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湖位於荒無人煙的大沼澤裏面,這裏一片淒涼的景象,就連湖水都呈現黃褐色,讓人看來極不舒服。離湖一裏有餘,就能遠遠聞到空氣中散發出來的腥臭味,聞之作嘔。
雷霆湖湖面極爲遼闊,一眼望不到頭,水面與遠處的天空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每到日出或黃昏時分,天空中陰雲密佈,冷風刺骨,縱然是三九天,也難感到半點暖意。這裏的氣候更是變幻無常,剛纔還風淡雲輕,頃刻間變風雲突變,雷電交鳴,每到午夜,便會有九道天雷從銀河直落而下,擊在湖面最中央,激起九根高大挺拔的水柱,是爲“雲漢九表”。
正是這樣惡劣的環境,卻成了無數妖獸的最愛。生活在湖中或沼澤中的妖獸,數不勝數,當然,最爲令人心悸的,還是這裏的雷獸。
這些雷獸長不足一米,但骨骼卻出奇的強健,衝擊起來幾乎沒有任何一隻妖獸敢迎其鋒。尤其令人頭疼的是,這些小東西最喜歡成羣結隊的出現,數十頭雷獸一起透過鼻上的肉冠釋放雷電,形成的強大電流幾乎無人能敵。
這裏,別說普通的野人,就算野人部落中的阿達也不敢輕易涉險。可是今天情況似乎不同了,因爲這裏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一隻體格肥大的妖獸在沼澤中一路狂奔,大腳落處,濺起一大片的淤泥。而在它的後面,則緊緊跟隨着一男一女兩名修士。那名男子一手摟住女子的纖腰,另一隻手中執着一把明晃晃的青色小劍,一臉的輕鬆寫意,似乎並沒有用處多少力氣的樣子。
過了不久,那隻巨大的妖獸不知是因爲體力不支還是傷勢過重,竟然一頭栽進了泥淖當中。接着,在一片銀光當中那名難修結束了它的生命,接着烏光一閃,一顆黑氣繚繞的妖丹出現在那名男修手中,被他毫不客氣的收了起來。然後遁光一閃,兩人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
微風習習,輕柔的吹過湖面,激起一圈圈輕微的漣漪。一切都歸於平靜,除了地上躺着的巨大妖獸的屍體外,沒有人清楚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炷香之後,同樣的殺戮在三裏之外的某地上演。只不過,這次的妖獸更爲不濟,僅僅是第一輪攻擊,就直接將其斬殺,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張道友,這是今天的第幾只妖獸了?”一個女子清幽的聲音驀然響起。
“第五隻。”那名男子的聲音中,卻多了幾分冷漠的味道。
這些天來,不停的殺戮已經讓他的心有些麻木了。在面對一隻妖獸的時候,張毅幾乎是出於本能的祭出法寶,接着索取它們的性命。但爲了能夠收集到足夠多的妖丹,他卻不得不這麼做。
張毅身體輕輕一躍,就到了那隻妖獸面前。幽光一閃之下,那隻妖獸的頭顱從中劈開,除了一道血劍濺出之外,裏面空空如也。
這讓張毅不由得有些失望,但很快不光就恢復了平靜。
“我感覺到,在十裏之外有數股雷力波動,應該有一羣雷獸聚集在那裏,我們正好收取妖丹。”張毅淡淡的說了一句。
催昕月並沒有多言,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然後就乖巧的趴伏在張毅肩頭,彷彿早已習慣了張毅的種種表現似地。
那羣雷獸的能耐卻着實不小,尤其是他們的肉冠上噴出的雷電,幾乎給人一種無堅不摧的感覺。幸虧張毅對雷電並非太過陌生,再加上手中的寶貝衆多,隨便祭出一件,都是罕見的法寶,縱然面對十倍於己的雷獸,都絲毫不見慌亂。
鋒利的劍刃如同死神的鐮刀,收割者那羣雷獸的頭顱。它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原本屬於自己的地盤上,會有人比他們更霸道,更犀利。
當將最後一隻雷獸的頭顱刨開,取出妖丹的時候,張毅終於長出了一口氣。這一羣雷獸,是方圓數十裏範圍內,最後的一個雷獸羣落。而此刻,張毅已經收集到了足夠多的雷獸妖丹。
“走吧,現在距離雲漢九表的出現時間,已然不遠了。”張毅仰天望着天空中漸漸聚集的雲霧,緩緩說道。
“是啊,那幾個野人部落的阿達,都曾經說起過,一旦雲漢九表出現,就會在雷霆湖上出現難得一見的異象。到時候百獸俯首膜拜天空,當真是聞所未聞。以我們判斷,那時應該是走出這裏的最好時機。”催昕月神色複雜的看了張毅一眼,扭過頭去。
他們還打聽到,這雲漢九表每一年出現一次。如果這次抓不住機會的話,又必須在此地駐留一年之久。要知道,此地靈氣幾近乾涸,別說修煉,就連靈氣的消耗都無法來得及補充。
若是再等一年,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呢,這可是他二人都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張毅聞言,灑然一笑,摟住此女朝湖面飛去。這二人身體輕飄之極,凌波踏虛,當真愜意。若非腳下的湖水太過骯髒,恐怕人人見此都要羨慕不已了。
忽聞海山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
湖面的最中央,坐落着一座棱角分明的巍巍大山,山上怪石嶙峋,山壁陡峭,如同插在海水中的一根根黑色大柱子一樣。
“嗖嗖!!”當二人剛剛接近這座山峯的時候,突然感覺到從山上吹來一股極其陰冷的寒風。張毅只覺體內靈力一滯,竟然差點墜落下來。
要知道,他二人可是已經到了距離地面數十丈的高空,一旦摔下去,不被跌成肉餅纔怪。幸虧張毅在危機時刻,一把抓住了前面的一個凸起的巖石,這才堪堪穩住了身體。饒是如此,二人也同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張道友,剛纔”催昕月臉色驀然蒼白起來。
“這裏的陰風,似乎與別處不同,竟然可以直接將靈氣凍結起來。剛纔我一時不察,險些鑄成大錯。看來,這裏不再適合使用法力了。”張毅的臉色變得鐵青。
催昕月一臉錯愕,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當真有些出乎所料。現在二人身懸半空,上下不得,難道要一直懸掛在這裏一夜不成?
“不過,不必擔心。就算靈力不能使用,我用雙手也能攀登到頂峯。但在此期間,可能會有無法預料到的變故,希望崔姑娘要多做些心理準備纔行。”張毅目光往頭上高達萬仞的山峯上看了幾眼,語氣堅定的道。
“道友放心,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根本沒有退縮的理由了。我雖是一介女子,但畢竟也是一名仙修,又豈會畏懼了這點困難。”催昕月本打算做出滿不在乎的神情,以安張毅之心。只是突然一股寒風襲來,令她身體一僵,竟然瑟瑟發抖起來。
看到她那窘迫的樣子,張毅不禁啞然失笑。這裏的陰冷寒風非比尋常,即便有靈力護體,他都能感受到一絲絲的涼意,更何況是她呢!!
張毅不再多言,將此女挪到背後,騰出雙手後開始朝山上攀登過去。他如同一隻猿猴一般,雙臂同時用力之下,眨眼間都攀登了一丈多高,速度絲毫不慢。
數百丈的高度,張毅幾乎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就攀登了上去。更令他欣喜的是,此處一過,前面的坡度竟然變緩了許多,似乎更加容易攀登了。但當他真正向前的時候,才突然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他全身的靈力也被完全凍結,再也無法借用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