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大驚小怪地把左昊給叫回來,那種場面……還不如就讓她一個人忍着,說不定過會兒就好了。
林佳儀的腳步在樓上停了下來,看了看左昊的房間,再一次看了看小門牙的房間,猶豫片刻之後還是走進了小門牙的房間。
門一開,小門牙就坐在牀上抬起頭來,一愣之後立刻驚喜地笑着跑過來,大聲道:“媽咪!”
她已經換上了睡衣,顯然是準備睡覺了,手裏還拿着一個小小的敲擊鍵盤,一敲就有悅耳清脆的音樂從琴上傳來。
林佳儀笑了笑,在牀前一坐,隨手將故事書拿了起來,開口道:“要準備睡覺了對不對?”
“媽咪今天給我講故事嗎?”小門牙興奮起來,依偎在林佳儀的懷裏,眼睛亮閃閃的。
“好,媽咪給你講。”她點頭,“想聽什麼?”
“就講爹地經常講的那個!”小門牙道。
左昊?經常講的?左昊居然還會給小門牙講故事……
林佳儀一愣之後,抬頭看了看小門牙牀前放着的故事書,足足有兩摞,壘起來都有半個小門牙那麼高了,上面全是彩繪的圖,童真有趣,很難想象左昊是怎麼用那張冷臉講出這些有意思的童話故事的。
林佳儀輕咳一聲,抿脣道:“你爹地經常講的是哪一個?”
“睡美人!”
林佳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裏還是閃過幾分不可置信來。
睡美人……居然還是公主風格的?更加不搭了,有機會還是挺好奇那是怎樣的畫面的。
門突然響了。
咔。
小門牙一頓,眼睛頓時笑彎了,叫了起來:“爹地!太好啦!今天爹地和媽咪一起來陪我睡覺啦!”
左昊身上已經換了一套衣服,顯然是剛運動完,額頭上還帶着些許汗珠。
林佳儀掃了一眼,不意外地皺起了眉頭。
她本來是討厭出汗的,更討厭男人出汗,所以每一年的什麼運動比賽,運動節目,她都是拒絕去看。那種集體散發着荷爾蒙和青春的感覺太讓她覺得不適了,隔着屏幕都能聞到味道。但是偏偏左昊……
她再次看了一眼,試圖說服自己面前的畫面是噁心並且骯髒的,但是該死的潔癖像是突然失蹤了一樣,心裏的天平甚至第一次朝着“性感”和“勾人”等等詞彙移動了一下。
林佳儀立刻站了起來,將書本一放,開口道:“你給她講吧,我去洗澡。”
“我只是來看看。”左昊盯着她,皺了皺眉,“我先洗。”
林佳儀張了張嘴,看了左昊一眼--不可否認,看起來確實是他應該先洗。
“行,那你先。”她重新坐了下來,等着左昊離開,重新拿起了故事書。
身後遲遲沒有動靜。
還沒有走嗎?
林佳儀斜着眼睛看了左昊一眼,見他仍舊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便自顧自地將手上的書給拿了起來。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輕聲張口。
小門牙立刻縮進了被子裏,筆直躺着,乖乖聽故事,只有睫毛在煽動。
“有一個國王,生了一個聰明可愛的女兒,就像小門牙一樣。”林佳儀說着,笑了笑,眼神落在小門牙身上的時候,忍不住柔和起來。
小門牙閉着眼,小小的嘴巴卻忍不住一直上揚着,受到表揚之後的表情完全不一樣,全身都散發着驕傲的光。
林佳儀彎了彎腰,緩解了一下自己腰部的痠痛和小腹的脹痛感,轉頭道:“你不是去洗澡嗎?”
左昊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合上了門。
幾分鐘之後,故事從公主系列講到了小紅帽,左昊才換上睡袍,重新走了進來,將門一關。
小門牙已經進入了夢鄉,嘴角始終上揚,像是在做某個美夢一般。
林佳儀看着,心裏有了些許觸動,轉身離開,關上門的那一刻看見左昊彎了腰,在暖黃色的燈光中輕輕觸了觸小門牙的鼻子,隨後幫她蓋好被子,坐在了牀前。
這畫面幾乎讓林佳儀止住自己關門的動作,想要一直看下去,理智卻不允許她做任何停留,直到“咔”的一聲響在了耳邊,她才緩緩回神。
原來左昊,也有這樣的一面。他確實是個好父親,雖然不愛表達,但是生活裏的每一個細節都可以看得出來,他對小門牙的愛是包含了兩份的。
林佳儀咬了咬牙,轉身朝着浴室裏走去。
小腹的疼痛頻率已經開始增加,她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但也只是隱隱作痛,怕說出來又顯得太矯情,孕期這些痠痛應該也是正常的吧?算了,忍過了今天,明天自己去掛個號看看,這麼晚了不要再驚動人。
她進了浴室,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一瞥眼,蔣文央慣用的另一個號碼。
林佳儀的臉色頓時沉到了冰點,心情不佳地將電話給接了起來。
“又有什麼事?”
“你對我的態度還能更差嗎?”蔣文央低聲道。
“如果蔣經理還不停止佔用我私人時間的行爲,可以看看還能不能更差。”林佳儀的聲音沒有溫度,一字一句道。
“佳佳,你以前可沒有和我分什麼私人時間。”
“你的時間是停止不動的對嗎?你活在哪一年?你也知道我們之間要用‘以前’來形容了對嗎?”林佳儀直接拋出了幾個問句,各個錐心。
蔣文央一噎,抿了抿脣,隨後道:“算了,我只是問問你,今天我看見你上了左昊的車,應該沒有看錯吧?”
“你要幹什麼?”林佳儀警覺起來。
“我還能幹什麼?”蔣文央低聲自嘲一句,笑着道:“能幹的都幹了,不能幹的也幹了,弄到現在這一步才明白,我也只能怪自己。”
“我掛了。”
“你和他在一起了嗎。”蔣文央再次道。
林佳儀的指尖突然捏了捏手機的邊緣,表情也徹底冷了下來,抿了抿脣,隨後將電話給切斷了,再也沒有絲毫猶豫。
“嘟,嘟,嘟……”蔣文央聽着電話那頭傳過來的聲音,臉色緩緩一沉。
居然就這麼掛了……也沒有任何回答。這是默認的意思麼?
他朝着沙發上一靠,夜色中的眸光清亮而冷漠,帶着些許細碎的光芒,直直照到人的心底。
林佳儀掛了電話之後疲倦地撐着手,看着鏡中的人。
他們真的沒說錯,鏡子中的人臉色蒼白,不帶一點血色,儘管這兩天的夥食好了不少,但是依舊可以看出來瘦了一圈的痕跡,肉眼可見的虛弱。
小腹的疼痛還在延續,是陣痛,一陣一陣地緊縮着,擾亂着她的心神。
林佳儀轉身,深吸了口氣,摒除了所有不該有的情緒,開始清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