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喫不喝在牀上躺了一整天,心裏是靠不到岸的驚怕,腦子裏滿滿都是選秀二個字,這明明不關她的事,可是她卻逃不了,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脣角痛不時地提醒着她,這一切不是夢,是事實,心又緊縮着,一陣一陣的痛襲來,讓她攏起了秀眉。
窗外的百花嫵媚,彩蝶紛飛,似乎都在嘲笑着她,這一身的清高氣傲很快就會變得俗媚,她不捨得,這是如花的容顏啊,進了宮,也只是普通的一個秀女,就算得他之寵,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妾一樣,現代教育的她,如何,如何能接受這和無數的女人同夫,而且他不愛她,他不過是想要讓十四和四王爺,打消爭她的念頭而已,也是在折磨她,爲報那一巴掌的怨恨,宮裏看似是風光,錦衣玉食,身份尊貴,看多了後宮的戲也就知道,後宮的女人是那樣的可憐可悲又無可奈何,美人窮出不層,君王愛的只怕也是一時的美貌和新鮮,有誰知道在後宮中,半夜裏,多少幽怨悲哀的曲子。
一個丫頭走了進來:“四小姐,老爺來看你了。”她如今的身份是四小姐,向府的四小姐,向老爺向天借膽也不敢拂逆了皇意,更不敢委屈了她,這向四小姐可來得忽然,也讓人不得不嚼口根子,她寧願還是那個下下人的向晚歌也來得自由來得輕鬆。
幽哀的眸子看着牀前,這個稱之爲父親的向大人,他的眼裏沒有一絲的關心,只有些怕,怕她有什麼意外,皇上會怪罪於他,所以也誠惶誠恐地:“晚兒,沒有喫藥嗎?爹爹馬上讓人去煎。”
她笑起來,三月桃花一般的豔笑:“向大人,不必麻煩了,請不要叫我晚兒,聽起來我更噁心,更不舒服。”
“你。”他的臉色漲得黑黑的:“你是我的女兒,我知道過去十幾年虧待你了,你放心,虧欠你的,我會還回來的,包括你哥哥,我也會重用。”
她冷笑地看着,怎麼明明大家都一樣的臉,他看起來那般的面目可憎,這樣的父親,他有什麼資格叫她的名字:“那好,你欠我哥哥一條腳,我要求的不多,你把你的腳給廢了。”
“晚兒。”他搖搖頭:“不要這麼任性子,我會把向府最好,最貴的東西都讓給你,來補償你這十幾年所愛的委屈。”
他認爲,錢可以彌補一切的嗎?那麼簡單:“對不起,向大人,你的恩寵,向晚歌受不起,我的爹爹和娘已經死了,我怎麼會認識你,不要叫我晚兒,你沒有資格,你不配。”
她的牙尖嘴利,讓向宰相倒退了二步,認真地審視着這個女兒,實在是陌生,如果不是發生這些事,他一定不會知道自已還有個女兒,真的長大了:“你和青娘真的很像,可惜你卻沒有遺傳到她的溫柔知禮。”
她咆哮着坐起身,一手顫抖地指着他:“給我滾出去,你這個小人,青孃的溫柔知禮,向大人你的厚臉皮真的讓人想朝你吐口水,聽了都噁心,你憑什麼說我娘,就是這般的溫柔,所以才讓你這個禽獸有機可趁,奪了身子,而今可以磊落大方的說,我沒有孃的溫柔知禮,向大人,我今天終於知道什麼樣的人纔是可惡可恥,給我滾出去。”她生氣地將枕頭什麼的砸了過去。
向宰相一張老臉,又青又黑,沉着走出了門,正迎上向夫人的笑臉:“喲,當年的風流債,至今卻不相認啊,我說向老爺,你是想討好她,卻不得其門而入,白費了一番心機,白白讓人污辱了。”
那廂受了氣,這邊向夫人不知死活地又來挑畔,向宰相氣得昏頭昏腦了,掄起一巴掌,就往她的臉上揮了過去:“女人就格守婦規,如此多話。”
火辣辣的痛覺在她的臉上,在她的心頭,向青海於她,一直都沒有什麼爭吵過,有他也得讓着她,這都是向晚歌那賤人,不是她,向府何來那麼多的風波,竟然打她,一向在家裏都是軟弱般的男人,也威風得像神一樣的打她,一雙美眸裏,浮上的是無盡的火氣。
“向晚歌,這仇,我一併算在你的身上,不要以爲皇上欽點進宮,本夫人就奈何不了你。”
丫頭扶她站了起來。
這時,她又看見向宰相畢恭地隨着一個俊朗少年的身後而來,這少年,正是十四。剛站好的身子又矮了下去,笑着施禮:“賤妾見過十四王爺,十四王爺安好。”
他搖搖手:“不必多禮,向夫人乃朝廷賜封的七品夫人,不必如此多禮,十四此次是來探望向四小姐。”
又是來探看那個賤人,今天早上,四王爺的管家就來探望過了,而今又來個十四,這向晚歌還真是不安份啊,這也好,在向府她出了什麼事,向府就得擔當,倘若她勾人,或是失了清白,這就不關向府的事了,一個女人,最在意的是清白了,沒有了清白,看她如何進宮,侍候她,她想都別想。
“十四王爺,小女染了風寒,病臥在牀,不宜見客,十四王爺尊貴之軀萬萬不可傳染上了。”實在是男女受受不親,而向晚歌又是皇上親點的,怎麼可以見別的男人,可是他又是高高在上的十四王爺,皇上最寵愛的皇弟,他豈敢明着拒絕。
十四一臉的緊張:“向姐姐,嗯,晚兒病了,我更要去看望她了,向大人你的意思十四明白,十四隻是想瞧瞧她好點沒有,以及在向府有沒有什麼不方便之處。”
向宰相一聽,低下頭不語,十四王爺早就知道他們綁走的向晚歌。
向夫人淺淺一笑:“十四王爺和我家向小姐交情不是一天二天,當是無妨也,十四王爺,這邊請。”殷勤的臉換下了剛纔的悶氣,何妨怕她守婦道呢?這不,男人就自動上門來了,要死還怕她不遞繩子嗎?
