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歌暗歎了口氣,一手拍開他的臉:“現在又不會動,你不想睡,我還想睡嗎?”聽了大半夜,還沒有聽夠嗎?現在又沒有胎動,他又不是沒有做過父親,激動什麼啊。
“晚兒。”他心滿意足地親上她的臉:“我要做父皇了。”
“好像你並不是第一次做。”瘋子傻子一樣。“不要親得我一臉口水。”
“晚兒,謝謝你。”他忽然真切地說,這是第一次,他這樣說,以往他覺得,宮裏的女人懷上他的孩子是正常的事,沒有什麼好在乎的,能懷上龍胎,是她們的福份。經過生與死的考驗,晚歌能再懷上他的孩子,多感動的一件事啊,他忽然緊緊地抱住她。
“怎麼了?”感覺到他的緊張,晚歌輕輕地問。
“晚兒,生完孩子,你會不會又離我而去,不如我們不要孩子。不要孩子。”
不會吧!這個問題,她沒有考慮過:“應該不會,你別想打我孩子的主意,你不要,我要。”
“晚兒,看,下好大的雪啊。”迷濛的雪,紛紛落落,下個沒完沒了。
她冰冷的雙手探進他的衣服內:“是啊,好冷啊,呵呵。”
“別走了,跟朕回京,你有孩子,說什麼朕也不會讓你到處亂走。”她不知道,他擔心了多久。
“你說過,讓我走吧,讓我自由,讓我飛,這麼快你就變卦了。”她愛上了自由的感覺,但並不是要將他屏棄或是遺忘,宮裏真的不適合她,她看不習慣他身邊有太多的女人,還有一張張楚楚可憐的臉,讓她覺得,有一種對不起的心態,畢竟,大家都是女人,她知道,失寵的滋味,如果一個女人,就等着惟一的男人來寵愛,生活的圈子縮小到只有他,那麼,變得多悲哀啊,慢慢的,連性格也會改變,那她還是現代人嗎?還是向晚歌嗎?
他拉着她冰冷的雙手,放在心口:“你沒覺得它很孤單嗎?你就捨得讓我一個人,含辛菇苦,起早貪黑。”
她咯咯笑:“什麼時候,你變得那麼幽默了,這是你應該的,你是天子,一朝天子一朝臣,百姓都仰賴於你,你做這些,並我什麼事,你宮裏,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沒良心的晚兒,你的賬還沒有給你算。”一說到算賬,無比熱情地吻他,讓他都忘了自已姓什麼。
“算什麼?有什麼好算的,你的我何時跟你算過,我們各有各的空間,我也有我的朋友。我真的很虧欠觀雲的,幾次用生命來救我,說不感動是假的,只要你有一點的不信任我,我一定會跟他遠走天涯。”這是她的真心話。
他有些生氣,狠狠地咬着她的脣。“你休息,一輩子,下輩子,只要有我的地方,你就是我的,你這個女人,什麼叫做貞節烈婦,是我的人,還想着別的男人。”
“哼,我可沒有要什麼貞節碑坊,要做幹嗎?擺着好看嗎?有花須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梅可以開二度,女人爲什麼不能嫁二次,你的思想太封建了,很多的事情,看似容易,卻是不簡單,二個人,不是隻有愛才能長相守的,各自的生活觀,思想,還要看合不合適,很多明明相愛的二個人,也會離婚,就是分開,再各自尋找合適自已的,愛情只不過是在一起的一個重要的因素。”
“哼,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狗屁,無論如何,我都要定你了。”他野蠻地說着。
給他一個白眼:“什麼時候連性格也變得這麼野蠻,說簡單一些吧!比如,我和你,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同樣,我也是愛你,可是我的世界,我的思想,愛是一對一的,我不喜歡你身邊的女人,可這是你註定的,所以我們不合適,這些你懂嗎?”雖然只是愛她一個人。
他生氣了,竟然,狠兒地打她的屁股,那脆耳的聲音不是假的,她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他還得意地說:“再說我們不合適的話,我還是會揍你,我爲你,守身如玉。”
“你,你竟然打我。”她怔怔地叫。
“是。你是該打,朕看見你的時候,就想打你了。”太不聽話了。
她火大:“你把我當成宛宛嗎?楚天,你給我滾下牀去,敢打我。”當她是無牙的老虎。
“這是我的牀。”好喜歡兇兇的她,他越來越是興奮。
“好,你的牀,讓給你,我走,我找楚觀雲私奔去,我和他的思想和他的想法,可合得來,寄情於山水間,不知多好。”太氣人,太羞人了,真沒面子。
