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2點)
第六十四章 歇斯底裏 無奈成全
然而,馨予再是思量,卻也沒想到賈氏卻此時已然有幾分癲狂了。她看着幼蘭那倔強而略顯悽迷的臉龐,腦中一陣混亂,迷迷瞪瞪之中彷彿看到自己站在那裏,而旁人卻只是擁簇着一個身穿大紅羅衫的秀美女子。那女子身形妙曼,卻看不出什麼容貌,只微微勾着朱脣,一串清脆而略顯嘲諷的笑聲從她的雙脣中流瀉而下。
隨着她的笑聲,旁人也都是紛紛議論着:
“不過是個填房繼室,當真以爲自己是什麼高門大宅的當家主母呀”
“一個高級些的妾罷了。若不是芝娘去了,李家怎麼得也要有個人中饋,如何輪得到她”
“就是,便生下兩兒兩女又怎麼呀瞧瞧她獨自養大的那個女兒,還不是送到庵堂裏頭的沒廉恥的?若不是另外三個是李大人教養的,只怕這李家就是要敗在她的手底下”
“秀芝姐姐是什麼樣的人物?你又算得什麼阿物倒是逞強到她的頭上去?你永遠比不得她”
無數聲音在她腦中激盪,賈氏的臉色漸漸泛起一層灰青色,一雙眼睛只怔怔瞪着老大。這下,就是邊上的幼蘭也有些注意到,只是她此時心中一片悽清苦澀,渾身也是無力,只靠着一口氣撐着,便也無心理會。倒是幼蓉見着,心底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身子更是往前探了探。
這時候,元茂也是開口了:“如此……”
“若是幼蘭嫁不出去”賈氏忽而仰起頭,她的眼睛有些直愣愣的,卻透出一股兇光:“誰也別想有好日子”她的目光落在元茂身上,再慢慢轉到馨予面上,而後甚至一路順下來,連着幼蓉、致遠、致安也是沒有放過。
這下,就是致遠的臉色也是變了。他素來孝順恭謹,不同於致安的心思玲瓏,待人有別,也不同於幼蓉的敏感知禮,卻又情分深淺不一,原待着家中人俱是溫和,知冷知熱。此時看着母親賈氏竟是癲狂了一般,爲着不識廉恥的姐姐幼蘭,竟是連他們也是不放過,登時也受了不小的打擊,往後退了一步。
“大哥。”致安有些擔心地喚了一聲,看着致遠臉色鐵青,不免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母親賈氏:“母親真是這麼想的?若二姐不順心如意,得償所願,便我們三個,也別想過日子了?”
他的聲音裏透着些冷淡,又有幾許疲倦,並不顧致遠下意識的攔阻,直言相問。此時,便是幼蘭也是喫了一驚,怔怔注視着站在那裏面色慘白,眼神發直的賈氏,半晌後便扭過臉去,雙淚簌簌而下,卻怎麼也沒有發出一絲哽咽之類的聲響。
元茂的臉色鐵青,他也是冰冷地凝視着賈氏,等待着她的回答。
賈氏沒有回答,也沒有一絲點頭或是搖頭的樣子,但在場所有的人卻都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幼蓉猛然晃了晃身子,臉色慘白地軟倒,馨予見着忙是伸出手攙扶住她,想要扶着她做到一側的椅子上,卻被她死死攥住手臂,動搖不得。她也是知道她的心思,暗暗歎了一口氣,對於賈氏的冷漠無情,更是多了三分驚歎,七分忌憚:如果爲了一個李幼蘭,賈氏能夠做到這地步,便是爲了她殺人放火,也未必不能吧。既是如此,自己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可還真說不準會怎麼被她拔掉
想到這裏,馨予眉頭微皺,臉色也有幾分陰沉,倒是與屋子裏人的面色差不離了。元茂盯着賈氏半日,再將屋子裏自己幾個兒女的臉色都看了看,才冷聲道:“好,好,果真是個好母親我如今方纔明白你不心疼致遠他們,我卻心疼。你待馨兒不慈,我卻不得不爲她着想。今**既是威逼至此,我也無可奈何,誰讓我當初兩眼無珠,誰讓致遠他們前世不修,今生遇到這般的生母只是,她嫁入江家,但凡嫁妝我也絲毫不吝,但有兩條。”
元茂停了停,看着賈氏依舊不言不語,幼蘭目光璨璨,大有希冀之色,他冷哼一聲,便道:“其一,那江文瀚的聘禮我不在意,只管後頭算入嫁妝之中,但他必定要先寫下放妻書,但凡日後有什麼攀扯牽累到我李家的,休怪了不近人情。”
這話一說,幼蘭與賈氏的臉色都是有些難堪,元茂見着如此,卻話語不停,接着道:“其二,日後馨予、幼蓉、致遠、致安的婚事,你不能幹涉半分。我的兒女,自有我護着,用不着你白費心機。”
