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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小棺材三十四

【書名: 狐說魃道 170小棺材三十四 作者:水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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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我停下述說將酒杯端起時林絹吸了吸鼻子。

今天原本是跟她過來相親,但相親對象臨時有事沒能來於是她帶我來了酒吧跟她一起喝酒打發時間。

單純喝酒總是很無聊於是我將我那段遭遇編成了一個故事,兩人都喝得有些沉悶時候一點一點講給她聽。初她聽得很開心總是笑着打斷我不許我將那些嚇人東西說得過分詳細。後來她開始吸鼻子一直吸着鼻子然後低頭點了支菸,卻又忘了塞進嘴裏只默默朝它看着。

直到我將狐狸那個吻說完,她纔將那已經熄滅煙塞進嘴裏將它再度點燃。

“後來沒有後來了。”我喝了口酒回答。

她似有些詫異,“沒有後來?爲什麼會沒有後來。”

“爲什麼要有後來?”我反問。

她沉默了陣,笑了笑:“不都是那樣寫麼,都到這步了,男女主角上牀,然後重歸於好,然後皆大歡喜。”

“是麼,”我也笑了笑:“大概我看那本書太不解風情了,畢竟,它是個鬼故事麼。”

“那總也太可惜了點。”她吸了口煙道。

“可惜什麼?”

“讀者看你這個故事,總歸是希望能有一個他們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結局,那結局往往好是好萊塢式。”

“所以這本書賣得並不好麼,否則,你也不會連聽都沒聽說過了。”

“也是。”她若有所思點點頭,隨後又問我:“那,大結局究竟是怎樣。”

“大結局?”

我怔了怔。

本就是個沒有結局故事,卻叫我怎樣繼續編造下去。

於是沉默下來,我一口口喝着酒,看着窗外那些密集敲打玻璃上雨絲。

那天晚上雨也是這樣大不是麼。

我想起自己立這樣大雨裏時,被狐狸重拖進了那棟房子。

房子裏很暗,黑暗裏我幾乎看不清狐狸臉。因而只能感覺到他呼吸,他呼吸很亂,心跳也是。

所以掙扎了一陣後我沒再繼續動,也沒再繼續吭聲,只靜靜由着自己某種本能令自己嘴脣同他膠着一起。我無法說清這是怎樣一種感覺,因爲他突然下樓將我拖回這間屋子時,我突然發覺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

他眼裏我究竟是誰。

這麼些年來他究竟將我當作是誰。

之前他拼命護着是誰。

之後他用力吻着是誰。

此刻他拖回是誰。

我究竟是誰。

一切一切似乎突然都不重要了。

我只希望他不要停下來,這用力擁抱和用力纏吻,即便是因爲憤怒,我亦希望他不要停下來。

而他確實也沒有停下來。

他彷彿是要將我魂魄從這嘴裏吸出來般近乎瘋狂地吻着我,糾纏着我舌頭,咬着我嘴脣。疼痛感覺有時候和樂是很相似,他令我疼痛,亦令我這窒息般感覺裏似乎感覺到某種樂。

卻不知這樣樂能讓我擁有多久,所以他終於將嘴從我脣上移開時,我反抱住了他,那肩膀和胸膛被我緊抱懷裏感覺是那樣真實又令人平靜,我想這一刻縱然我馬上死去也是無怨,我是這樣這樣貪戀着,貪戀着他身上氣味,他身體溫度,他雙手力量

於是我掠開他身後長髮勾住他脖子,即便他是那樣怒氣衝衝,依舊像以往那些無知又得意着時候那樣,用力跳到他身上,兩腿勾着他腰,像只螃蟹一樣地貼了他身上。

他動作由此而一頓。

隨後他將我抱得緊,緊得彷彿要將我整個兒揉進他身體裏去,緊得令我感覺到他身上那一種加劇烈憤怒,正透過他身下那堅硬感覺朝我傳遞過來。

即便隔着層衣服,我仍可清晰感覺到它所帶來灼熱溫度,如他之前那瞬閃爍眼底呼之慾出怒意,恣意而張揚地貼近我,撞擊着我,逼得我朝後退,卻轉瞬又以憤怒姿態靠近了過來,直到我真個背再度貼身後冰冷牆壁上,他猛地用牙齒撕開了我外套。