他趕緊死死地抱住她:“別生氣,逗你玩的,誰叫你那天晚上,要跳那樣的舞,還親了他。”原來他記住的,還是那個吻,氣到現在,看來也不是心胸寬廣的人。
“你竟然打我。”她委屈地看着他:“我不是讓你利用了,肖家的事,楓妃的事,早知道我就讓你家的祕密大曝光。”真是太仁慈了,替他管束,他還記着仇。
“我讓你打回來。”他曖昧地拉着她的手,繞過他身子。
晚歌的臉一紅:“還想佔我便宜,楚天,我不回宮裏,並不是要離開你,我們,應該有我們的相處方式,新政之事,也不宜急着執行,你瘦了好多,爲什麼那麼拼命。”
“還不是爲了早點讓你回來,不過,朕真是糊塗,爲什麼要讓你走,朕決定,三天之後,大隊人馬到來,全部進攻契丹,將他們全趕回敬都,以後也不會再有類似的事發生。”派出去的人沒有她的消息,想到定都的戰急,料想,她必又會去定都了,當然,心下更擔心的是,還是她和楚觀雲又死灰復燃,相信她是一回事,可很多的事,往往出乎人的意料,連她也控制不住事情的變化,不要讓他到頭來只留下一腔恨和後悔。
她冷哼,他有那麼單純的目的嗎?又不是跟着大部隊來的,又是來抓姦的,每次很幸運地,又讓他抓到。膩在他暖暖的懷裏,卻很幸福:“天,定都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如果前二次,你沒有來,我一定不是你的。”這是事實,呵,有時候,料算比不上變化:“不要殺生太多,百姓都是無辜的,軍人也是父母養的,你想不想聽聽我在路上知道的事情。”定都,有着能改變人命運的東西,她覺得這裏,很神奇。
見他一臉好奇,她輕笑着說:“有一對老人家,他們有二個兒子,二個兒子都是打仗的,他們每天就是祈求兒子們能好一點,能平安回來,每一次一打仗的時候,他就提心吊膽,怕有什麼萬一。在成千上萬的人當中,一打仗必會有人犧牲,也許,作爲皇上,作爲將軍,會覺得這沒有什麼?死人,是正常的事,不死人,何來的勝利,可每一個人,都必是他們家裏心心念念最看重的人,和平纔有更好的發展。”
“只怕,人家未必會和你這樣想。”不然就不會三番二次地來攻打。
她也嘆了口氣:“他是想不開,也沒有想透,聽陳將軍說,他這一次手斷了,我想,他會有些改觀吧!”
“那你就錯了。”他的眼裏有些冷意:“契丹人有着百折不繞的精神,這一次斷手之恨,必然會更兇猛的報復。”
他的話,像是冰雪之氣一樣,讓晚歌更冷:“別嚇我。”
“朕不得不防着她,我在定都,還有我們的孩子。”他要呵護,不讓她們受一點的傷。
他的話,讓她有些害怕和不安,傷了契丹的耶律烈,真的是會引發他們的狼性嗎?不怕什麼後果,只想着報復。
雪下得真是大啊,街上都白鎧鎧的一片,站在城牆上,可以看到萬里江山千裏冰封,白茫茫的一片。
遠遠地看見一個少年揹着一大袋的東西在白雪中走着,估計是太冷了,一下就倒在地上,那袋裏的食物也一下滾了出來,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他還抖着手去撿。
皇上和楚觀雲去商量軍國大事了,他們看來是要等幾天進攻契丹,因爲現在只有十萬人,不敢估計契丹的緩兵有多少,而遇上大風雪封山擋路,那大部隊,估計會遲緩些纔會到。
晚歌看着那有些熟的眼影,心下訝然,下了城牆,帶着幾個宮女和公公直往街上而去。
薄衣滿是補丁,一雙手凍得又紅又腫,他還直髮抖,晚歌讓人送上一件大衣過去,卻見那少年回頭道謝,怔了怔,竟然是賀蘭淳,向家抄家了,沒多久,向琳也在宮中自盡,駕蘭淳雖是放了,可也不會落到如此境界啊,曾經是貴公子一般的他,竟然變成了這樣,那些薯芋上,還染上新鮮的泥土和冰雪,必是才從地上挖出來的。
他也認出了晚歌,什麼也沒有要,竟然拔腳就跑。
“賀蘭淳。”她叫住他:“你等一等啊。唉,公公,你把這些東西裝好。”
二個宮女扶着她,小心地走着。一轉彎,就看見那賀蘭淳一頭截倒在厚厚的積雪上。他不知道,厚雪上,跑不快的嗎?這樣,必會摔傷他的,平穩地走到他的身邊,看着他。
他將臉埋在雪上,還是聞到了陣陣的香氣,他不敢抬頭看她,他如今落魄成這樣,那裏,有臉見她啊。
晚歌身子不太方便,仍是朗聲說:“賀蘭淳,爲什麼一看到我,就跑啊。”
他不說話,晚歌讓公公硬是將他拉了起來,才輕淡地說:“會凍傷你的臉。”雪那麼寒冷啊。
厚厚的大衣,交給他:“請你喝杯茶,可以嗎?”
