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可能是沈家夫婦替她贖了身認她做女兒啊。”嶽二哥是個忠厚的人不願將人往壞處想“至於年齡虛實歲弄錯了也有可能。”
“沈家現在的家境看起來雖然不差但要花幾百兩銀子替一個不相乾的人贖身卻也做不到。”顏大哥胸有成竹地反駁“況且在沈雲仙到他家之前他們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夫家庭。自己生活都有困難哪還有餘力去管別人的死活?!”
“那你究境還查到了些什麼?別賣關子了一次說完吧。”我神色木然誰讓他多事去查這些了?搞得我現在心情極度鬱悶他有什麼好處?!
“沈家那處房子是雲仙姑娘兩個半月前才花錢買下來的在你到江寧前不過兩天。你不覺得太巧了些嗎?”
“她又怎麼知道我會在江寧落腳?”我冷笑着反駁“當時我四處漂泊居無定所。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在什麼地方落腳。你不要告訴我她是我肚中的蛔蟲?”
“在江寧之前你先後還到過蕪湖、銅陵、九江、鄂州等地吧?不難看出你是在順長江而下。”顏宗望臉上掛着的自信滿滿的笑容讓我看着倍覺刺目我的行蹤他怎麼查得這麼清楚?有本事查出我從哪裏來啊?!切!
我臉上的不虞之色終於讓顏宗望那傢伙收起了自信滿滿的笑容。他微嘆了一聲“你仔細想想當初你認識小鳳姑娘應該是她先找上你的吧?現在我說了那麼多你還會認爲這只不過是偶然嗎?別急着否定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所以你就可以先來傷我?”沉默了片刻我淡淡地回覆雖然他說的這一切都那麼該死的有那麼一點點對。可是我纔不想聽他的那一堆藉口難道所謂的在上位者都那麼喜歡掌控全局的那種感覺?懷遠如此宗望也不例外。這種被人偷窺的感覺令人不爽到了極點!
“三弟你先聽聽大哥的解釋。”嶽二哥尷尬地來回看着我們兩人“我感覺大哥並不想傷害你的。也許只是太過關心你怕你爲人單純容易受人欺騙。”
“就算你說的都對那麼她苦心積慮地接近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我澀然地望着顏大哥“和他們一家人相處到今天我並沒有任何直接的損失。”
“這個我在今天以前也很是疑惑。”顏大哥神態自若地回視着我“你既無錢財也無權勢。雖然的確有點來歷不明。但這個理由應該不足以到引人注目的程度。這樣費盡心機地接近你實在是毫無道理。”
我默然無語只覺得剛纔被擦破的雙膝突然變得疼痛萬分也許痛楚的不是我的**而是我的心?!
“那今天又怎麼會突然明白了呢?是你知道了什麼事還是見到了什麼人?”嶽二哥關心地問道“他們到底對三弟有什麼企圖?”
“當我今天早上在你的家裏見到江莫回的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過來。那個人的目標也許一直都不是你而是隱藏在你背後的絕情劍!”顏大哥的語氣裏帶着一抹深思“絕情劍江莫回於六年前突然神祕失蹤是死是活無人知曉。天下第一莊這些年來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馬幾乎把天都翻了個個卻毫無所獲。而你卻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刻在這樣一個敏感的地點跟絕情令一起毫無徵兆的神祕現身同六年前江莊主的失蹤如出一轍。怎麼能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這些都只不過是你的推測罷了。”我喃喃低語不覺神色黯然默默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這酒怎麼就那麼苦澀難嚥呢?
“其實那個馬俊才人雖然壞卻給我們製造了一個好機會。”顏大哥瞟了嶽二哥一眼微微慨嘆“我本來安排柘滿跟着他們看看能不能順水推舟查出她的幕後指使人。因爲這件事事出突然一定會令她措手不及。可惜”
“對不起我不知道大哥早有安排看來到是我多事攪了你布的局了。”嶽二哥略帶窘迫的看着大哥露出一臉歉然。
“那倒未必只要她的確是別有用心我遲早會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決不會讓她傷三弟一根寒毛!”顏大哥神態之間充滿了傲慢狷狂。
“所以你就站在旁邊默默地看着我受人欺侮無力還擊;看着我陷入絕望無助無法可想;看着我痛哭流涕無路可走?!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淡淡地指出事實一臉的漠然說的彷彿是別人的事與我毫不相幹。
“其實你跟他們一樣也很好奇我到底是在哪裏認識江莫回的?又是怎麼和他扯上關係的?是嗎?”我再飲一杯酒淡淡地指出事實那酒實在太苦苦到無法下嚥只得又將它吐了出來“只不過你做得比他們更巧妙你比他們更狡猾你也比他們更接近我。”
“不是這樣的”顏大哥一直神情自若志得意滿的俊臉忽然之間象被人狠揍了一拳一樣一下子變得狼狽不堪“三弟我”
“不是這樣?!”我冷笑着睇着他神情慘淡“你不想知道我和江莫回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你敢對天誓你對我絕對沒有一絲的非分之想?百分之百是出自真心?!”
