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信期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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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來自腕上的一片溫涼,文君華抿脣微笑着,後又抬起頭來對上蕭旁的眸:“怎麼知道我喜梅花兒?”
“看着白露在冬日裏不時地往內臥裏添紅梅,你書房裏又掛着一幅紅梅圖,所以猜着你愛呢。”蕭旁眼含溫柔,“腕子可有覺得疼?”
文君華搖頭,似想起什麼:“妙工坊的那位是何高人?竟有如此精湛的技藝。”
“他的身世很複雜,這個我答應過他,不便多說……其餘的,如你所見,他是一名精於工畫的大師,技藝了得。”蕭旁簡略地介紹了一下妙工坊的老闆,後又笑着添言,“沒有姓氏,名爲弈子,對弈的弈。”
文君華細細地品讀了一番,眉頭微凝:“這麼老的人,叫這個名字?”
蕭旁想着弈子那張滿臉褶皺的假皮,不由得忍俊不禁了陣兒:“下次有機會再見的話,可不準拿人家的名字取笑,那是他的禁忌,一旦有人觸犯,就會——”
“怎樣?”
“他就會開始一直喋喋不休地說自己的名字取得有多好,直把人嘮叨瑣碎死才肯罷休。你不知那人,生來就有愛嘮叨的毛病也似。”蕭旁邊說邊笑。
文君華下意識地點點頭,視線觸及右腕,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深了些。
馬車抵達蕭家的時候,天兒已接近傍晚。
蕭旁攙着文君華下車,想着她中午喫得少,便是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個兒的腦袋:“我一心繫在你什麼時候能醒來這個問題上,倒是忘記帶你去仙居樓喫點東西了。”又添一言,“或者這會兒讓淳歡去買些來?”
“沒關係,我要喫的,府上也都做得出來。”文君華想着淳歡四處跑也怪累人的,便是不想難爲。
蕭旁想着府上也是該準備晚飯了,且讓廚房做些文君華愛喫的便是,於是笑了笑,牽了文君華的腕子,往府裏走去。
右腕上的紅梅,在蕭旁的手裏開得萬分妖嬈。
“讓廚房給做些桃香**可好?”蕭旁一面走,一面微笑着詢問文君華的意思,“我瞧着你早起喫的那桃花蜜味道不錯。”
身側的人沒有言語,只是緊了緊小手。
蕭旁心有所感,即刻側過頭去查看,卻見文君華雙脣緊抿着,臉色頓時煞白,眉頭亦是皺得緊緊的,一臉難受的樣子。
還不待蕭旁問她怎麼了,卻見文君華再也忍不住,立馬掙開了蕭旁的手捂住紅脣,半蹲着身子劇烈地乾嘔了起來
“你怎麼了?來人啊”蕭旁緊張地蹲在地上抱住了文君華,一臉害怕的模樣,擁着渾身顫抖不止的她,心裏沒來由地覺得驚悸
周遭的丫鬟婆子聞言立刻趕了過來,七七八八地站成一團,圍了個圈兒。
“沒事……”文君華吐得幾乎快要流淚,好在中午沒喫多少,根本沒東西吐的,這會子緩過勁兒來之後,氣若游絲地對着蕭旁說了句,便是連抬手阻止他的氣力也無。
見蕭旁立馬就要誇張地讓淳歡去請大夫,文君華便是攔了:“真的沒事,可能是早上或以中午的飲食有問題,回去歇歇就好了。”
“還是請個大夫來看看吧。”蕭旁一面輕輕扶起有些脫力的文君華,一面凝眉關切道,“身體不舒服怎麼不早說?早知道我們今天就不出門了。”又思及自己在馬車上對文君華的一番作爲,蕭旁心裏懊悔不迭。
她身子不好,自己早該察覺出來的,竟還那樣折磨她……
“你們都散了吧。”文君華吩咐四周,周邊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小心翼翼地順了幾口氣,確定自己再不會吐了,文君華纔是尷尬地笑笑:“多大的事兒呢,我哪兒有那麼嬌貴?走吧,吐完之後我好像覺得有點兒餓了。”
蕭旁雖然跟着文君華一路走,可心裏卻還是在打算着明天什麼時候請個大夫進府來給她瞧瞧,穩妥些。
文君華心裏其實也藏着事兒,壓下心裏的恐懼感,勉強撐着笑。
剛纔正是因爲聽見蕭旁提到了桃香**,纔是覺得胃裏噁心,隨後喉嚨口一陣緊縮,控制不住,纔是失態乾嘔了起來
早上喝完了桃花蜜,也是那樣的反應,覺得太甜太噁心,於是也是哇啦啦地吐了好久,白露見了,欲言又止,但是眉宇間竟透着點點興奮與期待,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吐得厲害,間中看錯。
文君華滿心的莫名,但是又不敢跟人提,最近也是愈發不敢請大夫了,生怕大夫瞧出自己的身體有什麼不好來……
回到正院之後,文君華臉上的表情很凝重,蕭旁擔心文君華的身體,亦是如此。白露幾個見了,還以爲二人此次出行因故吵架了,便也不敢多問,只默默伺候着。
倒是喫飯之前,蕭旁親自去廚房將管事和一衆大小僕從都罵了個遍,聲稱下次再出現食物不乾淨的現象,便直接攆人。
