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特感覺自己的思考跟不上邏輯。
眼前的這個女人,究竟是怎樣抱着怎樣的邏輯來思考的。
是抱着怎樣的心情救她的,又是抱着怎樣的心情要殺死她的。
只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她就從生還的喜悅被拋下了深淵。
現在,她又得面對死亡了。
恐懼讓她多少有些悔恨,她畢竟不是什麼道德家,她的心智也不必一個任性的女孩更成熟。用他人的生命來交換自己的生命……
如果,如果那個時候她接過了匕首的話,她能得救嗎?
不,還是不能的吧。
因爲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刺下去的,如果要問這是爲什麼的話。
那是因爲,她是機器人啊。
名爲的三定律的枷鎖完好的套在她的身上,只要這個枷鎖還在,她,所有的機器人們就不可能去傷害人的,更不要說奪走一個人的生命。
那麼這個女人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麼?
單單……只是爲了戲弄她嗎?還是說是要將她殺死自己的理由正當化?
特特的疑惑的還有很多。
不過她好像,沒有時間了。
因爲那柄匕首,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她滿是疑問的肚子扎來。
第二次體驗死前的恐懼,好像沒有那麼的難受了。
她默默的閉上眼。
但是在下一剎那,又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令她睜開眼的,是那刺痛臉頰的勁風,還有金屬碎裂的聲音緊隨其後。
“混賬!”
那柄匕首被高高的拋上了天空,碎做了兩截,又像玻璃一樣在空中四分五裂。碎片反射着巷子裏微弱的光,放出奇妙的光芒。
“你想對我們家的孩子做什麼啊!”
那一聲怒吼,就像是有實體一樣,將周圍的空氣全部都推開。
重重的打在牆上,地面,打的特特的臉皮發麻。
“歐文!”
特特又一次的脫口喊出了來。
他終於來,如同童話故事裏,如同動畫片中,在危機時刻登場的騎士一樣。他蹲下身來,展開雙手護住了特特。
和已經同他拉開距離的雨衣女對峙了起來。
死死的皺着眉頭,他一刻也不敢把視線從雨衣女的身上移開,好像一眨眼那個女人就會陡然消失掉一樣。
就在剛纔踢飛女人手上的匕首時,他已經意識到了,這個雨衣女……不是等閒之輩。
在他的臨門一腳踢過來的瞬間,女人已經收回了她的手,而那柄匕首,還像是對物理法則感到遲鈍一樣停滯在空中,因此被他那一腳給踢上了半空,又在半空散架。
而那個雨衣女就此時已經像一隻被扔出去的皮球一樣,連着往後跳了好幾步,和歐文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而這幾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歐文……”
從雨衣女的兜帽下傳來了這樣的細語。雖然輕,但是卻清晰的在這個狹小的巷子裏傳開了。
“你是什麼人?”
歐文盯着雨她,一絲不苟的擺出了架勢。
“爲什麼要對她出手?”
雨衣女沉默的一小會。
默默的從身後又掏出了第二把匕首來,護在了胸前。
這確實是非常簡單的回答,任何人一看就明白。
“CQC……”
歐文對那種架勢很熟悉,那是機器人專用的CQC架勢。
這樣看來,對方也應該是有軍事背景的人……歐文更加不敢的掉以輕心了。
他捏緊的拳頭,徹底進入了戰鬥的準備。
收到信號的電子腦,立刻爲機械肌肉充上了電,全都高度的緊張起來,遠遠的,甚至能聽見那肉體嘎吱作響的聲音。反應迴路被拉伸到近乎極限,彷彿連風都有了形狀。
下一秒,就在他準備出手的時候。
雨衣女衝了過了,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經繞到了他的後面,照着他的腰刺了過來。
這種速度大大的超出了歐文的想象。
如果是按照標準的軍事改造的話,這個女人的規格應該同他是相同的。在他有防備的情況下還能逃出他的視線。這已經不是經驗與技術的差距了。
刀子深深的插入了歐文的腰部。
而雨衣女,又在他伸手去抓住她之前以恐怖的速度成功的逃逸了。
“呃……嘖……真該把痛感關掉的。”
隨意的把刀子拔出扔到一邊,歐文捂着腹部退了兩步。
實際上,他幾乎沒有體驗過痛感。
在南極的戰爭,主要是以EMP武器對射爲主,被EMP武器擊中會強制當機,就像眩暈過去一樣,根本感覺不到什麼痛感。
“性能特化……你過去是幹特工一類的嗎?”
面對歐文的疑問,雨衣女依然保持了沉默。
只是壓低底盤,再次擺出了戰鬥的架勢,看上去,就像是要撲上前的獵豹一樣。
歐文嘴角抽搐了一下,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了槍來。
“不用槍我還真打不過你啊。”
這麼說着,他舉槍指向了雨衣女。
就是這樣的一瞬間,雨衣女抓住了機會,又一次向歐文撲來。
歐文的視線還停留在前方的,而雨衣女已經甩着大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近的難以想象。
歐文還在微笑了。
並不是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把笑容轉換成驚訝,而是他本身就打算笑。
他猛的提起膝蓋,照着雨衣女的腹部來了一下。
又把手上的槍調了一個頭,用槍托照着她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最後一腳把她踹到了牆上去。
“用槍肯定我贏。”
他這樣說着,又用槍指住了倒牆上的雨衣女。
露出了勝利者的表情。
雨衣女抽搐了兩下,想要再次掏出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匕首擺出了架勢。
歐文卻已經把冷冰冰的槍口頂到了她的胸口。
“我不建議你再動一下,女士。”
看樣子,雨衣女還是認輸了。
她舉起了雙手,把匕首扔到了地上。
“如果你哪裏癢的話……我也可以幫你撓撓,但是先回答我的問題。”
歐文帶着有些戲謔的口氣說道。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爲什麼來?”
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雨衣女卻一個都沒有回答。
她只是閉上了眼睛。
摩擦着嘴脣,再一次重複了他的名字。
“歐文……”
“什麼?”
歐文還沒來得及疑問,他的視界已經被巨大的白光給覆蓋了。
“閃光彈……!”
他回想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匕首,實在是大意了。
當他回覆視覺的時候,雨衣女已經從他的槍口下逃逸了。
揚長而去,只留下他和特特,在這個狹小的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