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顧小姐真的有意向合作的話,之後這樣的見面應該還有不少。”林佳儀銳利的眼神掃視着江可欣的臉,“我這人喜歡醜話說在前面,這一次遲到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林佳儀你故意的吧?”江可欣懶得裝了,開口便道:“不就是因爲江梓琳嗎?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你非得把私人恩怨牽扯到一起?”
“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楚。”林佳儀懶洋洋道:“分不清楚的人恐怕是江小姐。我在工作上一貫是這樣的風格,如果要把私人恩怨帶進來,就遠遠不止現在這樣了。”
江可欣一噎,咬牙。
林佳儀眉頭突然一皺,小腹突然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般,撕裂般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怎麼回事……
江可欣看着她的表情,也皺眉道:“你幹嘛?”
林佳儀伸手捂着自己的肚子,雙腿一動,突然覺得一股熱流從下體湧了出來,身子一顫。
有東西流出來了……感受太過真切,她想安慰自己都不可能。
林佳儀立刻站了起來,開口道:“我去洗手間。”
“這還沒開始談呢,你尿遁啊?”江可欣起身,林佳儀的腳步卻徑直進了洗手間,沒有停頓。
洗手間的燈是暗黃色的,林佳儀一路疼痛難忍,下體不斷地湧出熱流,根本控制不住。
她開始顫抖,推門的時候可以清晰地看見自己指尖因爲用力而泛起的蒼白,血管也清晰可見。
她進了門,顫抖着拉開裙子,低頭一看,頓時一片眩暈。
血。成片的血。幾乎是順着大腿往下流的,看起來觸目驚心。
林佳儀的腦子當機了兩秒,腦子裏閃過各種可怕的可能性,立刻將裙子套了起來,朝着門外奔去。
另一邊。
江可欣有些猶豫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想到剛纔林佳儀的臉色,心裏也是一慌。
剛纔她好像真的不舒服,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想了想,江可欣還是邁開了步子,朝着洗手間走去,沒走到一半就迎面碰上了朝着她奔過來的林佳儀,立刻伸手將她拽住了。
“你去哪兒?”
“放手!”林佳儀全身無力,推開江可欣的手,朝着門外跑去。
江可欣一頭霧水地跟了上來,將她一把扯住,咬牙道:“你耍我是不是?叫我出來然後就走掉啊?你是和江梓琳聯合起來玩我呢?你別以爲我真的能忍你!我現在跟了顧真……”
“你放手!”林佳儀厲聲道,甩開江可欣,什麼也想不了,朝着門口奔去。
江可欣的脾氣也上來了,衝了上去想要將林佳儀給拽回來,腳步卻突然一滑,驚叫一聲。
“啊!”她下意識伸手,指尖夠到了離自己最近的衣服,一拽,還是沒有撐住,反而拽得林佳儀也跟着一起摔了下來。
“啊……”一聲悶哼從林佳儀的鼻腔裏溢了出來。
她皺着眉,微微張着嘴,手指突然痙攣了一下,一時間動彈不了。
江可欣氣得從地上坐了起來,摸着自己的腰道:“你跑什麼!我能喫了你啊?還有這地上怎麼這麼滑!你……林佳儀?”
她話頭一頓,視線直勾勾地看着地面。
林佳儀雖然穿着黑色的裙子,但是隱約可以看見裙子上已經氤氳了一灘深色的痕跡,地面上的血跡也開始蔓延開來,蜿蜒成一道線,朝着低處流去。
江可欣被嚇得說不出話,不住地搖頭,臉色蒼白地撐着身子朝後退,“你流血……你流血怎麼流成這樣……”她哆嗦着,話也說不清楚了。
林佳儀痛苦地倚在一邊,額頭上的汗珠開始一滴一滴朝着地下滴,開口深深吸氣,“送我……送我去醫院,快點別磨蹭……”
江可欣嚥了咽口水,這纔想起來去抓自己的手機,慌亂中解鎖不了,門外卻突然出現了一人。
幾乎是瞬間,左昊的出現就將餐廳裏所有人的視線都抓了過去。
林佳儀抬眼,朦朦朧朧間看着朝着自己奔過來的左昊,心裏突然出現了一絲希望,立刻伸手,緊緊拽着他的白襯衫,聲線顫抖着,詞不成句:“醫院……去醫院……救孩子……”
左昊的面色比林佳儀好不到哪裏去,猛地伸手抱起了林佳儀,眼神朝着江可欣轉去。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江可欣第一反應便是大聲辯解,“我不小心扯了她一下,怎麼可能傷口這麼深……”
左昊深深看了她一眼,抿脣快步離開,腳步甚至稱得上驚慌了。
江可欣愣愣地看着左昊的背影,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叫什麼事……她還從來不知道林佳儀這麼金貴,摔一跤就能大出血?是特殊體質嗎?怎麼辦?現在死定了……剛纔左昊看她的那個眼神……太可怕了……
醫院。
林佳儀送進手術室不到半小時,一個戴着口罩的醫生便走了出來,先是看了左昊一眼,隨後道:“家屬在哪兒?”
左昊盯着醫生。他身邊已經沒有人了,這個醫生顯然也是沒敢將左昊和林佳儀聯繫起來。
“孩子沒留住,病人已經醒了,可以探視。”醫生道。
病牀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直接送進了隔壁的病房。
左昊的眼神跟着那張牀,直到牀徹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他才眯了眯眼,轉頭道:“孩子是怎麼沒的?”
“病人送來的時候遭到強烈撞擊。”醫生道。
“撞擊?”左昊抬了抬下吧,“我要聽實話。”
醫生被他的視線壓迫得不敢抬頭,只能勉強道:“這是實話,病人一直都體虛,近期心情鬱結,而且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本身就是先天不足的,所以就算到了後期,大部分家屬都會選擇打胎。”
“誒!你怎麼起來了!”護士突然尖叫一聲。
左昊的眼神立刻朝着一側望去,果然看見站在病房門口的林佳儀。
短短幾分鐘,她的嘴脣已經乾裂,和平日裏整整齊齊一絲不苟的樣子判若兩人,臉上的表情看了都疼。
“你說什麼?先天不足?”她張嘴,聲音嘶啞。
“是的。”醫生道:“也是因爲這個,所以早就有流產的徵兆了。”
“行了。”左昊立刻打斷了醫生的話,但已經晚了,他吐出這句話的同時,林佳儀的身子已經軟了下去,朝後一仰。
砰!
“喂!”
“天吶!”
護士齊齊衝了上去,左昊率先將人扶起,抱進懷中,只覺得懷裏的人全身冰涼,沒有絲毫生氣,立刻送上了病牀,咬牙轉了頭,掏出手機打了電話。
“立刻來醫院。”他對着電話道。
“是!”Linda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被左昊的情緒狠狠一驚,立刻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