“真要走了。”隨後他將我後所說那句話重複了遍,對我冷笑:“走到哪裏去,小白,你一個人要走到哪裏去。”

“回家。”

“回家。”他點點頭:“我以爲你會說得有出息點。”

“比如?”我問他,想聽聽他希望我走到哪裏去。

但他沒有回答。只目不轉睛望着我,一片漆黑裏用他那雙幽亮眸子望着我,隨後我胸前那片衣服突然自領口處裂了開來,乾脆又直接地一下爆裂,將我整個上身袒露他面前。

那瞬突然有些慌了。

我收回勾他脖子上手試圖擋住自己,卻被他抬手一把甩開。隨後他望着我,朝我笑了笑,笑容很陌生,我從未見過那種陌生。他笑着朝我赤口裸身體上貼了過來,臉貼着我臉,嘴脣碰觸着我耳垂。

這舉動令我全身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他感覺到了我顫抖,便用力地將我壓緊,然後我沉默中,他再度用他嘴脣碰了碰我耳垂,問我:“你害怕麼寶珠。”

“沒有。”我乾巴巴地回答,嗓子乾燥得像塊曬乾木頭。

於是他唯一抱着我那隻手也鬆了開來。

我因此而滑落到地上時候,突然抓住我手將我身體猛一反轉,迫使我轉身面向那堵牆壁,以及牆壁上那道他幽暗而修長影子。

那影子重疊我身上,彷彿他整個人壓我身上。

“說句話,寶珠,”隨後聽見他問我。

“說什麼。”我問他。

“說無論今後如何,你不會後悔今夜你選擇。”

我沒有說。

因爲就我遲疑着動了動嘴脣,想要說些什麼時候,突然間他所有動作都停頓了下來,然後一把將我外套用力收攏起來,以一種近乎僵硬姿勢將我朝邊上推了出去。

隨後對我道:“走!”

於是後,我沉默着從那房子裏逃了出去,從狐狸壓迫我身上那道影子中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帶着一種恐懼。

帶着一種憤怒。

帶着一種似乎被徹底丟棄絕望。

所以,這是個沒有結局結局。

把手裏剩下那些酒一口喝乾後,我將視線從窗外收回,對林絹笑道:“結局是男主角跑了,女主角孤守終老。”

林絹嘴裏煙垂了下來,朝我用力看了一眼:“這是個多麼狗屁結局。”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那你還把它給看完了。”

“因爲我喜歡自虐。”

“神經。”她嗤笑,然後不屑道:“以後再有這樣故事,你自己一個人自虐就夠了,別來拖我下水,我俗人,只喜歡好萊塢結尾。”

“獨鬱悶不如衆鬱悶。”

“就衝你這句話,今天你得陪我喝**白。”

“怎麼了你。”

“吶,那個法國人回去了。”

“哦”

死黨好處是,獨鬱悶不如衆鬱悶。

死黨壞處是,她獨鬱悶時你必然得陪着她一起衆鬱悶。

回到家時已將近臨晨兩點。

我似乎從未這麼晚單獨回家過。

不過反正也沒人意呢不是麼,況且今天不大不小也是個節,那些幸福得巴不得每一天是情人節人們叫它白人節。

真見鬼日子,因爲它抬高了物價,還讓孤獨人顯得加形影單隻。

“別忘了給絹打個電話,她會擔心你。”將我送到門口時安迪對我道。

安迪是林絹藍顏知己之一,我倆都喝得連出租也沒能敢叫時候林絹把他叫了來,送了她又送了我到家裏。

真是個好人。

可惜他對女人從不感興趣。

他幫我把門打開後才離開,因爲我醉得連鑰匙孔都看不清楚了。

進門屋裏一團漆黑,我踢掉折磨了我一天高跟鞋,然後搖搖晃晃地滿世界找我拖鞋。

但怎麼找也找不到。

直到客廳燈突然啪聲亮起,纔看到它門口鞋櫃旁好整以暇地瞪着我。

我只能再搖搖晃晃地走回去取它。

燈卻又啪下熄了。

“日!你逗我玩啊傑傑!”我怒衝衝朝開關方向吼了聲。

但沒看到傑傑,只看到狐狸斜倚着靠那堵牆壁上。

這整整一個月,他和鋣都沒有這棟房子裏出現過。

意料之中事,所以我從未對此想過太多。

因而這會兒一瞬間到他出現那裏,我腦子裏一下子空了。呆呆站原地,呆看着他直立起身子慢慢朝我走了過來,到我身側將門關上,隨後望向我:

