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幹嘛不直接殺了他？”

見洛辰擊倒蠻族武師，洛天依牽着小女孩兒走了過來，卻看到洛辰用矛尖挑斷了蠻族武師的手筋腳筋，並沒有一矛殺了他。

“留着他還有點兒用。”洛辰隨口答了一句，回頭看向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此刻正死命咬着牙，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那些蠻族士兵的屍體。

即便這些蠻族士兵們此刻已經全部變成了屍體，小女孩兒的目光中卻依然充滿了仇恨。

卻沒有恐懼。

小女孩兒左右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躺在地上因爲被洛辰挑斷四肢筋絡而不能動彈的蠻族武師，眼神中的仇恨更深了幾分。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抬頭看了洛辰一眼。

“是不是奇怪我爲什麼沒殺他？”見小女孩兒看向自己，洛辰微微一笑問道。

洛辰一開口，小女孩兒立即像是受了驚嚇一般連忙垂下頭。

但在她低下頭的那一刻，洛辰卻已經從她的臉上讀出了疑惑和深刻的仇恨。

洛辰輕輕一笑，彎腰從一名蠻族士兵屍體的腰上抽出一柄短劍，倒轉劍柄，遞在小女孩兒面前。

“給。”

“哥，你幹什麼？”一旁的洛天依有些莫名其妙。

小女孩兒也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着洛辰。

“拿着，去殺了他。”洛辰把右手的短劍送到小女孩兒面前，左手指了指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的蠻族武師。

“哥，你瘋了！”洛天依禁不住大聲喊了起來。“她還只是個小姑娘啊！”

“不，她現在只是個需要報仇的人。”洛辰搖搖頭，沉聲向小女孩兒道：“剛纔你不是毫不猶豫地刺了我一下麼？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去刺他一下。你應該認得出來，這就是你的仇人。”

“哥，你不要逼她做這種事情好不好，她還小啊。”就算是最依戀洛辰的洛天依，此刻也不同意洛辰的做法。

但是洛辰無動於衷，只是看着小女孩兒，手中的短劍依然平放在她面前。

小女孩兒偏過頭看了地上的蠻族武師一會兒，臉上的表情不停變化，身子微微顫抖起來，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短劍，踉踉蹌蹌地衝到那名蠻族武師面前，舉起短劍用力刺了下去。

小女孩兒畢竟沒有學過什麼武技，又是心情激動之下，這一下卻沒有刺中蠻族武師的要害，而是紮在了他的胸口。

短劍並不算太鋒利，小女孩兒的力氣又不大，結果這一劍只是刺進了蠻族武師胸口不到一寸，只是傷到了一些皮肉而已。

蠻族武師無論是被洛辰一矛扎進肚子，還是被洛辰用矛尖挑斷四肢經絡的時候，都只是皺着眉頭，沒有任何呼叫，但是被小女孩兒這樣紮了一下，卻高聲喊了起來。

“喂，既然我輸了，你要殺便殺，我武技不如你，被你殺了也是應該。可是你讓一個小姑娘來殺我是什麼意思？這是在侮辱我麼？虧你也是一名武者，難道不懂得我們武者的尊嚴麼？”

“尊嚴個屁！”洛辰毫不客氣地一口吐沫吐在他的臉上，伸手指了指四周燒燬的房屋，憤怒地道：“你們這羣傢伙在這裏屠殺這些平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的尊嚴？”說罷瞪了小女孩兒一眼，厲聲喝道：“你還在等什麼？一劍沒殺了他，就再來一劍！兩劍還殺不了他，那就來第三劍！難道你不忍心下手麼？好好想想，他們在屠殺你的家人的時候，有沒有不忍心過？”

小女孩兒年紀畢竟還小，剛纔一劍沒有殺掉蠻族武師，一時間愣在了那裏，現在聽到洛辰的喝罵，陡然驚醒。

她抬頭看看附近被燒燬的房屋，以及房屋中和道路上遍佈的屍體，那些熟悉的面容生前的景象和現在成爲屍體後的樣子瞬間在她腦海裏交織在一處。

“啊”

小女孩兒突然發出一聲瘋狂的大叫，雙手緊握短劍，再次狠狠刺下。

這一次，她努力睜大着雙眼，緊緊地盯着躺在地上的蠻族武師，緊握短劍的雙手幾乎沒有半絲顫抖。

一劍刺下，正中蠻族武師的喉嚨。

蠻族武師的身子痛苦地扭動了幾下，隨即全身一鬆，一股腥臭氣從他身下冒起，卻是死透了。

小女孩兒呆呆地看着蠻族武師的屍體，看着他臉上臨死時的驚懼表情，忽然胸口一陣氣悶，肚子裏一陣翻騰，轉身趴在地上用力嘔吐起來。

“哥，雖然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這樣真的好麼？”看到小女孩兒一邊吐一邊抽搐的瘦弱身軀，洛天依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洛辰嘆息一聲，看了看洛天依道：“天依，如果八年前我死在那隻魔獸手裏，你是什麼感受？”

