了。
好在組隊的遊戲好友足夠厲害,在對方的力挽狂瀾下,拿了個五殺推掉了敵方的水晶。
她全程就跟打醬油似的在峽谷裏亂晃,助攻都蹭不到一個熱乎的。
鶴姜說了句‘不玩了'就退出了遊戲,然後坐在窗邊一邊喫着小蛋糕,一邊盯着在敲電腦的周彥行看。
側臉也很完美,額前碎髮隨意耷拉着,遮住少許鋒利的眉眼,鼻樑高挺,脣瓣微微抿着。俊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平添幾分嚴肅清冷,自帶生人勿近的氣質。
鶴姜記得第一次見周彥行的場景。
那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她和室友上完課,說要去參加社團的活動。在去的路上,正好撞見有女生在向周彥行表白。確切來說,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表白。
隔的有點遠,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
只見到周彥行拒絕了女生送的禮物,眼神淡漠無情,身姿端正挺立,彷彿誰都入不了他的眼眸。
同行的章玉嬌尖叫出聲,引起了對方的注意。他那雙黑眸就直勾勾的看了過來,也就是這一眼,讓鶴姜起了興趣。
那時的周彥行,和在工作中的周彥行,是一個模樣的。
很容易讓人生出破壞慾的念頭。
表面鎮定的周彥行,被這道熾熱的視線看得心緒紛亂,電腦上的資料已經停留在這一頁很久了。他直覺不能再讓她這樣盯下去了,佯裝毫無察覺的問道:“不打遊戲了嗎?”
鶴姜搖搖頭:“不打了。你繼續,不用管我。”
周彥行身子一僵,最後在她的注視下敗下陣來,些許無奈的說:“姜姜,你這樣看着我,我無法專心工作。”
鶴姜無辜臉,嫣紅脣瓣上沾着一點白色的奶油:“我沒打擾你啊。”
周彥行扶額認輸:“是我的問題。那我去客廳再忙一會兒。”
這人說離開就離開,鶴姜還沒說話就看到他步伐慌亂的消失在視野中了。
鶴姜悻悻的舔了舔脣邊的奶油,發現周彥行一點都不經玩兒。她不就是多看了幾眼,這還沒做什麼呢就跑路了。
沒意思。
鶴姜沒想到會在商場裏遇到偏執狂男二,溫晗玉。
商場裏鬧哄哄的,她起初沒在意。
今天天氣晴朗,想着快過年了,她會像往年一樣回姜家住一段時日,就來商場裏給幾個小外甥買新年禮物。
姜家大舅舅二舅舅下面的表哥們早早結婚,幾個孩子都四五歲大了。
表哥們自小就待鶴姜很好,愛屋及烏,她也很喜歡那幾個慣會黏着她的小外甥們。
鶴姜挑選禮物挑了好些時候,都沒選中滿意的。這層樓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就多了很多人,吵吵鬧鬧的,瘋狂往一個方向跑去,嘴裏好像還喊着什麼人的名字。
她沒注意聽,決定去上一層樓再看看。拐腳進了一家大型精品店,驀地發現身邊多了個行爲奇怪的男人。
看身形男人很年輕,帽子口罩齊全,把面部遮擋得嚴嚴實實。
像極了小偷。
雖然她知道店內有監控,這人是小偷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但鶴姜還是難免多看了兩眼。這一看就惹出事來了,剛想抬腳去前面看看其它商品,這小偷模樣的男人說話了。
“跟蹤我,小粉絲?”男人的嗓音溫潤含笑,像是在同情人呢喃調情。
鶴姜後背一陣惡寒,左右看看,確定這周圍就他們兩個人。那這話不出意外是和她說的。她後退了一步:“你有病?誰跟蹤你了。”
還小~粉~絲………………
嗓子裏卡痰了?
溫晗玉詫異看她,取下了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是我,姜姜。我記得你,林二小姐喚你姜姜。”他沒說的是,先前刷微博他也看到了那條發了他簽名照的微博。
知曉原來她也是粉絲。
許是怕他不給多簽名,只給朋友要簽名,而沒有給自己也要一張。那樣好的機會,若是其他粉絲,早就熱情的問他可不可以拍張合照了。
真是個善良的女孩兒。
鶴姜一下就認出了溫晗玉,可想而知,那些追逐在商場裏的人就是他的粉絲們了。她露出一個假笑:“溫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裏?”
她不想跟溫晗玉打交道,主要是她玩不過這類陰險狡詐的男人。毫不誇張的猜測,他現在露臉跟她打招呼,她都在暗自懷疑:溫晗玉是不是在算計她了。
溫晗玉輕笑:“閒來無事出來走走,不小心被粉絲認出來了,便進來躲躲。姜姜,你會把我供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