他一臉的風霜,看來,他過得並不好,大半年來,將他的貴氣都磨盡了,滿手都是髒污。
他的眼,多了更多的東西,不再是以前的賀蘭淳,只會呆呆癡癡地看着她了,複雜得有些讓人看不懂,她心想,他必是受了很多的苦。她一如既往地淺笑:“給不給我面子,曾經,我也接愛過你的資助。”在她最難的時候,他還是想用他微薄的力量來幫助她,還將他娘留給他的珠釵送給了她,不是定情,也不是要她保存着,而是要她拿去打點關係,這樣就不會讓人欺負。
他有些腆腆地笑了,點點頭,看見她身後那麼多人,還是有些侷促不安。
“別怕,當他們不存在就好了,沒辦法,我要出來,就必須有那麼多人守着。”現在她是一人身子二個人,別小看這些宮女和公公,無論能喫什麼,不能喫什麼?各有專長,只爲了保護她和寶寶的安全。
她已經習慣這些排場了,而他,依然還不習慣從天上掉下來的日子。
命運,怎生的捉弄人啊,從前的身份,全都調了過來,他甚至還不如以前的她。
她是一個不喜歡錦上添花,而喜歡回憶的人,在向家的那段時間,她有着不甘和憤恨,開解她的,甚至只有賀蘭淳,爲她着想的,也只有賀蘭淳。
小二上了滿滿的一桌菜,在幾個宮女的監視之下,有些菜還退了回去,然後,還拿着銀針試一試。
她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連我也不能阻止她們,別放心裏,來,喝點熱湯,先暖和一下。”
一個宮女裝了湯給賀蘭淳,他慌得雙手去接住,卻不敢喝。
晚歌知道,必定是有這麼多人在這裏,她淡然地說:“你們都退下去吧,他是我的表哥。”宮女和公公這才退到一邊,這也是她第一次承認,她是向家的一份子。
是啊,表哥,不過只是表哥而已,賀蘭淳的眼裏有很多的失落,她不是以前的晚歌了,以前的晚歌不會這樣對他,以前的晚歌溫柔而又善良聽話,現在在自已面前的是堂堂的大月貴妃。
晚歌輕笑:“淳,喫啊。”
他喝了一口湯,似有些感慨:“我很久沒有喝過這樣美味的湯了。”
她聰明地沒有問他,而是等着他,他想說,就會說,不想就不能強人所難,只是淺笑地看着他喫。
他抬起頭,眸子正視着她:“晚歌,你不想知道嗎?在這酒樓上,我也曾遇到一個,和你眼神很像的少年。”
“那是我。”她輕輕地說,證實他心中所想。
“我就知道是你,不會有人的眼神那麼像的。”他激動地說着,又覺得不妥,垂下了頭。像又不知說些什麼了,於是自嘲一笑:“貴妃娘娘,對不起,失禮了。”
“當我是貴妃娘孃的話,就太見外了。”如果不是他,想必那時月城會失守,幸好看見了他,又從他的口中得知那驚天的祕密,纔不至於讓契丹的目的得逞,她喝着暖熱的水,該死的楚天,不許她喝茶,雖然她總是騙他,但是她那裏真的會去撩拔楚觀雲的心,要不起的,就別去撩動,傷害他,夠多的了。他還是很小人,不讓她進議事廳,無聊的她,只能四處走走,看看,纔會看到落魄的賀蘭淳。
“晚歌。”他輕輕地叫着,看她笑,才說話:“是不是定都又不安穩了。”
他不知道嗎?想必是太多的苦累壓着他不知國事了:“不會的,以後也不會的了。”這是最後一次。
