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新火種
「唐老大有信號切進來了。」一名海盜機師小心地說。
「***你們這羣王八羔子都給我坐好!你你還有你看上去就不是好貨笑什麼笑?表情自然點斯文點。我們是文明人記住我們是「休斯航運公司」的救生員!」
唐老大趕走了幾個長相窮兇極惡的傢伙特意留了一個白白淨淨的斯文青年在身邊。
「報告你們身分來歷順便告訴我爲什麼我會收到這個方位的求援信號?」信號接入說話的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冷峻青年而不是唐老大想像的沙星人。
他鬆一口氣的同時滿心的疑惑又上來了。
「有一艘私人飛船出了故障我們正在搶修當中。在下白斯文是休斯航運公司救援部二五七號救援船的聯絡官這是我們的隊長唐嗯唐將軍。」
唐老大身邊扮演助手的青年很快給予瞭解釋表現得相當鎮靜只是在介紹身邊猛漢的時候表情有些抽搐。
「唐將軍?」高登一臉莫名其妙「好吧唐將軍……我希望你解釋一下爲什麼求援信號報告說有海盜襲擊?」
「我們有聯邦航運部門頒的合法證件所以我們無須爲閣下解釋。」白斯文聳了聳肩滿臉不在乎。
「是嗎?我希望跟私人飛船白沙號的船長進行聯繫另外你們還是關掉那個干擾器的好。」高登已經看出了詭異之處那名「唐將軍」明顯不是什麼善類。
「混蛋別以爲你弄兩艘像沙星戰艦的飛船就敢來唬大爺我!」一直委屈裝羔羊的唐老大覺得對頭不過是個小白臉登時忽略了對方的強勢地位暴怒反擊。
「像沙星戰艦?」高登錯愕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大爺**死你再笑!」疤臉唐老大一拳捶在駕駛臺上。
高登忽然覺得這個海盜頭子挺有意思他堅持說:「如果我一定要這樣做呢?」
唐老大濃眉一挺正要對武器操縱檯的下屬令旁邊的白斯文卻拉了他一把代爲解釋說:「白沙號上有保密客戶之前客戶的保鏢出了問題所以纔會有錯誤信號。休斯公司的口號就是解決客戶一切問題。海盜?
太陽系現在沒有海盜。」
「白姐姐爲什麼我們的求援信號已經射出去這麼久一直都沒人來救我們呢?」
「該死的恐怖分子也許用了什麼特殊干擾器何況現在天使號正在彗星尾流內很難被探測到。莎拉放心好了有我白詩音在誰也別想傷害你。」
「白姐姐最棒了那個兇惡的傢伙跟姐姐說話都落在下風呢!」
在私人飛船一間豪華艙室內兩個女人正在說話。
突然其中一身緊身皮裝、打扮中性的成熟女人站了起來低身對那名身姿柔弱卻有着驚人美麗的女子說了句話轉身就出了艙。
那名叫莎拉的少女小心打開了艙室的監控器卻看到螢幕上驚人的一幕——兩艘奇怪的飛船逼近了改裝海盜船。
「莎拉待會兒要有人問就說我們飛船出了點小事故千萬不要說我們被綁架了否則那些海盜會撕票的。」白詩音很快又轉了回來。
「可是白姐姐溫莎城堡的宴會就要開始了我不能失約。」莎拉看樣子相當焦急。
白詩音頗有男兒氣概地將莎拉攬入懷中像對待小孩子一般輕輕摩挲她的柔順金「我們是被海盜劫持沒有人會怪你失約。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對誰都那麼好。」
她們都不知道此刻她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被十數公裏外的大副截了下來。
當然並非大副精神力已經神奇到無所不能而是他繁衍了一羣神似七星瓢蟲被高登命名爲「火眼金睛一代」的間諜蟲滲入了四艘目標飛船。
情報不對稱的結果立即讓另一邊表面上維持和平的對話打破了平靜。
「唐將軍是吧?不管你是海盜還是綁匪我要求你們立即釋放人質否則那塊冰核就是你們的下場。」
高登話音剛落紅蠍號艦尖端驟然劈出一道金色雷霆十萬公裏外那顆彗核被擊得粉碎龐大的彗星流立即潰散分射四方。
雙方飛船和戰艦立即脫離了原有軌道而對方也失去了宇宙冰塵的庇護。
「是真的是真的沙星戰艦!」改裝貨船內唐老大跟一羣下屬都驚叫了起來。
「比真金還真。那麼現在誰還有反對意見?」高登次嚐到了生殺予奪的快感他現在毫不懷疑「權力是一種毒藥」這句話。
海盜們個個你眼望我眼。
難道真要投降不成?
