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那傢伙是誰?”
在泳池邊坐了一會,呂澤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此人穿着藍色西裝,好似穿行在花叢中的蝴蝶一樣,遇到個人就會攀談幾句,然後遞上自己的名片。
按理說,能拿到郭家請柬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不是議員就是富商,要不就是年長的各領域專家,大家都很愛面子,這種見人就發名片的事可不多見。
“你說那個黑衣服的,他是廉政公署的蔡專員,人送外號鐵面包公。”
“不是蔡專員,旁邊那個穿藍西裝的。”
在呂澤的指引下,王百萬又掃了眼:“他啊,他叫馮徵,大嶼山來的,是當地的區議員。”
“這傢伙是個官迷,偶然之下成了議員,現在一心想進立法會當參議員。”
“他也不照照鏡子,立法會都是些什麼人,各個都有大富豪跟大公司撐腰。”
“他一個沒背景,沒資歷的新人想進立法會,我看是白日做夢。”
說到這,王百萬指了指周圍人:“你看,大家看他不就像看傻子一樣。”
呂澤注意馮徵很久了,雖然他一直低姿態的發名片,想要向更多人推銷自己,可大家一看他來自大嶼山,全港最窮的地方就沒了興趣。
不過馮徵卻沒有氣餒,或許正因爲他的起點很低,他比其他人更懂低頭。
來參加宴會的議員,參議員不在少數,像他這種左右逢源,放低姿態,但求先混個臉熟的一個都沒有。
“當政客,就不能要臉。”
“要臉的人喫不了這碗飯,從這點看,馮徵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呂澤說着自己的觀點。
王百萬不置可否:“左右不過一個二流貨色。”
呂澤搖頭:“這世道,哪有什麼一流人物。”
閒聊中,時間過得很快。
呂澤知道自己不是主角,在宴會中非常低調。
就連宴會結束前,郭夫人喊他過去拍合照,他也只是站在末尾,並沒有按照郭夫人的意思站在郭家背後,因爲他不想打上郭家標籤。
站隊郭家,雖然會對他眼下有幫助,但是從長遠角度出發有害無益。
不管是鬼佬還是燕京政府,都不會允許一個聽命於大家族的人成爲警隊巨頭。
當然,李文斌乾巴巴的在下面看着,連站在末尾的權利都沒有。
一晃幾天。
時間來到九月份。
呂澤不喜歡港島的九月,因爲天氣悶熱,外面晃一圈就一身大汗。
還是辦公室好,空調一開,電是公家的,想怎麼吹都行。
同一時間。
離島區,大嶼山。
石門甲村。
“這次叫大家過來,是要開個會。”
“86年的時候,村北的三座荒山,不是賣給了大浪潮砂石公司開石頭嗎。”
“這幾年下來,三座山也開的差不多了。”
“砂石公司打算和村裏再籤份協議,將咱們村剩下的幾座山也買下來,繼續開採。”
“我是這樣想的,咱們村的這幾座山,都是荒山,種不了東西。”
“所幸就全部賣了,砂石廠給的工資可不低,咱們村裏的年輕後生們,也有個謀生的去處。”
村裏正在開會。
爲首的是村長,還有幾名村中長者,剩下的人則在外面聽着。
“爲了公平起見,我把馮議員請來了,給大家做個見證。”
“要是大家同意,下午就籤合同,以後圍着村子的幾座山沒了,村子也能有更好發展。”
村長目光環視:“在場的都是村中長者,大家就表個態吧。”
七八個老人坐在屋裏抽菸,眉目間都有愁容。
“不能賣,絕對不能賣!”
還沒議論出個結果來,一名中年男人衝了進來:“咱們石門甲村,現在就有這幾座荒山了,都賣了,還給後世子孫剩個什麼?”
一看有人反對,村長眉頭一挑。
看到來人之後,又忍不住鬆了口氣,因爲說話的不是村裏的主事人。
“大海,你別犯渾。”
“沒有趙老闆的砂石廠,瀝青路能修道你家門口嗎?”