沉默死一般難堪的沉默籠罩在我們之間嶽二哥無奈地搓着雙手眼光在我和顏大哥之間來回穿梭有點不知所措。
彷彿過了有幾千年那麼長久的時間顏宗望凝視着我的雙眸極度認真地緩緩地說道“三弟我不能否認我對你的確是別有用心。可是事情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只能說我對你絕對沒有一絲半點的惡意。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爲你好。這一點你一定要相信我。”
“是啊雖然我和你們都相交不深不過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存在。”嶽二哥斬釘截鐵的對着我“我也絕對相信大哥是一個行事光明胸襟磊落的男子漢大丈夫。”
我依然固執地沉默以對心裏卻不得不承認我剛纔的那翻話說得的確是有點過了。雖然我目前還不清楚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但最少我知道象我這種人還是不值得他花心思來對付的即使是江莫回也未必有那個資格!
此刻的我就象是一隻受了傷的小花貓只顧豎起全身的毛對付所有企圖靠近我的人不管那個人是好心還是歹意。
“時候不早了大哥吩咐船靠岸吧。我得馬上離開江寧趕到太原去。”嶽二哥拉住我的手微微一笑“三弟既然我們已經結拜了。不管以前大哥對你做過些什麼都一筆勾銷好了。往後咱們還是好兄弟。二哥不在你身邊你要聽大哥的話知道嗎?畢竟你的閱歷太淺涉世未深。”
我不禁“撲哧”一笑白了他一眼“你自己還不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哪裏比我精明瞭?你纔要多加小心呢!”
“主上!有緊急呃緊急家書到!”柘滿行色匆匆地掀開門簾幾乎象一陣狂風一樣“刮”了進來。
“出什麼事了?!”眼看顏大哥表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我不由得緊張起來下意識的向他靠了過去完全忘了剛纔對他的不滿探頭想要去看清他手裏那封書信。
“沒什麼只是家中突然有重大變故。對不起看來我也要離開江寧了。”顏大哥不動聲色地將信隨手放入了懷中“三弟我已沒有時間幫你追查沈雲仙的幕後指使人你行事要小心千萬不要讓她覺你已經對她有所懷疑了。相信我大哥絕對沒有半點害你之心!”
“恩。”我輕輕地點了點頭想到剛剛纔結拜馬上又將離別心中一陣酸楚眼睛不由得溼潤了起來。
顏大哥向柘滿略一點頭柘滿立刻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隨手向天一甩隨着“嗤”的一聲響一道紅色的火焰直衝雲霄劃破了黎明前的靜謐天空。
“二弟我也往北走咱們兄弟正好可以一路同行至大名。到那裏我們再分道揚鑣吧。”他一邊匆匆往外走一邊回頭和我說話“三弟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想送兩位哥哥走。”我望着他輕輕搖搖頭“就送到城門口”
“那好。”顏大哥也不多說一躍而上了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駿馬“二弟你還有什麼要辦的事嗎?”
“公文在我身上行禮只有幾件衣物。待會繞過去取就行了。”嶽二哥笑得爽朗。
“不必了這些事自有人會去辦我們先走吧。”顏大哥忽然輕舒猿臂彎腰把我撈上了他的馬背將鞍繩一帶策馬向北門狂奔而去。
風呼呼地從我耳邊刮過秦淮河畔亂舞的楊柳枝條不斷從我肩膀拂過打得我生疼“到底出什麼事了?爲什麼走得這麼倉促?”我迎着狂風大聲吼叫老天他到底帶了多少人出來?這一路上已不斷有人彷彿從地底下冒出來一樣加入了我們。很快已經形成了一條四、五十騎的長龍。這一行人在黎明前的街道上狂奔聲勢不可謂不浩大。
顏大哥沒有說話只默默地從身後緊緊地好象要把我揉入他身體般擁住我了的腰。從他那急促跳動的心房裏我彷彿聽到他椎心刺骨般的疼痛爲什麼?難道他此行兇險萬分?又或者他將會一去不返?
正胡思亂想之間北城門已經到了。大哥勒住了繮繩跳下馬背將我抱了下來。沒有說話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翻身上了馬背。
“等一下大哥。”我心一慌紅着眼睛張開雙手擋住他的去路“你什麼時候會再來?”
“我不知道。”顏大哥神色一僵聲音粗嘎“也許永遠都不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