走到門口,她一和拉住向宰相,不讓他跟着入屋:“向大人,難道你想讓十四王爺再聽到你的醜事嗎?向晚歌罵起人來,可是實實在在的潑婦一個。”他想了想,腳步停在門坎前,終是沒有進去,頭痛地離去。
“鳳兒。”向夫人輕叫着。
一個丫頭走了上來:“夫人,有什麼吩咐?”
“去買點春藥回來,切記,這事,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了,要快。”狗男女的下場,將會很慘的,刺眼的陽光照射在她的臉上,風拂過,依舊拂不去她臉上的陰冷。
“向姐姐。”十四半跪在她的牀前,執着她的手,細密的汗珠在她白嫩的臉上冒了出來,她的神色似乎很痛苦:“向姐姐,你怎麼了,我是十四啊。”緊緊的握着她的手,第一次,他很生氣,這向府怎麼可以這樣對向姐姐,憤怒的火氣延漫了開來:“這向府也太大膽了,向姐姐,你等會,我去找向青海,教訓他一頓。”
“不要。”她抓住他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驚膽跳:“向姐姐,你病得厲害。”細細地拭起她臉上的汗珠,很快又冒了出來。
“別,我不想見到他,看到他我心就痛。”握着他的手,那般的溫暖,讓她的氣息漸漸地延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吸着氣:“十四,十四。”一聲聲,叫出她的委屈和她的不甘。
“別哭。”他溫柔地說着:“晚兒別怕,我會在這裏。”這一刻,他覺得自已真正地長大了,他想把她永遠的保護在懷裏,不受任何的傷害,這柔弱的身子,迷亂和眸子,讓他好想擁她入懷,讓她不哭,告訴她,有他在,什麼也不用怕,他會用生命來何護她,愛護她,守護她的笑顏。
丫頭端來微涼的藥:“十四王爺,請容奴婢爲小姐喫藥。”
他揮揮手:“你下去吧,這裏有我。”
扶起晚兒,讓她靠在牀柱上,小心地端前去:“晚兒,來喝點藥,病纔會好。”
她搖搖頭:“不要,好苦,沒事的,過幾天就會好了。”又酸又苦的藥味很恐怖,以前她就打針喫藥,一直是她心頭的陰影,太恐怖了,想想都想吐出來。
他一怔,原來向姐姐也有怕的東西,輕笑了出聲:“你也怕啊,我告訴你,我也很怕的,以前十四生病了,母妃都是哄着讓我喝藥,我都怕苦,母妃就自個喝一口,讓我喝一口,再賞我一個蜜棗兒喫,後來母妃不在了,沒有人會哄我喫藥了,十四就得學着自已堅強,因爲我知道,母妃都會在天上看着我的,如果我不喫藥,她會更不開心,更憂煩的。”
她如果這樣死了,會有人憐惜嗎?會有的,有哥哥,有真正關心她的十四,四王爺,吞吞口水:“我只能喫一半,太苦了,喫太多會吐出來的。”喫藥,真的好害怕,以前藥都能當飯喫一樣,每天三餐都按時服下,而且老媽還在一邊監視着,那大顆的藥吞不下去,梗在喉間,酸苦的味道一上來,她連肺都想吐出來。
十四笑着,勺了一勺送到她的脣邊:“晚兒好聽話,呵呵,喫下去,十四賞你蜜棗兒。”
硬是將那藥吞了下去,十四變法戲一樣,從衣服取出紙袋兒,香甜的味道就溢了出來,一粒粒金黃的蜜棗兒就散在紙上。“幸好我今早上叫平嬤嬤裝了點蜜棗兒。”
咬下那甜甜的棗兒,衝去口裏的苦味,晚歌發覺這一刻自已倒像個小女孩一般,怪不得有人說,人在生病的時候無論是身體還是感情都是很弱,一點點的關心,就很滿足了,一抹笑浮上了她白嫩的臉上:“十四,你現在說話倒像個小大人一樣了,還叫我晚兒,不叫我向姐姐了。”好奇怪的感覺啊,有些微微的心動,可是他明明就小她四歲啊,怎麼可以心動呢?她的臉變得微紅,心跳得厲害,不可以,不可以,她的命運已讓人決定了,由不得她作主。
“對,我以後就不叫你向姐姐了,晚兒,你明明才十六歲,十二月初十出生的,我比姐姐都要大四歲,還說我比你小,硬要我叫你姐姐,這我可不依了,你倒是要叫我十四哥哥,叫回來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