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三十年正月十五日晚上,宮內一片喜氣,李宸命衆大臣在保和殿擺下筳宴,與諸宗室、外藩、文武正一、二品大臣共度元宵佳節。
李宸稍有一些醉意時,姜寧飛快的從門外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上接不接下氣,悄悄的對李宸說:“主子主子爺,皇後孃娘娘病危,請您趕趕快過去”李宸一聽大驚,把嘴裏的酒全部都噴了出來,說道:“那叫載瀚給朕接客,快走!快走!”李宸離開席位,連暖轎也不坐跑到了鍾粹宮。
到了鍾粹宮寢殿,鈕祜祿皇後躺在牀上,旁邊的皇後近侍端着痰盂,裏面全是血,旁邊坐着皇太子賢親王載淵、固倫敦憲公主哲晗,旁邊的一根紅燭上燃燒着搖曳的火苗,好像一支代表上天的紅燭,上面燃燒着生命之火,但這生命之火隨時都會熄滅。
李宸頓時留下一行老淚,怒罵道:“太醫呢?!去哪兒了?!給朕叫過來!”太醫從門外出來,跪在地上:“微臣太醫院新調太醫劉鄂清叩見聖上!”“混帳!!”李宸踢開劉鄂清,“你這畜生,竟敢致皇後於死地!”劉鄂清不住的磕頭,分辯道:“皇上饒命,微臣原乃金陵人,因對醫學感興趣,所以做了一位隱退山林的老神醫的學生,刻苦學醫,後在金陵大有名氣,被兩江總督劉坤大人封爲金陵醫官,號‘紫金’又稱紫金醫官。微臣已經將金陵所有的人都治了個遍,微臣被劉坤大人提拔,與皇後孃娘無冤無仇,怎麼怎麼會幹這種事呢?”李宸慌忙扶劉鄂清起來,又問皇後近侍宮女流裳:“流裳,你將皇後最後的一碗蔘湯端來,朕瞧瞧。”流裳答應,從桌子上端來蔘湯,劉鄂清站起來,從醫藥箱中拿出銀牌,放進湯裏,然後將銀牌拿出,只見銀牌變黑,劉鄂清說:“皇上,這碗蔘湯有毒。”李宸大怒,將盛着蔘湯的金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對姜寧說道:“這碗蔘湯是誰經手的?!查,給朕查!”姜寧忙答:“嗻。”拿着蠅拂出了鍾粹宮。
過了一會兒,姜寧從外面走進來了,說道:“主子爺,奴纔去查過了,只有醇王爺新娶的藩邸格格葉赫那拉氏,也就是原懿妃的表妹,她的近侍宮女蘭月奉命在皇後孃孃的蔘湯裏下了下了鶴頂紅”“什麼!!”李宸大驚,“把醇親王的藩邸格格給給朕關進慎刑司!明天就給砍了!”“嗻!”
姜寧正要出去時,皇後叫住了他:“等等一下!不要去!”李宸跑到皇後牀邊,說道:“我知道,你已經不行了,我希望你能夠把你最後的話說出來。”皇後笑了笑,聲音微乎其微:“爺我,我本想與您回到貝勒府看看。我捨不得皇宮,捨不得捨不得載淵,捨不得哲晗,最捨不得您。臣妾要走了,但臣妾只想看看藍天,看看白雲,看看貝勒府,回憶我們以前在府裏的日子。臣妾以前覺得姐姐很幸福,能得到爺的寵愛,長久不衰,但臣妾沒有嫉妒姐姐。記得那是道光二十七年的12月,臣妾懷了真正的大阿哥載源,載源2歲那時,就因爲喫了姐姐送的一盤一盤慄子糕,就毒發而亡,臣妾大放悲聲,知曉是姐姐所爲,但並沒有揭發,那時您並不知情,只是一味的悲傷。在您登基第二天就追封載源爲您原封號‘顯’,爲顯親。臣妾至今都想想與您白頭偕老,但您陽壽長久,臣妾不可能與您白頭偕老,但臣妾要說說一句,請您不要學明太祖,失去皇後性格就變得異常暴躁。臣妾要去了,臣妾臣妾與載源會在九泉下靜靜的靜靜的等着您,希望您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看了看李宸,又對載淵與哲晗說:“你們你們要孝敬你們的皇阿瑪,他處理政務繁忙皇額娘希望載淵你幫助你皇阿瑪,因爲你是皇太子,是一國將來的天子,不能像康熙爺的廢太子胤礽,知道嗎?”載淵跪在皇後牀前,說道:“兒臣兒臣謹遵皇額娘旨意”皇後點了點頭,緊緊地握着李宸的手,留下一行淚,那隻手鬆開了李宸的手,沒有了呼吸。被下毒的鈕祜祿皇後,終於耗盡了她生命的最後一絲活力。
載淵大哭,一直對着皇後的遺體磕頭,不住的說道:“皇額娘好走,記得記得去看看大哥,千歲千歲千千歲”
第二天,李宸穿着藍色龍袍,冬朝冠上編織的玉草爲白色。李宸坐在龍椅上,姜寧和阿哥們、諸王都穿着喪服,直隸總督左宗棠不解,問道:“皇上,您與諸位王爺、阿哥們怎麼穿着喪服?”李宸不語,只是從一個盒子裏拿出聖旨,姜寧遞過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哀詔曰:皇後鈕祜祿氏,毓質名門,溫恭懋著。昨日被醇親王藩邸格格葉赫那拉氏派人將其蔘湯中放至毒藥,直至毒發,猝死宮中。朕傷心不已。着其諡號爲‘孝欽’,與半月後舉行冊封禮,將其遺體暫停在鍾粹宮配殿,待七日後抬靈至定陵,朕親自送靈至地宮中,追封載源爲溫仁皇太子,其親王爲不必削,欽此。”左宗棠一聽大驚,忙跪下道:“臣不知大行皇後孃娘千歲崩,臣該死!”衆臣跪下,說道:“皇上節哀!”
下朝後,李宸換了常服,坐着鑾輿至御花園,看着御花園裏擺着五盆皇後生前種的合歡花,李宸下了鑾輿,看着合歡花,說道:“這合歡之名意爲閤家歡樂,可是皇後卻不能與朕同享天倫之樂,只得與載源在九泉之下獨樂,這合歡也是她種的”說完,李宸便流下了一行淚,姜寧說道:“主子爺,這天冷,已經下起雪來了,您還是快回宮吧,當心着了涼啊!”李宸咳嗽不止。姜寧取來一件貂裘大衣,披在李宸身上,說道:“主子爺,這兩天您看摺子看得晚,昨日晚上您根本沒有翻牌子,快回宮吧!”
李宸回養心殿後,就發起燒來,他穿着寢衣,躺在龍榻上,蓋着厚厚的龍被,旁邊站着姜寧,外面坐着賢貴妃和雲妃、肅妃,牀前跪着新被李宸提拔爲太醫院首席太醫的劉鄂清。鄂清給李宸診了脈,又摸了摸李宸燙燙的額頭,說道:“皇上發了非常嚴重的高燒,要臣與副席太醫李任和王振聯合退燒,這期間必須由娘娘、小主們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