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寶親王家的三阿哥發燒的消息迅速在圓明園蔓延,最後連病中的雍正都驚動了。
禧貴妃得到消息之後就立馬去了永璋的住所。弘曆子嗣稀少,這對於將要繼承大統的他來說是致命傷,禧貴妃不允許出現阻礙他兒子的不安定因素,這個小阿哥怎麼都得保下來。
幾個御醫分別診脈後面色難看,暗暗擔心自己捲進了皇家陰私之中,但是禧貴妃在旁虎視眈眈,皇帝身邊最得力的蘇公公也被派了過來正在等待消息,就算給他們天大的膽子他們也不敢隱瞞,況且這毒也不是什麼難解的。
“娘娘,”年紀最大的李御醫上前說:“三阿哥這是中了毒,奴才們剛剛已經開過方子,藥童也去抓藥了。”
禧貴妃在聽到御醫說永璋中毒的第一反應就是轉頭看那拉。
那拉彷彿沒有察覺到禧貴妃的目光,她在御醫宣佈永璋中毒的時候臉色蒼白,滿臉不可置信。
“請額娘徹查!”那拉轉身向禧貴妃行了大禮,抬頭看向她的眼裏含着淚水,透着一股子決然的悲憤。
禧貴妃揉揉眉頭嘆口氣:“起來,這也是本宮的孫子,本宮自會調查清楚。”
伺候永璋的所有人都被帶走,內務府那邊在得知消息之後不敢耽擱立馬送來名冊,許是因爲那拉前後不到一年接連兩次被禍害,雍正特許那拉親自挑選新的奴才。
接到旨意的時候那拉有些複雜,但是依然乖順的領命。
永璋中的毒本就不重,因此三四天後御醫就宣佈已經解毒,剩下只要細心調養就可以了,只是經過這一次永璋的身體算是垮了,以後終生都離不開藥罐子,就連習武恐怕都有困難。
那拉知道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按例賞了御醫,隨後一個人不喫不喝在永璋牀邊守了一天。
圓明園裏的衆人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八卦,但是關於永璋和那拉的事情還是慢慢散開了。第二天那拉去請安侍疾的時候,衆人見她面上就算塗了一層厚厚的粉卻依然無法掩蓋其下青黃的臉色,浮腫的雙眼後都搖頭感嘆,同爲母親的吳扎庫氏感同身受,在來請安的路上拉着那拉也掉了幾滴淚水。
那拉微微扯了下嘴角:“五嫂這是怎麼了,到時五哥知道了怕是要怪我欺負你。”
這五嫂、五哥皆是那拉未出閣前對弘晝夫妻的稱呼,、吳扎庫氏知道那拉這樣喊不過是爲了哄她開心,但是現在她聽來卻更替那拉委屈。明明是天之驕女,但是出閣後命途怎麼如此坎坷不順。掉了孩子,傷了身子,連抱養的兒子也是廢了。然而到底做了幾年皇家媳婦,吳扎庫氏知道今天這樣已經失態,便也順着那拉的話開起玩笑。
有時候人的感情就是這樣,對待一個比自己不幸的人總會抱持着最大的善意與寬容,尤其那個人以前高高在上、風光無限。吳扎庫氏和那拉就是這樣的情形。
那拉之前榮養在皇後身邊,又得雍正喜愛,那些福晉格格就算不討好她也不會輕易得罪,見面總歸是要微笑交談幾句的,就連當時的吳扎庫氏和富察氏在那些福晉們心中位置也要靠後些。後來那拉嫁給寶親王做側福晉,還是以嫡福晉的禮進門,一年不到有了身孕,誰不說那拉是個有福的?可是再看現在容顏憔悴的那拉,吳扎庫氏心裏隱隱的有種快感,但是更多的卻是同情。
那拉雖然覺得吳扎庫氏似乎熱心過頭了,但是爲了以後,交好和親王是必須的。現在能和和親王福晉打好關係,那拉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因此在一個有意,一個刻意的情況下,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
又過幾天,調查結果下來了,格格黃氏、富察氏因爲謀害皇室子嗣被祕密處死。同時原來伺候永璋的衆人除了秦氏其餘都發往辛者庫。原本秦氏是要被誅九族的,但是那拉以要爲雍正和永璋積福爲由請求赦免秦氏的族人,只將他們發往寧古塔給披甲人爲奴。
局面一下又清明瞭下來,事情看着似乎過去了,但是從周德敏送來的信中,那拉知道,富察氏和高氏已經聯手……
那拉看完信後面無表情的去了永璋房中。
已經三個月的永璋瘦瘦小小,連出生時的重量都沒有。
那拉抱起醒了以後動來動去的小嬰兒心中有幾分柔軟、幾分心酸、幾分憎惡、又有幾分不知所措。
永璋對於那拉來說是個意外。在那拉心中,一直認爲只有小十二幾個以及後來的養女蘭馨纔是她的孩子。可是忽如其來的孕事在她還沒完全接受前就結束了,而後悔心傷的時候蘇氏的兒子平安降生,這讓那拉怎麼不恨?所以才能明知這藥嬰兒喫了會有損傷依然能冷心的讓人喂下去。可是,終歸,那拉不是真的心狠,不然,上一世也不會被傷的如此之深。她知道永璋身體虧損之後在他牀邊坐了一天。睡夢中蒼白的小臉因爲身體不適的原因緊緊皺着,時不時會因爲響動嚇得抖動一下……
“這就算是你替她還債了。”那拉抱着永璋搖了搖:“如果不聽話,額娘可不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