“喝得爽麼。”

我下意識點點頭。

“那男人是誰。”

“朋友。”

“一個月不見就有這樣朋友了麼,有點兒長進,小白。”

“你是專門這個時候跑來誇我麼,狐狸?”

“不是。”

“那來做什麼。”

“來看你。”

“看過了?”

“看過了。”

“要不要喝杯茶。”

“不渴。”

“但是我渴了。”

“你小白麼?”

“爲什麼我口渴你也要罵我小白?”

這問題那隻狐狸沒再回答我,因爲我偷偷揚起頭,試圖偷偷地把不爭氣從眼裏鑽出來淚水逼回去時候,他突然一把將我扯進他懷裏。

然後我匆忙想要掙扎時,他徑直將我拖進了他房間裏。

那個小小房間,連轉個身都異樣困難房間,關上門,於是他順理成章地將我困了裏面,像只落魄又倉皇老鼠。

門裏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摸索着四周想去找燈,但終只摸到一隻手。

它將我推到了身後牀上,然後整副身體壓了過來,將我剛剛掙扎起來上身壓了回去。

冰冷髮絲掃我臉上,他低頭吻住了我。

急促而用力吻,我想避開,卻又不由自主地回應。

隨後身上衣服便如脆紙般被他撕開了,我想抗拒,伸出手卻碰到是他同樣赤口裸身體。

忙縮手,卻被他一把抓住環繞到了他腰上。

那線條美如獵豹光滑肌理般腰,那無數次他洗外澡後,若無其事地裹着條浴巾我面前晃來晃去顯擺腰我無數次幻想過同它貼近時樣子,卻沒有想過是以現今這樣狀況。

不知此時我臉上神情究竟是怎樣。

我用力咬着嘴脣,用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而這情形想必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公平,我完全看不見他,因而完全無從知曉他對我這樣做時眼裏神情究竟是怎樣。

仍是像那天一樣冰冷麼。

冷得叫人幾乎要窒息。

我這樣難受地想着時候,兩腿突然間被他用力地頂了開來。

“狐狸!”我不由驚叫。

急急想朝後退,他身體卻一下子朝我再次貼近了過來,近得幾乎同我身體融合一起,然後我感到一道灼熱堅硬東西朝我緊繃着縮起身體口內撞了進來。

一下,又是一下

我用力咬住嘴脣才令自己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可是身體卻漸漸不聽使喚起來,幾乎是完全不由自主地用力抓住了他腰,攀住了他肩膀。我從未同他靠得如此近過,並且近地朝他貼合了過去,他因此而翻了個身將我抱他身上,那一瞬我主動吻住了他,雖然我望不見他嘴脣哪裏,但我聽見他急促混亂呼吸,那呼吸彷彿世上誘惑人心手,它扯着我朝他嘴脣靠近,扯着我他嘴角和脣瓣上斯磨,隨後被他用力地吻住,從嘴脣到鎖骨,從鎖骨到身體上一切

然後身體口內撞擊慢慢停止了,他緊緊抱着我,彷彿鐐銬禁錮般抱着我。

於是我這幾乎令我身體發疼環抱中第一次如此迅速地睡了過去。

這他同鋣離開後整整一個月裏,第一次這樣沒有任何煩躁,沒有任何恐懼,沒有任何胡思亂想地睡了過去。

直至醒來,已是天亮。

我發覺自己躺自己房間牀上。

身上空蕩蕩,身旁亦是空蕩蕩,這令我一下子從被子裏衝了出去。

衝到門口處,忽聽見廚房裏熟悉切菜聲,還有狐狸不耐咕噥:“哦呀,鮭魚?有泥鰍給你喫就不錯了你這傻貓。”

“喵!傑傑是病號啊喵!”

