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宣道猶如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當真有識透人情冷透心之感。早聽阿三説過,自己的堂兄是房什麼,當時沒説完被自己打斷了,原來是房玄齡的小舅子,呵呵,幹得好不如嫁得好,何家他們那支也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何宣傑還真歹毒,把我害這麼慘:坑光我的錢,拐了我的“二老婆”,最後還光榮接了我爸的班……
李淵在一旁感嘆道:“你父與我有恩,我知道此事,非常氣憤,真是愧對你家了,所以下令嚴懲作奸犯科者,房宰相講情也是無效。”
何宣道慌忙道了句:“太上皇息怒。”
蕭瑀道:“何宣傑見事情敗露,不得不承認了全部罪責,他身爲朝廷命官,執法犯法,罪不可恕,昨日已被流徙邊障。”
“幾年?”何宣道擔心他有朝一日再從邊疆回來,還要親自想辦法再收拾他一次,豈不太麻煩。
“至絕戶。”蕭瑀道,“他死後,他兒子接替,兒子死了孫子接替,直到他這支人脈絕戶。”
長孫無忌補充道:“流徙地乃太皇欽點,瓊崖儋耳乃尚未開化之地,蟲獸滿地,瘴氣十足,誰若去了,斷難活過一二年。”
我靠!
何宣道樂得差點沒蹦起來,斷子絕孫的懲罰,太他媽解氣了!要不是我這次立有軍功,嶄露頭角,朝廷也不會知道我蒙冤受屈!好哇,現在免得我這個一品大員親自動手了呢!
哼,那對狗男女做的挺完美嘛,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些貓膩細節!當初畢妍只是十分囂張地告訴我“資產已經過戶”,我爭也爭不去了,逼我簽字,沒想到我簽字後,他們還這樣整我,把我這個人才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真是膽大妄爲!明知是死,還敢冒死去做!瘋了!金錢和功名的誘惑,真的能使人瘋狂麼?
我終於報仇了!
佛説,人惡人怕天不怕。看來作奸犯科做的再天衣無縫,也有曝光於天下的時候啊。畢妍,你的姦夫靠山也有今天,害人終害己了吧,看你今後怎麼活?等我騰出手來,去看看你,看你活得比死難看不?
蕭瑀給何宣道敬來一杯酒,道:“一爲將軍接風,二爲將軍壓驚,請滿飲杯中酒。”
何宣道道了聲“請”,仰脖一飲而盡,喝過這麼多酒,數這一杯開心順氣。
長孫無忌又來敬酒,道:“大將軍歷經劫波,必有後福,無忌敬將軍一杯。”
“謝謝尚書大人替我伸冤。”何宣道再次一飲而盡,只覺得胸襟十分開闊,説不出的舒暢。
李元景又道:“原來如此,何將軍世襲四品爵位,此次再立新功,榮升驃騎大將軍,可喜可賀啊!”
何宣道爽朗一笑,道:“皇恩浩蕩,臣感激不盡,臣將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聖上,臣斗膽敬您一杯,我先乾爲敬!”説着再次仰脖喝酒,自己這個冒牌何家後人走了不少彎路,終於迴歸廟堂。嘿嘿,我何宣道總算立業了。
李元景可真夠意思,趁熱打鐵,幫着何宣道向李世民一説,封地、賜銀、建造府第的事情全部當場落實了。
何宣道説只想收回何家的老宅,李世民説你想怎麼折騰都隨你,呵呵,這個不必請示。
何宣道一塊石頭落肚,不知畢妍還在不在老宅住,回頭把那賤人趕出去便是!此前所有的恥辱,今日一朝得雪,快哉快哉!你幫我報了家仇,我也幫你報了國仇,大家都很開心嘛,哈哈哈……
封賞完畢,皇上擺駕凌煙閣,太上皇、諸王、妃一同前往,熱烈慶祝爲患中原多年的東突厥從此滅亡。
何宣道在此役間,居功至偉,自然也被邀請去與諸顯貴通宵達旦宴飲。這一晚的凌煙閣,真正是大腕扎堆的時候,何宣道和不少著名歷史人物打了招呼。
這夜,舉城歡騰,共同慶祝大唐帝國的旭日東昇。
宴席間,李世民傳旨,將頡利可汗押將上來。
亡國之君,只有兩條出路:一是殉國,二是苟活。頡利可汗選擇了後者。
頡利可汗一進門就主動跪下了,挪動雙膝向前,拜服在地,不敢抬頭,不敢言聲。
李世民冷眼對他説:“蠻夷小兒,跳梁海曲,從今以後,還敢和天子作戰麼?”
再張狂的人在李世民面前,也會悄然噤口。
頡利可汗聞言頹作一堆,伏地不能對答。
何宣道心情澎湃,真他孃的長志氣,自李世民以後,還有幾個中國皇帝,能對任何一個外國元首説這麼狠的話呢?太爽了!
李淵也是欣慰至極,反覆道:“當年老子給你稱臣,今天親眼看見你成了我兒子的階下囚,真是解恨。”
李世民對李淵道:“父親,您可記得當年,有人建議您遷都,以避免突厥騷擾麼?”
李淵沉思道:“記得,建成、元吉、裴寂都贊成。蕭瑀等人雖知其不可,而不敢諫。”
何宣道不知道當年還有討論遷都一出,但是他知道,李淵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起兵造反,直至稱帝的過程,多是兒女和衆將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