若是被聯邦審判流放幾十年是決計跑不了的他們當中年紀最大也不過一百歲出頭正是壯年時候誰願意去荒涼遙遠的星球去挖礦?
「釋放人質沒問題但你必須放過我們否則老子宰了人質。」唐老大恢復了硬漢本色。
「讓我算算……我跑了幾億裏路耗費多少能源和時間你們總要讓我收夠救援成本吧?」
高登原本打算應下來但突然想起大副這個目前進化中的能源大戶。
以前他從沙星母艦內部掏出來的幾百噸立方礦短短時日就耗費了十分之一得儘早想辦法補充能源。
黑喫黑似乎在電影中是很常見的手段所以他也想到了這招。
海盜們再次呆若木雞最後唐老大臉容扭曲在飆前白斯文搶了出來小心翼翼地說同意補償帕米斯立方礦一噸和祕金一百噸。
「立方礦一噸?至少也要一百噸起跳祕金一千噸。」一個獨眼龍海盜取代了高登出現在螢幕上氣焰極是囂狂。
「媽的你怎麼不去搶?帕米斯礦老子巢穴庫藏還不到十噸……」唐老大臉上那條蜈蚣一樣的刀疤變成了紫色。
也難怪他憤怒帕米斯礦主要是軍方在使用民間飛船幾乎都還在使用上一代暗物質能源;至於新一代戰艦合金裝甲核心材料祕金也是有市無價難以衡量市場價值。
「閣下怎麼稱呼?」白斯文再次搶在唐老大前。
「哈奴曼海盜之王!」這次唐老大和一衆屬下倒搶先認了出來。
不消說哈奴曼是他們當中大多數人的偶像。
「不可能哈奴曼早死了幾百年連他的複製人替身都被人道毀滅了。」白斯文保持了清醒。
「最後說一次立方礦五噸祕金五百噸。」大副豎起食指不容異議地開出了終極條件。
半數知情的海盜立即長抽了一口冷氣。
這幾乎是他們改裝貨船內的標準儲量並且還是僱主提前預支的怎麼就讓這個傢伙摸得一清二楚?唐老大幾乎要懷疑自己手下出了內奸甚至僱主出賣了他。
「給你們十分鐘考慮拒絕的後果……我不介意給你們留下足夠的救生艙然後致電溫莎城堡。至於你們會否獲救、獲救後會生什麼我就不作保證了。」
大副陰險狡詐的笑聲讓三艘改裝貨船上所有海盜脖子涼颼颼的。
信號臨時中斷海盜們全眼巴巴望着暴跳如雷的唐老大。
那意思就是老大你忍着點吧!爲了兄弟們的幸福就放點血當回孫子下次再多幹一票就撈回來了。
唐老大縱橫星海不敢說所向披靡也是小有名氣若沒有腦子是決計活不到現在的他盤算着怎麼才能體面一點丟小白旗。
旁邊小弟天籟一樣的聲音飄了過來「唐老大小弟有一計不但能解決現在危機還能爲老大奪得兩艘未來可以縱橫星海的級戰艦。我們黑殺團成爲宇宙第一海盜團指日可待。」
「奪沙星戰艦?」所有小弟甚至連唐老大都盯着白斯文一臉「你瘋了」的表情。
「唐老大他們不是要立方礦嗎?我們打包裝箱給他們送去夾帶點私貨沒問題吧?我們兄弟戰鬥力絕不是那小白臉可比的嘿嘿……」白斯文細長的眼睛泛着野心和**他的聲音充滿蠱惑力。
「好看來老子讓你入夥是抓對人了!丁老二和熊老三短命也該有人上座了。從現在起白斯文就是白老二兄弟們都聽到了嗎?」
「是唐老大。」
一幹海盜有氣無力都在暗罵小白臉光吐口水就騎到他們頭上去了。當然他們更清楚白斯文有大後臺跟他們的老大有交易他們也只能心中腹誹幾句。
「立即給我準備貨箱我要送那兩個傢伙一個大禮包看他們有沒命消受。」唐老大摩拳擦掌。他心中熱血澎湃在星海裏打拼了這麼多年喫穿不愁卻朝不保夕正如白斯文所說這一回他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很小的時候他爺爺說過他將來是當將軍的命於是取了個從小被嘲笑到大的名字——唐將軍。
脾氣暴躁的他在軍中闖禍無數最後被趕到前線當炮灰幾次險死還生後心有不甘的當了逃兵最後混進大三角星域的地下黑道。
