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鳶的表現是超出預期的。

不管是臺下男觀衆的掌聲還是女觀衆被歌聲感染而拍手叫好，林清越知道，這一次初次亮相，柳清鳶的表現會爲她贏得不少的粉絲。

“哇喔！真是好聽到爆！”評委席裏同樣傳來掌聲，孟青一副被歌曲陶醉的表情，鼓動着觀衆再來一次鼓掌。她似乎在和其他評委商討着什麼，集體點頭同意後，她代表所有評委做出點評和最終的決定：“我還能說什麼呢？觀衆的掌聲說明了一切。《我要當演員》雖然是以演技爲主，但對參賽者的才藝更有要求。你的歌聲感染到了我，也許不單單是我，而是在場的所有人。那麼，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也希望你能在後面的比賽中帶給我們驚喜，直接晉級！”

興奮的呼喊從觀衆臺傳來，反襯着林清越此刻的淡漠。她仍舊戴着墨鏡，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評委的點評有多虛僞，林清越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初秀的目的，只是爲了給柳清鳶一個亮相積粉的機會。她知道，製作方知道，節目組知道，評委也知道。唯一不知道的，是觀衆和前來抱着夢想參賽的毫無背景的選手。

觀衆的熱情還沒有減退，林清越起身退了出去，懸着的心終於落下。她或許沒想到柳清鳶的表現會如此出色，儘管仍舊有緊張的情緒表露出來，卻並不那麼明顯。

“長相思，摧心肝。”嘴裏喃喃念着那句讓人聲淚俱下的詩詞，林清越不知道，柳清鳶在那一刻的表現到底是真情流露情難自己，還是刻意的投入。或許，柳清鳶從來都是極具演戲天賦的，至少在那一刻，連林清越都分辨不清楚，那樣深的相思，那樣苦澀的情感，到底爲誰而生。

走出表演場地的時候，林清越同時收到了陸小然和秦橙的微信消息。一個是報喜，另一個則約她喫飯，晚上留下出去泡吧。她是打算拒絕的，只是秦橙沒給她機會，硬是以‘如果不留下就告訴柳清鳶和陸小然，她們的經紀人偷跑過來玩兒跟蹤’的理由逼着林清越答應。

好吧。

林清越非常無奈的答應了下來。畢竟，她的個人形象還是挺重要的，雖然事兒是真的，也不能隨便被吐露出來不是？只是她沒想到，秦橙在約她的同時也約了陸小然和柳清鳶。當然是以林清越來了這邊爲邀請理由。

趁着海選休息的兩個小時，秦橙很是熟門熟路的帶她們去了當地非常有名的廣式茶餐廳，以盡地主之誼的名義，特地要了一間包廂，點了整桌子的菜，揮霍無度。

柳清鳶對林清越的出現驚喜又開心，她不去問對方爲什麼來，卻在不經意間拋去了心底的失落，逐漸顯露笑意。

“清越姐，你當時不在場，清鳶表現得真的超棒，那首歌唱的可好聽了！還有呀，我還是第一次聽現場版的古琴呢！清鳶真是多才多藝，連古琴都會！”陸小然坐在秦橙的旁邊，開心的說着柳清鳶之前的海選表現。

林清越沒說話，只是安靜的聽着，彷彿自己真的錯過了柳清鳶的精彩亮相。她偶爾夾一些菜，卻習慣性的先放到了柳清鳶的盤子裏。意識到的時候，她縮回了手，若無其事的又夾了些給陸小然，極其自然。“小然，清鳶的比賽視頻你有錄的對嗎？”她問。

“哎嘿！仙兒姐唱歌必須好聽！可惜清越不在場吼！”秦橙賤兮兮的衝着林清越擠眉弄眼，心裏頭的小八卦泡泡一樣接二連三的冒出來。她當然不能忘了陸小然，接着林清越夾菜後，她很是殷勤的介紹着桌上的每一道菜，邊介紹邊夾菜，沒一會兒就讓陸小然盤子裏的菜堆成了小山。

秦橙的話沒有得到林清越的回應，連陸小然也無視了她。和柳清鳶一起，她們成了餐桌上的透明人，一個不去說話，一個說話沒有人聽。

“錄了，需要發到網上嗎？”陸小然問。

“發到微博上面，讓宣傳部那邊寫話題，頂熱門。另外，這幾天你先用她的賬號發幾條微博，最好帶上日常照片。另外再把視頻發到各大網站上面，讓他們推首頁。通知宣傳部那邊，近期寫一篇推稿，等到二十強的名單定下來以後發到WY上面。知道了嗎？”

