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倫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自己會進班房。
雖然過去做夢的時候隱隱約約好像有夢見過,可他從沒想到過這真的發生了。
畢竟彩票中獎和穿越的夢也做過幾次,可一次都沒實現過,他連五塊錢就沒中過。
沒有什麼比一個警察被拘留更諷刺的了。
這樣想着他不禁捂住了臉。在這個小房間燜好了一會,房間裏不明顯的異味變得濃烈了。
過去犯人總是抱怨說拘留房有股子牛奶餿掉的味道,現在想來這還真不是謊話。
如果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進來,他早該叫專人用公費搞次大掃除的。
刑事拘留最高期限只有十五天,只要時間到了,他自然會得到釋放。
但一想到還要在這裏呆這麼長的時間,他心裏面就急。
他想趕快逮住杜蘭德爾。
以經驗來說,這個紅衣服的大個子有重大嫌疑。
雖然從刑偵學來說,這傢伙很多很難被認定爲是嫌疑人。
醒目的紅色衣着,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外表,還有那不急不忙的態度(他甚至還和溫倫聊了天)這些很多都在證明着杜蘭德爾的無辜。
但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讓溫倫認定這起案子是他乾的。
只有那些最脫離人的範疇,最不受良知與道德限制的殺人犯纔會給人這樣的感覺。
而杜蘭德爾與溫倫對話時所展現出的那種標準與巧妙偏偏又把他往這一類人拉——那些自詡爲是某種天才而爲所欲爲的瘋子。
不過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那就是,一個機器人爲什麼要去殺死機器人呢?這或許是他一直忽視了的某些事情的答案,也是搜查止步不前的原因。都靈馬只是個幌子。
因此在錄口供的時候,對於杜蘭德爾的事情,他隻字未提。
而這小子也聰明的沒有出現在任何監控與錄像裏。
這樣也好,如果他被抓住了,那麼要盤問他可就費事的多了,他要親自逮住這個鐵大個,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和他周旋,叫他的狗嘴吐出點象牙來。
就在他正爲摸到了案子的鳳毛麟角而高興,摩拳擦掌的準備着要大幹一場的時候。
拘留房鐵門刺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雄心壯志,那門鏽了好長時間了,要打開這門,不管對開門的還是對聽着門開的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進去,明天下午你就可以走了。”
獄警冷冷的說着,把那一個矮個子給推進了進去。
不,與其說是個小個子……那就只是個小孩。
一臉的桀驁不馴,透着年輕人所特有的那種狂氣於囂張。
溫倫對這人是有點印象的,最開始的那四十一個嫌疑人之一。
“喂,還記得我嗎?小夥子?”
他伸着手向這個小子打了下招呼。
而這小子卻只用一臉不屑來回應他,熱臉貼上冷屁股,這讓溫倫有些惱火。
不過他也不是因爲一個人寂寞的受不了才和他搭話的,如果真的存在都靈馬這個組織,這種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是最有可能參加的。他想從他嘴裏套點消息。
“喫糖嗎?阿爾卑斯原味。”
這樣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糖果遞到了他的面前。
“哼,你現在還在擺什麼警察架子?“
小子衝溫倫輕蔑的甩了一下腦袋,把頭放到一邊去了。
“你不喫我可喫了。”
這麼說着,溫倫麻利的撕開了包裝,把糖果塞進了嘴裏。
“你怎麼從那邊出來了?到這裏來了?”
他刻意的把糖果嚼的很大聲,噼啪作響的,希望能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我被保釋了。”
“保釋嗎……?”
情況有點不對,按理說機器人的遊行風頭還沒過纔是。
上面的人是瘋了嗎?怎麼敢大搖大擺的釋放那些衆矢之的?
“你呢?你因爲什麼事進來了,有什麼事情能把條子鬧進來的?”
“我?我……”
溫倫的眼珠子滴滴溜溜的轉了兩下。
“我殺了一個機器人。”
“你殺了一個機器人?”
小子有些詫異的瞪着溫倫。
“是的,我殺了個機器人。”
“爲什麼?”
“因爲你看……我……我覺得不能再放任機器人了。”
“很高興你能這麼想!”
這小子走上前去激動的抓住了溫倫的臂膀,對他瞧瞧又看看,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
“你是見過哭馬人了嗎?”
“哭馬人?”
溫倫疑惑的皺了皺眉。
“等等,這沒有竊聽器吧?”
說着,年輕人開始四下的張望了起來。
“沒有。”
溫倫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道。
“我來的時候檢查過了的。”
“那太好了。”
“現在,坐下,這裏還是有攝像頭的保持平靜……給我說說,那哭馬人是怎麼回事。”
“好吧……你還沒有加入都靈馬,是吧,您的自覺讓我們很感動。”
一下子,這個小子說話的語氣都對溫倫友善了起來。
“我一直以爲都靈馬是網絡謠言……”
“不,都靈馬是存在的,我就是都靈馬的成員。”
他自豪的說道。
“只是很多人不願意相信,他們在欺騙自己。”
“是的,我知道很多人都在這麼做……那麼……關於哭馬人……”
“哭馬人是我們的指導者,他是個智者,如果沒有他,我們不可能醒悟,他告訴我們現在人類所面臨的危機!他……”
“等等,別那麼高調。”
這年輕人越說越激動,幾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如果不是溫倫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或許真的站起來了。
“好吧……總之……您該知道,他是個偉大的人。”
“有點意思,繼續說下去……”
“如果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有勇氣去反抗那些喧賓奪主的電腦,你知道嗎?當時,就在先賢公園,我親自砸碎了一臺,把它砸的稀巴爛,把……”
“等等……你說什麼?”
“我說把它砸的稀巴爛。”
“不是這個,前面一句,你在哪?”
“先賢公園。”
“是嗎……”
溫倫衝他笑了笑,不由得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