沒幾年他時來運轉踩了狗屎運一樣拉桿子成了一方海盜頭子憑着他爺爺講過「信義」兩字加上他運氣不錯漸漸將黑殺團的旗幟拉了起來。
紅蠍號內大副憑藉孩子們的眼睛和耳朵連改裝貨船內有多少名海盜、講了什麼話、崗位值守規律全都監錄了下來。
自然海盜們自以爲得計的陰謀就成了光天白日的大笑話。
他們都還在改裝船內憧憬着未來縱橫七海的美妙日子。
七名體能過普通人類十倍的生化人、兩名機械改造人算上親自上陣的唐老大十個人全都裝備了市面上買不到的軍用護甲和重裝火力。這樣的實力足以對付聯邦6戰部隊半個連隊。
高登雖然把握了對手的底細但絕不會輕敵。
二十分鐘後兩個標準集裝箱由託運船送到了指定地點。
兩束金光照射下來在改裝船內海盜的目瞪口呆中他們獻上的戰利品和他們老大一起憑空消失了。
「你們有權保持沉默從現在開始你們所擁有的一切將由我接管。」
在大副利用晶石核心新開闢的一間巨大密艙內高登複製了這個時代星際海盜們登艦打劫慣用的開場白。
看到大廳三名手持離子光刀的沙星人冰冷地放射着冷光和煞氣唐老大和他的下屬們理智地丟下武器解除頭盔抱頭走出集裝箱按高登指示橫排一列蹲在地上。
「你們耽誤了我參加宴會又對我心懷不軌你們說說我該怎麼處置你們?」高登提起一杆鐳射炮一炮將後面裝載祕金的集裝箱削去了一角。
「船長小心點祕金對我有用。」大副虛空現出巨大的人頭心疼地高叫起來。
「船長請收下我吧!」一直表現得很硬氣的唐老大沖了上前「我唐將軍願意以唐家先祖起誓追隨船長橫掃星際搶最有錢的船玩最漂亮的女人霸佔最好的星球……」
高登一腳將唐老大踹了幾個跟鬥「聖母她個瑪麗亞你這個混賬!
把我當海盜還是當叛軍了?看清楚老子身上的制服。」
唐老大一聲不吭地爬起來抬頭一看這才注意到高登左臂上那個兩杆長槍交叉的臂章頓時一頭冷汗。
「大副留下一個集裝箱。」
看到裝載祕金的集裝箱被變成水銀般的地板漸漸吞入高登朝天對大副翻了白眼表示無奈;而海盜們偷偷扭頭之間個個跟見了鬼一樣。
「船長唐某人願意以一條命再算上唐某人這些年的積蓄換衆兄弟一條活路成不成就一句話。」唐老大橫了一條心。
「唐老大……」那九名海盜個個神情激動。若不是有三名沙星人橫亙在面前恐怕就要衝上來拼命了。
高登擊節讚歎「看不出來你還有點腦子。沒錯我要殺人早就殺了你就是看準這一點才當衆煽情強化小弟的忠心好一個海盜頭子。」
唐老大咧嘴一笑從屁股後面摸出一根雪茄大模大樣點燃惡狠狠吧嗒了兩口。
「說實在的我到現在還是不相信你能利用蟲族擊敗沙星人奪取沙星飛船俘虜沙星人。」
他指了指那三個沙星人。
「這裏面隨便一個傢伙就能輕易幹掉我們我很好奇你怎麼控制他們。」
看到唐老大眼中掩飾不住的好奇和羨慕高登也只能暗呼僥倖。
若非當初大副的前身利用寄生獸將控制權轉嫁給了他恐怕他就要永久飄流在宇宙之中。這樣的祕密意味着唐老大的問題恐怕永遠不會收到答案。
「你們的僱主是誰?」高登屁股底下升起了一張大椅子從容坐下。
「唐某人混了不少年頭知道什麼是規矩你有本事自己去打探就算殺了我也休想讓我開口。」
「如果我用你的下屬性命做威脅呢?」高登追問了一句。
唐老大掐掉剛點燃的雪茄猛跺兩腳:「知道我們劫持的是誰嗎?我們出事我保證人質死定了。」
「我對你們的劫持對象不是很有興趣。我的目的僅僅是救人如果救人失敗也無妨我本無爲而來又何懼之有?」
高登並沒有說假話事實上他不過是突性英雄主義情節爆。
唐老大對高登豎起大拇指「小子你帶種青色槍騎兵怎麼會有你這種人?」
