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燭光跳躍着灑下淡淡的光暈照出一室的螢然。懷遠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修長的手指微曲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着桌面。劍眉微鎖薄薄的脣輕抿出一絲憂慮。暗沉的眸光投向未知的世界飄渺而幽遠思緒已深深沉浸在某個我無法觸摸到的地方。
此刻的他顯得那樣的冷淡自持而又遙不可及。那籠罩在他全身的孤寂和落寞與他混身散的冷傲是那麼的格格不入。這樣懷遠讓我的心不經輕輕抽痛起來那彷彿永遠無往不利、無堅不摧的懷遠;彷彿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的懷遠;不管遇到任何變故總是能坦然面對的懷遠曾幾何時也會流露出這麼一絲脆弱?!
我不知道此時此刻困擾着他的到底是什麼?我只是好想抹去他眉尖的那抹輕愁;好想撫平他心靈上的那絲褶皺;好想趕走籠罩在他周身的那份孤寂!所以我赤着雙足輕輕地走到他背後將他的頭默默地攬到懷裏。
“醒了?”懷遠霍然而醒望向我的眼神裏已有了溫度。他微側身子反握住我的手腕託住我的腰微一用力已將我抱到了他的懷裏。
我不語雙手牢牢地圈住他的脖頸直直盯視他的眼睛那黝黑如墨的瞳孔裏倒映着一個真實的我和他最真心的微笑。我的心不禁慢慢熱了起來我從來也不知道原來黑色也可以給人這麼溫暖安適的感覺。
“怎麼了?”懷遠含着一絲淺淺的笑將我冰冷的足悄悄地包裹在他厚實而溫熱的大掌裏:“還在爲小鳳的事傷心難過嗎?”這就是懷遠永遠都在考慮着我的心情卻把自己的心事藏得密不透風。不願意我爲他分擔一點憂慮。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纔對吧?”我輕嘆了一口氣幫自己在他的懷裏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做好了一切要長談的準備。凝視着他的雙眸平靜地問:“說吧你怎麼了?!”
“我”懷遠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
“別急着否認你的確有心事。而且還是非常困擾你的事!”我打斷他的爭辨用着瞭然的眼神望着他:“說吧也許我並不能解決你的困擾。可是我至少可以傾聽。也不要急着拒絕我你總要試着向別人敞開一次心扉而我會是你最好的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懷遠對這新的名詞感覺到很是新奇他挑眉看我。
“是啊心事藏得多了也是一種情緒垃圾。如果不及時渲瀉累積下去會給人造成很大的壓力。最嚴重的會導致瘋狂。而心理醫生就是負責清理這種負面情緒的清潔工咯。”我拉拉雜雜地說一堆看他仍象是似懂非懂的表情於是我話鋒一轉開始撒嬌“你只要相信我把你的心事說出來就好了!別的先不要管那麼多了嘛!”呵呵我現所有戀愛中的男人好象都很喫這一套的!冷淡如懷遠也不例外。
“好吧我聽說你來京城時有去李虎家找過他的家人是嗎?”沒想到懷遠突然提起這件事情。
“是啊怎麼了?”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去那裏做什麼?”懷遠淡淡地詢問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我不相信這會是困擾他的問題?不過沒關係事情要一件一件來解決。總會逼出他的心裏話的。
“李虎哥死後我在他房裏找到一封信是給他老婆的所以我這次順路給她送去啊有什麼不對嗎?”我有點心虛藉着拂開垂落的絲偏頭避開了他的眼睛沒敢告訴他我跟李虎哥其實是住在一間房子裏的。
“李虎的老婆?李虎還有個婆婆嗎?”懷遠挑了眉驚訝地看向我。
“噗嗤”一聲我噴笑出來白他一眼。“虧你想得出來!老婆就是你們說的娘子啦!”
“那你交給她了嗎?”懷遠仍舊是淡淡的看不出什麼表情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沒有她改嫁了只知道嫁了個商人不知道到哪裏去了。”我照實講這沒什麼不可告人的。
“你走後李虎家遭了無數次樑上君子的光顧有些甚至大白天明着進去。”懷遠冷冷嘲笑。
“奇怪他們家已是人去樓空家待四壁了有什麼好值得去偷的?”
“那封信呢?”懷遠直截了當地問我要信難道他以爲信裏還有祕密不成?或者裏面當真有藏寶圖?
一念及此我急急從懷遠身上跳下來翻出那封信遞到懷遠手裏一臉的期待藏寶圖呢!好興奮哦!
懷遠接過封卻不急於打開把我拎到他腿上這纔不慌不忙地拆開封口真是失望透頂裏面果然是一封家書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除了字寫得真的夠難看以外!
見我一臉的大失所望懷遠不禁哂笑着睇了我一眼。把那張信紙移到燭火下對着火光照看切!還是什麼也沒有嘛!
他仍不灰心又倒了茶杯裏的水浸溼紙的一角。我輕撇嘴角依舊是白忙活嘛!“不用看了這真的是一封家書而已嘛!想也知道葉三當家怎麼可能把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那麼莽撞的李虎”
高見尚未表完我便自動住嘴驚奇地瞪大了雙眼那張普通的信紙居然在懷遠掏出的一瓶不知名的藥水的浸染下慢慢顯示出山水圖案來還真的是一張地圖!
“真的是地圖耶!”我興奮地叫了起來可惜只有半張。那半張應該是在6劍風手裏了。懷遠打算怎麼處理呢?!