從未見蕭旁發過如此大的火,衆人皆是惶惶,卻又不知是因何故,只一味戰戰兢兢地諾下了,心底裏不知有多委屈。
然,用晚飯的時候,文君華卻還是一點胃口也無。好幾次都壓下自己喉口的噁心感,勉強讓自己喫下了一小半碗粳米粥。
蕭旁還欲勸文君華多喫點,可文君華卻是臉色蒼白,細汗直湧地搖了搖頭,隨後很反常地離了桌。
白露看了蕭旁的眼色之後,會意過來,跟了過去。
卻發現文君華正蹲在內臥裏不住地乾嘔着
雙肩因這劇烈的動作而微微發顫,整個人難受地蜷成了一團
白露三步並一,疾步上前扶住了文君華……文君華身子驟然一緊,在看清來人是白露之後,才微微地鬆了一小口氣,剛緩了緩,卻又是忍不住捂脣吐上了
間中,白露未說一句話,只是默默地爲文君華輕拍着背脊,爲她順氣。
好不容易吐完了所有的東西,全身脫力了之後,白露小心扶着文君華躺到了牀上去。
文君華仰頭躺於軟牀上,雙目透着迷茫,終是忍不住腦海裏的恐懼念頭,緊抓着白露的手哽咽道:“我原不想說的,可是實在是承不住,白露,我好像得了什麼絕症了……”
白露聽完,撲哧一聲笑開了。
文君華以爲白露笑自己杞人憂天,便也沒多在意,只接着娓娓道來:“每天都覺得身子疲乏痠痛,喫飯時更覺痛苦,不但沒有胃口,反而遇到某些食物便是要忍不住乾嘔出來,一連數日下來,我覺得整個人頭重腳輕的……”
“哎喲我的好主子”白露發抓住文君華的手拍了拍,隨後笑得一臉高興,“您這是想到哪兒去了?”
“你也覺得我誇張了是不是?可我就是止不住地覺得害怕。”文君華眼裏蒙了一層霧氣,身子在寂寂發抖,也不知是因冷,還是因心裏害怕。
尚在文家之時,她並不怕死,只想着人生無悔便可。可是……現在的她,越來越怕死,因爲在她看來,她的人生尚不完整,尚未圓滿……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怎麼可以輕易死去?
“不是不是都不是。”白露一語消除文君華滿心的疑慮,“我心裏本也是猜測而已,但瞧着你今日的舉止,便是確定八九分了。你呀你,沒事兒藏着掖着不讓我知道作甚?倘若早幾日讓我看見今天這幕,你也少去了許多憂心。”
“什麼意思?”文君華一臉霧水。
白露失笑,靠近了文君華的耳旁,低低地呢喃了聲兒:“恭喜少夫人,您懷孕了。”
“不會吧”文君華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第一反應竟不是開心,反是懷疑。
白露卻點點頭,隨後拉着文君華的小手一一解釋過來:“您最近是不是總覺得身子很重,睡意漸濃?好似怎麼睡都睡不夠,再怎麼努力也是喫不下想吐的?”
文君華雖未全部明白過來,卻也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再而,最重要的一點是。”白露忽然俯x下來貼近文君華道,“少夫人上個月的月事拖到現在都沒來,這點足以證明。”
“自上次被救回來之後,我的身子一直很虛弱,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才導致的麼?呼……我還以爲是上次被劫之後的後遺症。”文君華心底裏的恐懼感開始一點一點地被消除。
白露卻是搖搖頭確定道:“您相信我吧,我是過來人。”復又添言,“不信的話,明兒請個大夫來瞧瞧就是了。”
文君華懸着的一顆心漸漸地安下,雙手情不自禁地撫上了自個兒扁平的肚子上,如果那兒真的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悄悄孕育着的話……
白露也是真心高興,便語重心長地拉着文君華的手囑咐道:“少夫人現在可是即將做孃的人了,萬事要更加穩重小心,尤其是懷孩子的這段日子,極辛苦,也極需要注意的。奴婢會細細打點,從現在就開始做準備,確保少夫人這胎順利產下。”想了會兒,又喜道,“能爲大少爺生個小少爺是再好不過的。”
文君華心裏聽得也是暖暖一片,她甚至已經可以預想到將來她悉心哄孩子的畫面了。
而蕭旁,自己懷孕的消息該什麼時候告訴他呢?
想了會兒,文君華忽然抓住了白露的手叮囑道:“先不要告訴大少爺和其他人知道吧,想着下個月十七是他的生辰,那時再說。而且,不也還沒確定麼,平白說出去,反倒讓人笑話。”
“奴婢敢跟您擔保,您絕對是懷上了纔會如此。”
又思量了會兒,慮及箇中要害繁瑣,也是點頭同意道:“懷孕頭三個月最是要緊,算算日子,想來少夫人肚裏這個也有一個多月了,就等下個月再說吧。那明天讓大夫來,只打着少夫人您積食氣悶的由頭,不讓其他人生疑就好。”
文君華面頰微紅,細細琢磨白露的那句,也不難推算出,肚子裏的這個,是上次在鋪子裏的那次懷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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