“去,一邊玩兒去!”

後面那兩人還說了些什麼,我沒留神聽,因爲我一下子如同刑滿釋放般用力長出一口氣,然後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那樣呆呆坐了很久後,才慢慢站了起來,慢慢穿好了衣服,卻一時也不想出去,亦不知究竟該做些什麼。只覺得腦子亂糟糟,一忽兒心跳變,一忽兒又有些莫名壓抑。

隨後走到桌子邊坐下,我將自己那本很久沒有動過日記本從抽屜裏取了出來,翻到一頁,提筆想了想,開始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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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張蘭家後,方即真又來看過我一次,他說他來同我道別,以後可能會沒什麼機會再見面。我問他爲什麼,他沒說原因,只對我說,血族是個很棘手族類,要我好自爲之。

我不知怎樣才叫好自爲之,也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這樣對我說,也許又是因爲梵天珠關係,那不如叫我好自任命,還比較正確。

那天之後他好像人間蒸發一樣地消失了,電視或者絡都沒有他消息,彷彿這世上從沒存過這樣一個人似。只有羅警官經常會來這裏轉轉,他真可憐,總設法頗着那些他永遠無法解決懸案。

而我腦裏也有一件懸而未解事情,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得到答案:

張蘭說,爸爸媽媽是因我而死。

雖然終我知道她全部所謂天眼力量是來自那隻小棺材,但那句話至今令我耿耿於懷。

那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一點也不記得了。而這麼多年來,我見過如此多遊走這世上不肯離去魂魄,卻始終見不到你們三人中任何一位回來見見我,同我說說話。

姥姥,我知道您和我是相似,那麼那個世界裏,您是否可以看到我寫這些東西?

如果看到,您會想一個方法回來告訴我麼。

或者,僅僅只是來看看我也好

又及:

鋣至今也沒有回來。那天他把傑傑帶回到店裏後,就和方即真、和狐狸一樣,似乎是這世上徹底消失了。一度這個家裏靜得像做墳墓似,只有傑傑依舊店裏待着,整天一副半死不活樣子。

它說被鋣整慘了,亂用了它身體,現補不回來了。於是要我天天燉鮭魚和人蔘給它。但我哪裏供應得起每天人蔘,所以用蘿蔔代替了一下,想來它應該也不會介意,反正他們都叫它小人蔘。

而昨晚狐狸卻突然回來了,我很意外。

不寫了,也許我昨天不該喝那麼多酒,也許是他也喝醉了。

也許可以當作什麼也沒發生。

也許真其實什麼也沒有發生過,那一切只是我醉酒後一場夢。

姥姥,我真是很沒用不是麼。

但是,剛纔看到他和往常一樣廚房裏轉悠,切着菜,罵着傑傑。

我突然覺得好開心

我真他媽實是很沒用啊不是麼?!

“小白!”

寫到這裏時,聽見廳裏狐狸嚷嚷着叫我,和往常一樣,用勺子把粥盆敲得當當作響:“喫飯了!不喫飯就給我剁餡兒去!”

“噢,”我應了聲。

剛站起身,突然眼淚又掉了出來。

爲什麼這麼容易哭,爲什麼現這麼容易哭。

“油條還是大餅?”然後聽見外面又問我。

我用力抹掉眼淚朝門外大聲道:“灌湯包和肉夾饃!”

“你再說一遍?”

“我要喫灌湯包和肉夾饃!”

“嘖,豬。”他說,然後沓沓地回了廚房。

我聽着那聲音直至消失,然後轉身將身後窗簾拉了開來。

窗外天真好。

太陽照着對面那棟房子,令它難得地明亮又生氣勃勃。

一些早春嫩芽已迫不及待它灰色牆壁上冒了出來,淡淡黃,細細綠。看着它們有些出神時,幾個早起阿姨提着羽毛球拍從我窗外經過,一邊小跑着,一邊朝我打着招呼:

“早啊,寶珠。”

“早!”

“剛看到你家小離啦,他出差已經回來了麼,一大清早又開始忙活。”

“是啊。”

“那回頭給我裝幾袋菜包子送來啊。”

“嗯。”

“要小離送啊”

“好咧”

小棺材完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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