“懷遠你想怎麼做?”想到6劍風爲了得到這張藏寶圖幾乎是無所不用其極如果知道半張圖真的在懷遠手裏不知道還會耍什麼卑劣的手段出來?!我的心情不禁低落了下來恩好象找到藏寶圖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懷遠默然不語只輕輕擁緊了我將臉埋到我的間。在我以爲他今晚再也不會開口的時候。他低沉的嗓音輕輕地響起帶了一絲痛楚慢慢墜入到回憶中去。
“在我很小的時候大約是七歲那年?有一次夜裏起牀無意中聽到孃親好象在哭泣。我很奇怪因爲孃親一直都是爽朗直率的女子爹爹又待她極好我從來也不曾見過她傷心落淚。所以我偷偷跑到爹孃的房外去張望誰知道他們卻在爭吵。當時年紀小雖然沒有聽得很明白可現在回想起來。大約是爹爹在孃親一次和爹爹賭氣回孃家的時候一時煩惱跑到酒樓去喝酒。救了一個被無賴調戲的官家小姐那小姐對爹爹一見傾心爹爹一時糊塗鑄下大錯。”
“然後那個小姐就要你爹爹負責找到你們家裏來了是嗎?”我馬上接話唉!好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不是的那之後爹爹再也沒有見過她。”懷遠雖然難過此時也不免對我的想象力失笑他斜瞥我一眼輕敲了我的頭一記:“直到幾年之後就是爹孃吵架那天爹爹好象在某個友人家突然又見到她了。這才知道那女子已嫁人生子了。”
“那不是很好你娘哭什麼?兩個人吵什麼?”我覺得莫明其妙。
“後來我娘死的時候交給我一塊玉佩說是她和爹爹的訂情之物。要我收好以後找到一個生命裏很重要的人時再拿出來相認。”懷遠搖搖頭望了我一眼:“我那時年紀小以爲她死時神智不清了玉只一塊在我手上何來相認之說?!本來以爲她是要我交給自己的意中人的。可是後來現不是因爲我直到找到你之後才知道這玉原本應該是一對而我只拿了其中的一塊。”
“那另一塊呢?”我不禁好奇起來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隨即睜大了眼向懷遠看過去:“不會吧?”
“沒猜錯的話另一塊玉現在應該在6如眉身上。”懷遠輕輕點了點頭:“換句話說那塊玉其實一直在劍風的身上。”
“我爹臨死前一直唸叨着他愧對我們母子。我原來一直以爲單純指我和孃親。”懷遠淡淡冷笑:“現在想來恐怕還包括另一對母子。難怪他死都不曾瞑目一直盯着那塊玉瞧。原來在他的心裏到死都記掛着那對母子!”
“記得我小時去6家莊玩和劍風的關係其實一直很好。突然有一天他對我開始疏遠後來漸漸變成敵意。我一直都不明白是什麼原因造成他對我如此痛恨。”懷遠自嘲地笑着:“想必他是看到了我身上的那塊玉!所以他一直知道我其實其實他後來處處跟我作對我想到如果和如眉成親面對劍風會很尷尬再加上我本來對如眉就沒有什麼感覺正好又中了毒心想反正我也要四處尋找七彩杜鵑也不知道自己中的毒能不能解何必耽誤如眉的青春?!所以乾脆選擇避不見面了。”
“沒想到六年後我再出現時他對我的敵意已演變成了仇恨。甚至已到了不擇手段的程度。”懷遠苦笑着嘆息:“六年來無極門雖然以行事詭異而在江湖聲譽雀起卻也沒有什麼大奸大惡的行爲。卻因爲一個江莫回變得這麼殘酷和噬血!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懷遠!這不是你的錯!那個劍風他變態你別理他就好了!”我心疼地把他的頭緊緊抱在懷裏熱切地喊道:“是劍風的行爲太偏激!他只是象一個因爲沒有得到關愛而任性的哭鬧着要糖喫的小鬼!他只想到自己受了傷有沒有想過你也是無辜的?!這樣的人永遠也不值得人同情居然還敢自以爲你欠了他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臉來!真不要臉!”
懷遠默然無語我知道現在他的心裏一定非常痛苦!劍風可以不顧兄弟之誼懷遠卻做不到爲了金錢和權力拋棄親情!我知道在冷淡的外表下他有着一顆世界上最溫暖的心!否則他不會如此苦惱他孃親臨死的囑託;爹爹未了的心願;和他從未說出口的對如眉的虧欠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壓在他心上的一塊巨石使他無法對劍風的無情做出反擊。
“懷遠不管你最後的選擇是什麼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我堅定地凝視着他如星的黑眸伸手從他懷裏掏出他一直珍藏的那條絲帕決定爲他打開一個心結。我暈紅了雙頰溫柔地向他綻開嫣然的笑容:“你瞧它代表的從來都不是死別!雖然當時我對你的感情裏還雜着一點怨恨有着一絲迷惘。但是我真真切切地向你宣告了我的感情。懷遠我愛你!”
“晴兒!”懷遠先是一臉驚奇地瞧着我隨着我的訴說星眸漸漸漫上一層紫霧。他低喊一聲輕捧住我的臉慢慢地俯下頭給了我一個極爲繾綣的吻深切而熾烈纏綿而眷戀在我心裏種下了情蠱讓我一輩子都不能忘懷
呀!但願君心似我心
定不負相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