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瑛帶着陸軍部的官員退下之後,李宸正打算出離乾清宮,回養心殿批閱奏章,姜寧稟奏新任外交部副部長伍廷芳遞牌子覲見。“宣。”
伍廷芳興沖沖的進來叩拜過皇上之後,抬頭看了皇上一眼,說道:“皇上,恕臣直言,您要保重報龍體啊,臣看您比前幾日消瘦了許多”說到這兒,伍廷芳情之所至,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李宸心中感到一陣暖意,做臣子的能夠對自己如此關心,也不枉自己多年來一番苦心孤旨的栽培,當下說道:“文爵(伍廷芳表字),朕的身子骨硬朗着呢,不必掛懷,朕倒是時時擔心你們啊,國事冗繁,但也要注意身體。”
“謝皇上,臣一定謹遵聖命。”伍廷芳臉上顯出喜色,“皇上,您還記不記得在美國有一個小格羅弗的”
李宸點點頭:“當然記得,朕前幾年還召見過他,並親口承諾帝國將會支付他的學費和生活費用,不知道美國大使館是不是按照朕說的去做呢。”
“是這樣的,皇上。這幾年小格羅弗的學業和生活上面都是由帝國外交部在資助,目前我們已經把格羅弗送到了美國最好的哈佛大學攻讀政治學對了,還有一節不得不提,就是小格羅弗是現任美國總統格羅弗;克利夫蘭的侄子,只不過小格羅弗福的父親去世之後,與老格羅弗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很好,他們之間也很少走動,老格羅弗也沒有履行到一個做叔父的責任。”
“這個朕當然知道,怎麼忽然說起他來了?”
“小格羅弗正在中國遊學,想要親自面見皇上,向您表示感謝呢。”
“哦?人在哪裏?”
“我已經帶來了,就在殿外侯着呢。”
“宣進來。”
“嗻。”
幾年不見,小格羅弗(全名爲弗朗西斯;戴維諾;格羅弗)從原先那個青澀、靦腆的孩子長成爲一個彬彬有禮的少年了,李宸見到他非常高興,拉着格羅弗的手說:“最近過得如何,朕這麼久沒見你,還挺惦記你的。”
格羅弗恭恭敬敬的說道:“我也很想念您,皇帝陛下,沒有您就沒有現在的弗朗西斯戴維諾格羅弗,您是我的恩人,也是我最最敬仰的人。”
李宸仰面大笑:“快給朕說說,這幾年你學習和生活情況如何?”
“回皇帝陛下的話,承蒙您的資助,我進入哈佛大學,攻讀政治學、歷史學和新聞學。在大學裏,我非常熱衷於社會活動,所以很慚愧,我的學習成績並不突出。我多次去歐洲旅行,喜歡球類活動。我現在在哈佛大學當了校刊《緋紅報》的助理。這主要是源於當初我設計的一個小小的陰謀。”說到這兒,格羅弗的眼睛非常狡黠的轉動了幾下,顯得非常俏皮。
李宸喝了一口熱巧克力,笑問:“什麼陰謀?”
“當時,我利用了堂叔老格羅弗的影響,要求當時擔任紐約州長的堂叔到哈佛來講演,於是報刊就吸收我爲助理人員,恰好在此時堂叔作爲麥金利的夥伴與民主黨的布賴恩競選總統。我便主動提出訪問校長,埃利奧特校長知道我是老格羅弗的侄子,於是就接見了我。爲了給堂叔謀得選票,我對校長說:‘如果你的投票代表你的信仰,你就應該樂意把你的影響放在天平上。’埃利奧特當即就同意了我的要求,代表哈佛大學大力支持堂叔的競選。這件事不但刊登在《緋紅報》上,美國的其它大報也紛紛作了轉載。我現在是哈佛大學的名人了,呵呵,校長還答應我在我畢業的時候,升我爲報紙的主編。當然,除了上學之外,我對政治也非常感興趣,無可隱晦的是,我傾向於民主黨,希望以後可以以民主黨人的身份涉足政界。我曾把這個決定告訴身爲共和黨人的總統叔叔,遭到了他的怒罵,他罵我是個卑鄙的兔崽子!叛徒於是,我們的關係開始鬧僵了。”小格羅弗口齒清晰,思維敏捷,說出話來有理有節,具備了一個演說家的天賦。
李宸與伍廷芳相視一笑,現在他完全可以確定,小格羅弗具備了一個政治家的所有特點,不差於近代史上的小羅斯福。
格羅弗的臉色忽然顯得非常沮喪,說道:“皇帝陛下,我記得當初您對我說過,說我將來是會當美國總統的,這是一句玩笑話還是真的?”