他大口地扒着飯,喫着菜,卻痛在心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晚歌,我告訴你吧!賀蘭家也抄了,賀蘭家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了,四處爲家,我每天要去山上挖些種的芋啊薯,拿去賣,纔能有口飯喫,最近聽說這裏亂,食物必會貴,我走了一天一夜纔到這裏。”
她咬咬脣,那時放過他,卻沒有想到他的以後:“淳,這並沒有什麼看不看得起的,用自已的勞動力來喫飯,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也不是什麼醜事,如果你不喜歡做這些,我讓人安排一份事務讓你做,也不用這麼奔波。”也算是報當日之情。
“謝謝,我並不想,不能拖累你。你不會看不起我,我就很高興了。”
“怎麼會呢?淳,你剛入定都嗎?”聽他說,走了一天一夜,必是累壞了。
他點點頭:“是,趁那些東西還沒有凍壞,拿去賣了。”
“那你住那裏,這大風雪的,四處都冰封了,你要回去也是麻煩。”
他有些羞窘:“不回去也不是辦法,這裏太冷了。”
“陳公公,你幫我表哥訂一間上房先住下。”她清朗地說着:“淳,你別介意,先住下先,古人也有雲,愛人一飯之恩,當是報以千金,什麼也不用說,你先住下來,奔波也不是一個長久之事,你是一個文人,等戰事過後,我讓人爲你安排一個差事如何?”
他垂下頭:“這,不太好吧!我,我無以爲報。”
“你不用先急着拒絕我,先喫飯,我明天再來看你,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先回去。”她站起身,朝他柔柔一笑:“大丈夫能屈能伸,我相信你的才華。”畢竟是宰相的門生,懂的,並不會比一般的書生少。
時間是差不多了,那暴君要喫飯了,一會沒有看到她,必又會滿城去找了。
宮女和公公又將大衣穿上她的身上,那肚子是越發的大了,她輕撫着,滿臉是慈愛的神色:“寶寶,我們回去喫飯了,餓了沒有。”別說楚天是傻子,她覺得自已也像是傻子。
太過於專注肚子,她不知道,也沒有回頭看看,就讓宮女扶着回去。那該是狼吞虎嚥的人,卻沒有再喫下去,看着對面那空空的位子,有些發呆,眼神中,幽暗深沉不明。
她甚至是沒有發現,他衣服上的補丁細膩的不像是男子之手。
踏着大雪回去,遠遠地就看到了楚天,他站在城牆下,等她走近,將她厚衣上的雪拔了去,半擁着她的身子進了那處處防衛森嚴的大房裏,是依着城牆而建的,從房裏往上面走,是美侖美奐的雕閣,從上面,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有沒有什麼緊急軍情,這是最大最好的地方,自然是他住的地方。
他抱着她的臉就是狠狠地一親:“去那裏逛了。”
“我見到了以前的舊情人。”她咯咯笑,他一點也不像皇上的威嚴,像是醋夫。“是賀蘭淳,在宰相府住的,以前可幫我過我不少,可是現在,我竟然看到他。”
他皺起眉:“現在看到他,不是很奇怪嗎?”
“有什麼奇怪的,他現在,過得不好,你啊,對我身邊的那一個男的不覺得怪。”她笑着拉開他的手:“談完了你的事,也可以喫飯了吧!”