“還有村裏的井水,半年前是不是幹過一次,大家多次走訪都沒用,最後還是趙老闆出錢修的,做人要講良心。”
大海是村裏的刺頭。
村長卻絲毫不擔心他,因爲大海無父無母,唯一的姐姐也嫁到外面去了,勢單力薄,在村子裏說不上話。
“修瀝青路,那是爲我們修的?”
“還不是爲了快點把砂石運出去。”
“還有別提村裏的水井,要不是他砂石廠一天用十幾噸水,村裏的水井能沒水嗎?”
大海拍着桌子,喊得比村長還大聲:“大家都給評評理,當年和砂石廠籤合同時可是說好了,砂石廠有村裏的四成股份。”
“現在三座山開沒了,錢呢?”
“兩年多啊,大家分到過一分錢嗎?”
“趙老闆可好,本田換勞斯萊斯了,你們知道勞斯萊斯是什麼不,一輛能買好幾輛奔馳,聽說人家還要買直升機呢。”
衆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村長一看,趕忙開口道:“大海,你別無理取鬧,砂石廠的合同人家兩年前就買斷了,村裏籤補充協議的時候你也在場吧。”
“我是在場,可那是被你們騙着籤的。”
“當時才分多少錢,一家十萬都沒有吧。”
“這兩年砂石廠賺了多少錢,一車車的砂石往外拉呀,大把的鈔票潑水一樣往外潑,你要不是收了姓趙的黑錢,你會這麼幫他?”
大海說的有理有據,直接把村長頂了回去。
馮徵在一旁一看,就知道這是個燙手山芋,趕忙說道:“村長,你們先內部商量一下,等你們商量好了,要籤合同,我再來給你們當見證人。”
“馮議員,馮議員!”
看着大步而去的馮徵,村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指着大海的鼻子說道:“瞧你做的好事!”
“這哪到哪,我還要去總督府告你們呢,咱們走着瞧好了。”
大海推搡着人羣:“讓開,都讓開。”
下午...
鈴鈴鈴。
“西區警署。”
“我叫姜大海,我要報案,有人要殺我。”
“你能說的詳細一點嗎?”
“我是石門甲的村民,我們村長和姦商合夥,要把村裏的山頭賣出去,我不同意,然後...”
“喂,喂?”
咚咚咚...
辦公室內。
呂澤正吹着空調。
伴隨着敲門聲,凌靖從外面走了出來:“澤哥,剛纔接到報警電話,大嶼山的石門家村疑似有大案發生,現在我們已經和報警人失去聯繫了。”
“通知當地警員沒有?”呂澤反問道。
“通知了,當地警員正在趕往現場。”
凌靖回答。
“過去看看。”
呂澤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帶着凌靖和彭奕行開車前往。
一小時後。
繞着山路,開車抵達石門甲家村。
石門甲是小山村,周圍羣山環繞,來往的都是運送砂石的卡車。
到這的時候,當地警員已經到了,正在向村民們問話。
“呂sir。”
看到呂澤帶人趕來,當地警員立正敬禮。
呂澤點點頭算是回應,詢問道:“這邊什麼情況。”
警員回答道:“報警的人自稱姜大海,我已經問過村民了,上午的時候他因爲村裏的承包協議,在村長家和大家大吵了一架。”
“中午,他是在村裏朋友家喫的飯,喫飯時說自己一定要去總督府告狀,然後喝了點酒就騎着摩托車離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呂澤目光掃過:“誰是村長?”
“我,我是村長。”
一名五十多歲,留着油頭的中年男人跑了出來。
“人咋失蹤了,你殺的?”
呂澤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村長好似想到了什麼,連忙道:“姜大海就是個混混,在村裏就不安生,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我看他根本不是失蹤,一定是自己藏起來了,打電話報假警,想把事情鬧大。”
“澤哥,電訊科的人發來消息,說姜大海的電話是從砂石場外的電話亭打的。”
“去砂石廠看看。”
呂澤招呼着衆人上車,坐到車上,回頭看了眼村長:“你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