洛天依一愣：“那我一定會瘋了的！”

“你會不會想殺了那隻魔獸爲我報仇？”

“那當然！假如你真的死了，我不僅會殺了那隻魔獸，我會把流雲大陸上所有的魔獸都殺得乾乾淨淨！”洛天依毫不猶豫地回答。她忽然愣了一下。“哥，可那是魔獸，這畢竟是人啊。”

“沒有什麼區別。”洛辰搖搖頭。“這些蠻族在殺掉她的家人時，就已經和魔獸沒有什麼分別。”

“可是她畢竟是個小姑娘，這樣是不是對她太殘忍了點兒。”

“總比不上這些蠻族殺掉她家人時殘忍。何況她剛纔的情況你已經看到了，如果不讓她發泄一下的話，恐怕會讓她一輩子都生活在陰影中。現在這樣雖然對她殘忍了些，但起碼可以讓她得到紓解。親手殺掉一個仇人，也可以讓她以後都不至於生活在這些蠻族人的陰影中，對她以後的成長應該是好事吧。”說到這裏，洛辰卻也不敢太過肯定，畢竟人是一種複雜的動物，這個小女孩兒經歷了這種慘事之後，以後會變成什麼樣誰也說不上來。

小女孩兒吐了一會兒，連胃液都吐了出來，乾嘔了幾聲後，又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哭竟是整整哭了快半個小時，中間洛天依有幾次想上去勸解，卻都被洛辰阻止住。

因爲洛辰知道，哭，在很多時候都是緩解情緒的最佳方式。

半個小時後，小女孩兒的哭聲逐漸嘶啞無力，漸漸地便停了下來。

在洛辰和洛天依的注視下，小女孩兒慢慢站起身，用袖子摸去眼淚，看了一眼地上被他殺了的那名蠻族武師的屍體，雖然眼神依然冰冷以及蘊含仇恨，卻不像剛纔那樣毫無生氣。

看了一會兒後，小女孩兒轉身走到洛辰面前，深深地看了洛辰一眼，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然後用力磕起了頭。

聽到小女孩兒的腦袋撞在地上砰砰作響，洛天依嚇了一跳，剛想把她扶起來，洛辰卻伸手拉住了她。

“磕頭就不用了，我不需要這樣的道謝方式。”洛辰的語調十分平靜，甚至冰冷。“如果你還有什麼要求可以提，我們能幫助你的就會幫你，不能幫的你磕頭也沒用。”

洛天依疑惑地看着洛辰，她很奇怪，洛辰爲什麼要用這種語氣對小女孩兒說話。

在她的印象中，洛辰可一直都是很溫柔的性子。

小女孩兒卻好像很喫洛辰這一套，聽到洛辰的話，停下了磕頭，抬起頭看着洛辰，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虛弱地吐出兩個字。

“教我。”

“教你怎麼殺這些蠻族人麼？”雖然小女孩兒說得沒頭沒腦，洛辰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女孩兒重重點頭。

“你還有別的家人麼？”洛辰又問。

小女孩兒輕輕搖頭。

“你叫什麼名字？”

“露西。”

“你知不知道修煉武技是很痛苦的事情？”

小女孩兒微微點頭。

“起來吧，我會教你，但是你能學多少，就要看你自己夠不夠努力了。”

看到小女孩兒爬起身，站到洛辰身邊，洛天依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哥，你你收她當徒弟麼？”

“算是吧。”洛辰瞥了小女孩兒露西一眼，心想其實他自己都沒想到居然就這麼答應了下來。

本來以他的家庭背景，隨便找個人教授小女孩兒武技很簡單，可是看到小女孩兒澄淨中卻又彷彿飽經世事的眼神，他卻鬼使神差地自己答應了下來。

“哥，你你連武師都不是啊，怎麼能當師父教她？真要教的話，還不如我來呢”洛天依看着露西嘀咕道。

小女孩兒恢復平靜後，仔細一看其實是個十分可愛的小姑娘，洛天依同情她的遭遇，對她可是十分憐惜的。

洛辰微微一笑：“天依，你信不信，你哥我現在的實力雖然距離全大陸第一差了十萬八千裏，但如果說到教授武技，我敢肯定自己絕對是整個流雲大陸最頂尖的，甚至沒有之一！”

洛天依小鼻子一翹：“吹牛！”

洛辰笑了笑，並不爭辯。

假如洛天依知道洛辰擁有什麼樣的數據能力，或許她就不會說洛辰吹牛了。

洛辰瞅了瞅一旁面無表情沉默着的露西，心中仍然有些異樣。

想不到他才穿越過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自己的實力都還未變得多強，卻已經收了個徒弟。

要是讓別人知道的話，恐怕要笑掉大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