他一笑:“倒也是,我怕餓壞了我們的孩子,周公公,你們都下去吧,不用侍候了。”
滿滿一桌都是好菜,而且還是很有營養配置妥當的菜色,她吸吸口水:“好久沒有那麼浪費過了。”
“那你回宮裏,想喫什麼都有。”誘騙着她,她不肯進宮,那相處的時間就比較短。
“呵呵,還是先喫飯,我現在喫得可多呢?這小子,也很能消化的。”
“讓人聽聽,有沒有很乖。”讓他有興趣的不是好喫的,而是滿腔的父意又摸上晚歌的肚皮。
她嘆氣:“你是愛我,還是愛我的肚子啊。”一點皇上的威信都沒有了。
“當然是都愛。孩子生出來後,我就只愛你。”
“唉,怪男人,我不瞭解你的思想,喫飯啦,要想和他打招呼,等幾個月後吧!”有得他受的了,到時不要叫煩。“呆會喫過飯後,我去看看可可有沒有好一點,喫盡苦頭了,但是也不能逼觀雲。”
他酸酸地說:“你還想着他。”
“要不要這麼敏感,和你開玩笑和說正經的,你也分不清了,你不是在商量你的大事嗎?”一提到楚觀雲就像是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神經兮兮的。
“這幾天還是要小心些,怕是契丹還有什麼小動作,傷了耶律烈,契丹人必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要想進攻,必定會輸,遇上風雪,還要再等上二天,纔會有人到,到時要進攻的人,就不是契丹了,必要將那耶律烈殺了,纔會平息風波,也讓他看看,這是他要付出的代價。”總是在不停的傷害。
“一定要殺了他嗎?”她不安地問。
他點點頭:“殺了他,才能一了百了。”
“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他對我,還算是不錯,他也是草原上的雄鷹。”這是實在話。
“你越是軟弱,他就越是欺到頭上來,放過了他二次,足夠給他機會了。”
“不談他了,餓了吧,來,喫點東西,你最喜歡喫的羊肉串。”給他佈菜,也是一件幸福的事。他再忙,也會陪她一起用餐,他說,這是一天中最期盼的事。
色色的醫術真是了不起,可可才躺在牀上幾天,就可以起來走走了,氣色也好多了,只是眉宇間,還是解不開的輕愁,楚觀雲這幾天有空暇都是陪着她,還是看得出來,她很不開心。
“可可。”她笑着:“氣色好多了。”
“貴妃娘娘。”她有些驚,想要行禮,讓晚歌拉住她的手:“你大傷在身,怎麼可以亂動,坐下來。”
“失禮了。”她不好意思地說着。
“可可,你真是一個傻女孩,色色跟我說了,說你不肯和觀雲成親。”
她點點頭:“是的。”
“我不得不說你傻,不得不說你心思聰明,如果現在成親,就折了你的意了。”是一個很心思細膩的女子,和她真是很像,也難得,楚觀雲不會把可可當成替身。
可可有些訝異,向貴妃竟然看懂了她的心思:“我,我不想讓他爲難。我爲他擋箭,是心甘情願不是有意的,他的心裏,心裏只有你,我不能斷了他的夢。”她怕晚歌會生氣,小心翼翼地說着。
可可真的變了很多,以前看可可,只覺得是一個很可愛率真的女孩子。她嘆了一口:“他心裏有很多的事,可可,我真高興,你能將他的心事也看出來,就這樣,慢慢的,你會得到他的心的,人心是肉做的,山會倒,水會幹,心也會變的,沒有什麼不會變,你要堅強。”
她嘆口氣:“如果我待在他的身邊,他必然會有壓力的。”
“可可,你的意思是,你想要離開。”她小心地問,可可一定是愛慘了,纔會這樣爲他想好一萬步。
她點點頭:“是的,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我知道不合適,請你多看看他,他就會很高興了,他高興,我也高興,雖然這樣不好,可是我很自私。”她兩眼祈盼地看着晚歌。
晚歌搖搖頭:“這樣只會沒完沒了,只會讓他越陷越深,呵,我是個比你們都要自私的人,我也希望他能走出來,可可,留下來照顧他吧!慢慢會好起來的,他現在已經在準備婚事了,如果連你也不在,他不是更失落。”
“我不知道。”她雙眼迷亂地看着窗外。
“別逼自已太緊了,有時,自私一下也是好的,可可。”她嘆着氣,想說什麼卻也難以開口,事情的源頭,都是因她而起,她還想怎麼安慰呢?可可變得如此低聲下氣,還請求她多看下她愛的人,她愛到什麼樣的境界啊。
比起可可來,她覺得自已還不如可可,觀雲之所以喜歡她,也是有很多原因的,她不是這時代的人,也能懂他的心,不奇怪。他該珍惜的是,可可還是這個時代的人,卻比她更懂他的心。
可可看着紛紛的大雪:“謝謝你,向貴妃。”也許,等雪停了之後,就不會有什麼可以影響心情了吧!不過是傷,痛過後,會結疤,會好起來的。
陷在這話題裏,二個人都模糊,雪,什麼時候纔會停,也許,等定都安定後,問題會迎刃而解。
“可可,你保重,要善待自已。”愛上不愛自已的人,不是付出,就會能得到相等的愛。
梅花香自苦寒來,不經一番寒徹骨,又何來撲鼻的花香呢?