李宸知道,美國曆任總統只有一個格羅弗,並沒有格羅弗的侄子小格羅弗,但李宸靜觀局勢,近代史上的美國總統老羅斯福和小羅斯福還沒有登位就在美國的一場規模尚小的內亂中被殺,所以下一任總統理應是小格羅弗的,而如果小格羅弗真的登上總統大位,他就根本與近代史上的小羅斯福無異,李宸也不禁啞然失笑。
李晨笑道:“當然是真的,朕從不開玩笑。”
“可是,現在我對自己從政之路非常沒有信心,幾年的學習和社會活動讓我明白,想要成爲政治家光是有理想是不行的,關鍵還要有人支持,現任總統雖然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也是我的堂叔,可是我們在政治立場上有太多的分歧,我從他那裏難以得到任何支持,這正是我目前最苦惱的地方。”
格羅弗悲哀的說道。
“原來如此,朕可以告訴你,朕既然當初說你會做總統,你將來就一定會做,現實已經證明你的堂叔老格羅弗福大棒加金元的政策,已經過時了,金融風暴過後,他和他的政府在美國的公信力直線下降,所以你不必在意他的一舉一動。所以說老格羅弗根本算不了什麼,有朕的支持,你就一定會如願以償。”李宸盯着格羅弗的眼睛一字字說道:“你記住,即使將來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不支持你,但朕也會一直看好你的。”
格羅弗難以置信的看着這位中國皇帝,久久說不出話來,眼圈漸漸潮紅,深深鞠了一躬,再起身時已是淚流滿面了。
日本東京,參謀本部五樓的一間密室裏,正在召開一次絕對機密的會議。參加這次會議的人員主要有,參謀本部少壯派代表鈴木貞一少佐,外務省政務次官森恪,日本駐奉天總領事吉田茂,日本駐紐約總領事齋藤博等等。這次會議是由新任的首相田中義一授意召開的,主要討論的是對華政策以及日本發展的一系列重大問題,最重要的是確定即將召開的東方會議的主題。
在此之前的一天,森恪忽擾來找鈴木貞一,鈴木貞一覺得很奇怪,外交部與參謀本部一向很少過往,森恪的突然來訪到底意味着什麼?
兩人見面後,鈴木貞一急不可耐的問道:“森恪君,到底有什麼事情這麼急着要見我?”
森恪神祕的一笑說:“政治家不同軍部真正打成一片,要解決大陸問題是很困難的。無論如何,必須懇切會談。我是按照首相田中先生意思找你協商東方會議的事情的。”
“是嗎?首相召開東方會議主要是爲了中國的事情,你對此是怎麼看的?”
森恪說:“所謂的東方會議是要還是針對中國,您是知道的,這麼多年來,中國一直壓制着大日本帝國的發展,日本要想崛起必須要針對中國的薄弱點進行規劃,現在中國正陷入天災人禍當中,這正是日本發展的絕好時機,所以,田中首相就提出了召開東方會議的想法。我們首先要把我們的利益植入滿蒙地區,以此爲中心,開始向外擴展。在那一地區,日本的三井等幾大財團都有大筆投資,這是經濟滲透的一部分,但是中國的地域實在是太大了,要想搞經濟滲透,我們不知道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纔行,還有土地問題、商租權問題、各種糾紛問題,都要從頭到尾,逐漸加以解決。”
鈴木貞一對此表示同意,“這個方案,僅就方針而言,是把滿洲從中國本土分割出去,成爲另一個地區,使日本的政治勢力進入這塊土地、這個地區,並使之成爲東方和平的基礎。這一點應當成爲日本應該乾的一切內治、外交、軍備以及其它所有政務的政策中心。”
森恪點點頭,說:“是這樣的。但現在突然把這個方案拿到內閣討論,大臣可能不會贊成啊,這正是我所憂慮的。”
鈴木貞一笑着說:“說服大臣不正是你們這些政治家的任務嗎?”
森恪也笑了:“總之,就此來說,光是憑藉我一個人的力量是辦不到,剛巧駐奉天總領事吉田(茂)在東京,我們就召開一次會議來商討此事,你看怎麼樣?”“好,既然是田中首相的意思,我只有從命。”鈴木貞一說道。
會議正式開始了。森恪首先申明瞭田中首相的意思。然後說:“這個方案必須在中國政府對於日本完全沒有警惕的時候進行。否則,很可能會引起中國的極大不滿。”
剛從美國回來的齋藤博說道:“森恪君說得很有道理,中國現在正面臨着巨大的困難,我想這爲東方會議的召開提供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另外,我認爲是不是可以從中國和美國之間的外交博弈中找到某種可乘之機,也就是想法設法得到美國或是西方大國的支持。”
鈴木貞一想了想說:“沒有這麼簡單,歐洲大國都通過東方援助計劃被中國牢牢的控制在手裏,美國剛剛操守了一場金融風暴,想要拉動他們共同對付中國恐怕不太容易啊。”
吉田茂忽然說道:“是否可以考慮藉助德國人的勢力呢,別忘了他們剛剛組建了新政府,可能對華政策會有某種微妙的變化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