高登不爲所動「誇我也沒用我很奇怪海盜也會講原則嗎?你們殺人奪船無數血債累累聯邦法律足以保證你們終身流放到老死。我建議你們還是老實交代我比較感興趣的內容放你們一條生路並非沒有可能。」
「海盜怎麼了?你以爲老子天生想當海盜?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我們都是受害者那個什麼來着……」
唐老大似乎被什麼刺痛了想即興演講點什麼卻少了點天賦。
「愚蠢的海盜你閉嘴。」
大副投射出哈奴曼完美的身姿狂放不失優雅地站到衆人中間。他抑揚頓挫的沙啞聲音一出場便立馬把全場鎮住了。
「海盜是一種自我犧牲與自我批判的偉大職業一種男人的職業。骷髏是我們的旗幟女人是我們的獎賞刀疤是我們的勳章……
「我們爲旅客枯燥的行程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刺激爲聯邦警備艦隊提供了無數就業機會讓那些愚蠢的政客日夜提心吊膽。
「我們統治的地下秩序每天都在打擊資本的血腥和不仁我們代表平民和草根我們手中從不沾染平民和窮人的血。我們用血色的浪漫激勵着後輩前仆後繼讓海盜傳說永久流傳讓那些二流編劇和三流小說家對我們感激涕零屁滾尿流地追隨在後面爲我們歡歌……
「我們的興盛意味着暴政在滋生資本在腐朽人民在呻吟……我們是時代的指標我們用自己的血肉懲罰罪惡我們的血脈在宇宙奔流我們的快樂我們的悲哀都是美妙的宇宙樂章……
「孩兒們!讓宇宙血流成河讓我們的血、敵人的血還有我們的驕傲將宇宙染成紅色的遊樂場讓敵人在我們的腳下哀號——」
大副的雙手像樂隊的指揮棒聲音高昂得像在十萬人大劇院迴響唐老大和他的小弟們個個眉飛色舞如癡如醉他們眼中海盜似乎真的成了一個偉大光榮的職業。
「大副閉嘴你是船長還是我是船長?」高登次後悔讓大副擁有這樣一個虛擬人格恐怕以後不得安寧了。
大副的全情演出戛然而止他手臂捂心對着剛剛回魂的海盜們翩然一禮跟着帶着一身落寞和蕭索消失在虛空。
唐老大大步站了出來指着打破他美夢的高登:「小白臉你敢跟老子單打獨鬥一場嗎?若你贏了我全告訴你若你輸了嘿嘿……」
「用這樣的方式取勝對我來說是勝之不武。古老東方民族有一句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看來你這個後人已經忘記祖宗的教訓了。」
唐老大一臉憋得通紅很想衝殺上來;看看那三個沙星人咒罵兩句頓時泄了氣。
高登屈指在護手上敲了敲閉眼琢磨起來片刻後他突然睜開眼睛主意已經有了。
過去了有半個小時在三名沙星人羈押下海盜們還是沒敢在這陌生的地方妄動直到高登重新出現「你們可以回去了人質和私人飛船留下。」
唐老大和一衆下屬聞言如釋重負也懶得揣測什麼按高登指示重新鑽回已經空空如也的集裝箱就在大副準備將他們送出紅蠍號的時候高登單獨叫出了唐老大。
「見過這種東西嗎?」
唐老大見到高登手掌心有一個散着漂亮五彩光芒的水晶珠渾然摸不着頭腦。
就在他失神剎那那珠子騰空飛起化作一溜金光鑽進了他的腦袋。
「大副還愣什麼?趁機給我拷貝他腦子裏的東西!」高登衝空打了個響指大副那個大頭慢騰騰地鑽出虛空。
幾分鐘後唐老大橫着被送入了集裝箱那羣海盜們個個敢怒不敢言。
高登輕輕丟下一句話。
「我送了這個海盜頭子一個大禮物他也許會在二十四小時內醒來也許要一週甚至更長時間。他醒來時候會前所未有的好所以你們不用憎恨我。」
他說完便退了出去一團金光籠罩下來集裝箱連同所有海盜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