明天等緩隊一到,就會進攻契丹。
她想,有些軍國大事,不是她能夠阻止的,她不是政治人,雖然不喜歡打打殺殺,可是很多的事,並不是她能夠阻止發生的,他並不阻止她參與政事,可是,她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意見,和平與發展,在這裏要實施起來,還差得遠,契丹都是草原上的鷹,總是不停地進攻,或者是攻擊弱勢羣體,要想改變他們,她實在不是那麼厲害的人,她無能爲力。
他也很忙,總是和大將軍和楚觀雲,甚至是十四也參與了進去,共商大計,剩下的她們,總是孤單的。
“貴妃娘娘,有個自稱是故人來探望你,奴才怎麼趕也趕不走。”楊公公恭敬地彙報着。
“故人?”她顰起眉:“我沒有什麼故人啊。”是誰找她啊,能讓楊公公來通報,必是跪求了不知多久。
“他自稱賀蘭,說貴妃娘娘一定會見他。”
哦,是他,晚歌丟下手中的小棉鞋笑着讓那宮女拿去繡:“本妃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又是大幫的人馬,更衣,手爐,什麼的,全都一應俱應,就算外面是大風雪,也不會凍着她,看這天氣,雪還在下,可是並沒有那麼大了。
步出衛兵把守森嚴的城牆廣場,就能看到一個大雪人,頭上,全積得厚厚的是雪。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有些內疚,原本是她安排他在那裏住下的,可是卻一次也沒有去看過他,真是不負責啊,還說去看他的,結果看到宮女正繡那可愛的小鞋子,她一瞧就喜歡,於是就和宮女研究起來,把他給忘了。
“不好意思,凍壞了吧!”她淺笑着:“來了很久了,不如進來這裏暖和一下。”
賀蘭淳腆腆一笑,凍得通紅的手趕緊搖着:“不用,不用,我是想看看你。”
“我很好。”她笑着說。
他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一樣,最後還是一鼓氣地說:“晚歌,可以走一走嗎?我知道,東城外的梅花開了,很漂亮,昨天下午掌櫃的就去採了很多。”
她眼一亮:“梅花,現在也應該是有了哦,好,我們去走走。”
漫天的大風雪,呼呼作響,紅豔豔的是梅花,像是血一樣豔紅,美得像是一副畫一樣。
她看呆了,一縷縷的清香味撲鼻而來,她眼張得大大的。“喜歡這些花嗎?”他小聲地問着。
“喜歡,好喜歡啊,紅紅,去幫我採點花回去,皇上看到了也會喜歡的。”入目的全是梅花,美得如畫一樣。
“我來幫你採,那邊還有更漂亮的。”賀蘭淳伸出手要扶她。
她一笑:“不用了,有宮女扶我就好了。”
“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可以嗎?”又是小心而侷促地問着。
他怎麼今天怪怪的,她有些爲難:“淳,這些宮女都是皇上用來監視我的,很不聽話,沒事,有什麼事,你就說吧!”換句話就是說,她管不動,沒辦法,普天之下,皇上最大,他說了算。
他微微地嘆氣,然後說:“嗯,晚歌,我曾經,真的很喜歡你,真的,一直都很喜歡,可是你摔傷了之後,就變得有些不像你。”他懷疑地看着。
唉,這些話還真是不能讓人聽,不然那個大醋桶聽見了非又算前情舊賬不可,可是又不能讓這個扶着她的宮女退下,只能淡淡地說:“那邊梅花開得更豔一些,我們過去看看。”
他挽住了她一邊的手,默默地往那邊繁花深處而去。
可是一路上,誰也沒有再說話,晚歌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賀蘭淳又說話了:“晚歌,我們二個人說一些話可行。”
她閉上眼:“小青,你去跟楊公公將左邊第一株樹的梅花採下來。”
“娘娘。”宮女不肯走。
“去,你敢不聽我的命令,我沒有叫你走開,叫你去採花。”她不近人情地說着。
那宮女噤聲:“是,娘娘。”
直到宮女走開,還在遠遠地看着她,她才張開眼看他,眼裏,是寒寒的冷意,連說出的話語,也是冰上三分:“賀蘭淳,你想怎麼樣?這裏是皇上的地方,他們都是高手。”
他眼裏的膽怯之色沒有了變成了那種幽深的神色,仍是一手扶着她:“晚歌,再多的高手,也不敢亂動。”
“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沒有想到,那個如風一般的少年,竟然變成這樣。
貼在她腹間的是一把尖刀,他還扣住了她的手腕,再高手又如何,只要一刀,就可以將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