幼蘭原是提着一顆心的,聽得這話,倒是鬆了一口氣。只賈氏聞言,臉色更是青黑起來,她動了動雙脣,雖然沒有說什麼,但那目光卻是轉到致遠致安並幼蓉三人身上。但是,哪怕是致遠,也是垂頭不言,幼蓉與致安,更是一個偏過臉去落淚,另一個則是抬起頭與賈氏的目光輕輕一碰,賈氏心有狼狽,竟不自覺趕忙避開了,些許悵然失落也自心底湧起。
元茂看着眼前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並不看幼蘭,只盯着賈氏道:“這兩條,若是你許了,此事我便不再理會,若是不成,便你再威脅什麼也不中用。”
“阿母。”幼蘭看着賈氏並不說話,心底又是焦急,由不得低低地喚了一聲。賈氏心裏一陣痠軟,抬頭看了殷切看着自己的幼蘭一眼,狠狠咬了咬牙,終究從喉嚨裏吐出一個低啞、暗沉,卻又清晰的好字來。
也就在這一刻,馨予發覺自己的手腕被緊緊攥住,那一股氣力,大得讓她差點兒就是喊出聲來。只是下意識的一眼,看到幼蓉那猶自掛着淚珠兒的臉龐上覆雜而怨憤的神色,她胸中彷彿也是憋了一股子氣慢慢要舒出來般,說不出來的五味參雜。
只怕致遠致安兩人,也多多少少有這樣的感覺吧。
馨予暗中思量,小心打量了那兩人的神色,果然,一個臉色蒼白,一個神情鐵青,心底是個什麼滋味,只看兩人看着賈氏的目光,也能猜出三五分來。只是這些事,自己卻不能插手太多,只幫着幼蓉一點半滴,做個貼心的姐姐,與父親元茂說些貼己的話,大約也就成了。
心裏這麼想着,她明明知道,這樣對自己的以後更是得利,但也沒有太多的高興。畢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同是做兒女的,想到若是自己心底的父母會這麼對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好滋味。大約,還有一些,是因爲幼蓉的心性言談吧。這麼一個女孩兒,誰家不是疼愛憐惜的,倒是被賈氏壓在李幼蘭的底下地做踏腳石……
馨予是這麼想着的,元茂也有幾分疲倦,他看着事情已是大約告一段落,再也不願多看賈氏並幼蘭一眼,冷聲叱喝道:“已是如此,你們還有什麼不足?”眼下之意,大有趕走兩人,眼不見爲淨的意思。
賈氏的臉色,比之陰雲密佈的天空更陰沉森冷,但看着幼蘭湊上來的那一張歡喜雀躍的花顏,不免也是心底一軟,沒有再說什麼,只拉着她一步一步離開。元茂眼見着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纔是嘆了一口氣,重重地坐下來,有些沒力氣地揮了揮手,道:“你們坐下來吧。”
馨予小心扶着幼蓉坐下,而後自己纔是移步坐在一側,那邊的致遠、致安兄弟坐下來看着如此,都是有些感慨,只面上沒有說什麼。元茂打量了他們四人幾眼,看着神色雖說都是難看的,可若是說十分傷心,卻也沒有,多少有些不甘與忿怒而已。
由此,他微微在心底點了點頭,打點起精神來,道:“你們母親如今是個什麼心思,你們也盡是看見了。這般俱是命途所致,倒也不能如何。隻日後你們兄弟姐妹要更相和睦纔是。至於幼蘭,她既是遂意了,也不必十分理會。那江家原是個不成體統的,真若是遇到了,只管照着禮數託卻便可。旁的什麼,不必再提。”
致遠等人俱是明白,便幼蘭當真嫁入江家,江文瀚也不是什麼值得提攜的人,只當沒這一門親戚,什麼事也只管推卻。因着母親賈氏的種種,他們也多有遷怒幼蘭的,更何況幼蘭做得那些事,更是讓他們不齒,因此,對於元茂說的話,他們都不曾牴觸,只點頭應是。
看着這兩雙兒女,俱是面色發白,神情複雜,又是應了話的,元茂便多叮囑幾聲好生相處,相互扶持的話,就是打發她們回去。幼蓉素來秉性偏弱,又是個多思多想的敏感性子,今番她收到的打擊也更大些,竟有幾分起不了身的樣子,馨予見着了,忙是攙扶着她到了外面,又低聲道:“你素來身子便有些弱,如今更深露重的,如何回去?竟還是到我的芳菲館裏住****,明兒精神好些了,再回你的屋子也不遲。”
致安本就擔心幼蓉,聽得這話,不等幼蓉開口,便先道:“大姐有心了,我也擔心妹妹的身子,竟有勞你照料一二。”致遠聽得這話,看着幼蓉的模樣,也只有點頭的。如此,幼蓉倒是不能推辭了,只得隨着馨予到了芳菲館去,生生將賈氏派過去想要喚住幼蓉的兩個婆子給晾在那裏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