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倒是直白。繼續。”江顧心不在焉地點頭,視線在楊東林臉上一晃。
這個答案並不讓人覺得驚訝,如果楊東林真和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係,他反倒會覺得震驚幾分。因爲以楊東林的性子,這樣的事情只要給了好處,沒什麼不能做的。
楊東林聳肩道:“我要說出幕後的人也簡單,你真的不會對我未來的路有阻攔嗎?”
“當然不是真的,你在想什麼?”江顧轉頭,譏諷地勾脣:“幫着別人陷害我老婆,我就算是現在告訴你我不追究,你能相信?楊東林,活在現實裏,我江顧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你在圈內混久了應該明白。今天你只能選擇把所有的事情告訴我,而我,看心情給你定罪。”
他說得霸道,一邊的江梓琳聽得無奈,卻又莫名喜歡這樣的腔調。
楊東林面色又是一滯,咬了咬牙,頗有種被耍了的感覺,半晌才道:“是顧真。”
果然。
江梓琳和江顧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意外--這個名字既在意料之內,也在意料之外。以顧真和楊東林的關係,在楊東林開口承認這事情的那一秒,她就已經脫不了關係了。
楊東林聳肩道:“是她花錢讓我做的,我承認我是利益燻心,而且也只是給了她一個微信號而已。至於她之後做了什麼,我都只是旁觀者,這樣應該算不上是和你們對着幹吧?我只是參與了一點點部分,有錢不拿,換成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傻到這個地步。”
“別廢話。”江顧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目光冰冷地掃過楊東林的臉。
楊東林聳肩,“那就這麼多了,我沒有參與其他,該說的也都已經說了。不過你們費這麼大的勁來搞我,也沒有什麼必要吧?”
“不費點勁,你恐怕也上不了鉤。”
“也是。”他突然試探性地朝着前傾了傾身子,盯着江梓琳的臉,“不過我想死得清楚點,能不能麻煩你們告知我一件事情……方念雨在這次的計劃裏,起到了什麼樣的作用?”
他提到方念雨三個字的時候,眼神着重注意着江梓琳的臉。
因爲他知道從江顧的表情上是看不出什麼來的,所以只有從江梓琳這邊下手。一個人的微表情是不可能出賣自己的,而且這一環扣着一環,他總覺得和方念雨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先是冷落他,忽近忽遠,又是站出來找真兇……而且江顧和江梓琳並不能經常出入片場,他們和這個片場的主要聯繫,也就是方念雨。兩人每一次過來都是和方念雨交流,幾乎沒有和導演說話,就連那個針孔監控,他也不相信是導演放進去的。
但是江梓琳臉上沒有任何神色的變動,甚至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還詫異地抬了眼,彷彿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一般:“念雨?”
“方念雨我有考慮過,但是這麼重要的事,她做事毛毛躁躁,我不放心用她。”江顧簡單開口:“所以你心思也別往她那兒去了,聽她說你對她還挺好?請喝酒,請唱歌,各種照顧,一點也看不出來你還對顧真舊情難忘呢。”
楊東林突然抬了頭,目光閃動,驚愕的表情徹底將他最後隱藏的東西都給出賣了。
江顧看着他的反應,輕嘆一聲:“果然。”
江梓琳也回頭,詫異看着江顧,有些不明白他剛纔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什麼叫對顧真舊情難忘?他又發現什麼?這段話剛纔沒有說過,估計是江顧臨時起意,想要說出口來看看楊東林的反應。沒想到這一試,還真給他試出來了……
“你怎麼知道的?”楊東林皺眉,臉上已經有了些許慌亂的痕跡。
“我隨便說說的。”江顧笑得人畜無害,腔調也有些賤兮兮起來:“我只是猜測,你應該不缺錢,怎麼顧真給你點錢,你就爲了利益去惹麻煩了?你知道江梓琳是我妻子,之前網上鬧那麼大,你不可能沒有關注。那在知道這個事實的情況下還來惹火,不光是利益這麼簡單。最重要的事,你剛纔反覆強調了自己是爲了利益,生怕我往其他地方想似的。”
楊東林狠狠咬牙,懊惱地瞪了江顧一眼。
和這樣的人打叫道,每一個表情都得注意着,實在是太過可怕了……
江顧看了他一眼,開口道:“說說吧,既然都已經被我知道了,遲早也能查到。”
楊東林還有些不甘心,但也沒有否認,低聲道:“之前有過一段地下戀情,很小心,沒有露出任何痕跡。剛進娛樂圈的時候有和她搭過戲,只是這麼多年,她變了我也變了,有些事情身不由己。說完了,我可以走了嗎?”
一提到顧真,楊東林就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江梓琳仔細觀察着他的反應,更加確定了他現在的心裏還有顧真,感慨了一陣。
這樣的男人,居然願意爲了顧真去惹禍上身。
“等等,還有。”江顧道。
楊東林皺眉,不耐煩地轉頭:“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
“張庭聲回國之後住在哪裏?地址告訴我,今天的事情我會替你瞞住。”江顧抬眼,眸光犀利起來。
楊東林突然有種直覺--這一次,江顧說的話是真的。
他立刻道:“行。待會兒短信給你,但是你最好遵守你的諾言,否則我現在雖然落魄,但反咬一口也不是那麼難。畢竟你現在有了在意的人……是嗎?”
說着,楊東林看了江梓琳一眼。
江顧的神色立刻陰冷下來,扶着椅子站了起來。
“開個玩笑。”楊東林立刻收回了視線,笑了笑,被江顧的突然變臉給驚到,越發確定了江梓琳在江顧心裏的地位。
“不管是不是玩笑,這話你說了,我就暫且當成是真的。我也不妨告訴你,你要敢動她一下,我會讓你這輩子都在娛樂圈裏跪着,永遠沒有翻身之日。”
楊東林抿脣,不置可否,轉身離開。
江顧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了自己身前,才緩緩坐在了椅子上,神情依舊凝重。
“不就是威脅了一下嗎,沒這麼嚴重。”江梓琳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而且我會保護自己,沒那麼輕易被人欺負。”
江顧伸手將她一抓,看了看她,突然開口道:“看來我得給你僱些保鏢了。楊東林有句話說得對,我現在有了自己在乎的人……在外面惹事不要緊,萬一人家衝着你來,我就只能束手束腳。”
江梓琳一笑,沒太在意,反而開口問道:“你問張庭聲的藏身之處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江顧伸手將她一牽,朝着門外走去,“他幫顧真一起陷害你,我當然要好好招待招待他。到了南城就是我的地盤,盡一盡地主之誼總是要的--誒老婆,剛纔你反應真快,他盯着你問方念雨的時候,肯定是想找點破綻。”
江梓琳抿脣一笑,任由他將自己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