“知道了，我明天早上到公司就去做。”陸小然說。

話音剛落，秦橙又強行把自己塞進了兩人的對話。“哎？小然你今天就回去嗎？”她問的是陸小然，等的卻是林清越的回答。她又在擠眉弄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陸小然今晚要是不留下來，她就把林清越的鬼祟事兒給爆出來。

“小然，明天一起回去吧，今晚秦橙請客。”林清越拿着茶杯裝作在喝，抬眸間給了秦橙一個冷眼，警告她不要太過分。

林清越的眼神太冷，秦橙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尷尬的訕笑幾聲，卻不想錯過機會。她附和着林清越剛纔的話，自然的搭着陸小然的肩膀：“哎呀小然，你的頂頭上司都發話了，今晚就留下來吧！再說了，咱們都好久沒聚了，有清越和仙兒姐在，你還怕我喫了你不成呀！吶，就這麼定了哈！今晚帶你們去個特有FEEL的酒吧，挺規矩的，放心。”

“誰！誰怕你了！”大概是秦橙說話的語氣太不正經，又或許是她貼的太近。總之，陸小然臉紅了。她低着頭，時不時的往林清越的方向瞟一眼，說話毫無底氣：“那...清越姐，咱們今晚住...”

“當然是住酒店啦，我全包了！待會兒就給你們安排！”秦橙打斷了陸小然的話，故意湊到她的耳邊使壞，呵着熱氣：“你說說你，住哪兒還用問嗎？先不說清越她一個大經紀人，走哪兒都會有處可住。就單說你吧，讓你睡大街呀，你肯我還捨不得叻。嘿嘿，你說對不對呀！”

“哎呀！”陸小然的臉更紅了，使勁兒把她推開，挪着椅子離她遠點兒：“你這人，明明是個女的，還那麼無賴！”

兩個人的互動像極了情侶間的打鬧。林清越看在眼裏不予表態，柳清鳶同樣看出少許端倪，沒說話，只是偶爾看着林清越，輕啓脣齒，問：“清越，今晚我們要去哪裏？”

“酒吧，喝酒聊天的地方。不過，你剛剛纔在觀衆面前建立形象，還是不要去酒吧那種地方。一旦被別人認出來，恐怕會有□□傳出來。晚上你在房間待著，我們去一會兒就回來。”的確，柳清鳶剛剛通過選秀比賽亮相，自然會有好事的進行挖底。如果好巧不巧的拍到她在酒吧，即使沒什麼問題，也會對她的生活作風大做文章。

林清越以經紀人的身份爲柳清鳶做着最周全的考慮，卻忽略了她內心深處的一些情緒。她的語氣強硬，柳清鳶理解的同時，心底更是失落。她不想一個人等在陌生的酒店房間，她想和她一起去酒吧，即使她們只去一會兒。可是她說不出口，那種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不能輕易解釋的。

喫過午飯，秦橙在自己下榻的酒店額外開了一間房。對，只開了一間。她給自己的做法找了個非常棒的理由“我的房間是標間，小然晚上和我一塊兒。這樣房間也夠，我也省錢了。”她試圖在這個時候做個非常懂得節省的人，眼底的那一抹精光更有深意。

酒吧裏的燈光昏暗，未近午夜，除了軟椅那邊兒的幾個客人，林清越她們聚在吧檯的角落。藉着巨大的陰影隱藏着自己。

“我特別喜歡這家店的氣氛。”秦橙端着酒，把兩杯加了紅牛的伏特加分別遞給同伴，眼睛裏盡是狡黠：“小然，你嚐嚐這個，很好喝喲！”

木訥的接過酒，陸小然只覺得有一股紅牛的味道，並不敏感的錯過了被掩蓋的酒精。她當飲料一口喝下多半，然後舔舔嘴，“這是紅牛嗎？有點兒不像。”

“秦橙！”林清越的眼神裏帶着警告，那是她的助理，絕對不能任由秦橙胡來。

“放心放心，沒有水到渠成前，我不會亂來。一杯酒而已，她早晚也得習慣。”秦橙湊到林清越的耳邊，輕聲的說：“前些日子我幫蘇夢顏做造型，她還問你來着。”

“過去的人，不用提。”林清越端起酒一飲而盡，最後乾脆拿過整瓶酒往杯子裏倒。她的心情突然不是很好，皺起的眉頭，憂鬱的雙眸。不加飲料的伏特加辛辣刺鼻，林清越伏在吧檯，隱約有了醉意：“我和她早就沒了可能，她提不提，都只能當做一種懷念。秦橙，你記着，永遠別和圈裏的人發生什麼，你會輸，輸的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