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林佳儀轉頭,問到了蔣瑤。
蔣瑤提到自己,笑容消失了一般,伸手插着自己面前的麪條,開口道:“每次都像會議打報告一樣,行行行,林主管,我給你彙報彙報我最近的生活。和周錚聯繫了兩次,我們兩個人都在努力,但是不到約定的時間我們是還不可以見面的……其實也沒有那麼難啦,會好的。”
“說實話。”
蔣瑤一頓,苦着臉道:“好苦啊,每個晚上都想他。”
江梓琳被這兩人一來一去給逗笑,坐在一旁看着兩人的互動,時不時笑着,時不時點頭。
“你媽呢?”
“她的腿消的差不多了,後天就做手術,估計過一段時間就能精力充沛地起來阻止我的愛情了。”蔣瑤道。
林佳儀眯了眯眼,突然將自己手上的刀叉給停了下來,轉頭對着江梓琳道:“你有沒有發現我們的瑤瑤長大了,她現在居然明裏暗裏地學會了諷刺。”
江梓琳如有所思地點頭。別說,還真是,從前的蔣瑤不會這麼陰陽怪氣的說話,但是現在這樣的陰陽怪氣,也是來源於她對自己母親的不滿,而且不敢抗爭。
林佳儀點頭道:“我最近就是被一些瑣事纏身,顧真那邊也暫時沒什麼好玩的了,她已經被公司取消了活動,暫時不會冒出來了。等到合約期滿的時候,早就過氣了。除非她還有本事做最後的掙扎,我也期待看見她有所掙扎的樣子, 就這麼平平淡淡被打趴下了,沒什麼意思。但是隻要她不主動鬧事,我不會理她。”
江梓琳點頭道:“也沒有必要爲這種人浪費時間。”
“江可欣呢?”林佳儀道:“她不是那個男人的孩子嗎,那男的又齷齪又邋遢,說話還顛三倒四的,我要是知道自己有這麼個爸爸,估計是不能笑着面對人生了。”
“她不見了。”江梓琳皺了皺眉頭:“我找過,但是沒有找到,她手機好幾次關機,微信應該也不會回覆,只能等着她自己回來。”
“我沒聽錯吧,你好像有點關心她?”林佳儀道。
“就事論事。”江梓琳抬頭,沒有否認林佳儀的話,只是道:“現在估計最崩潰的人就是她了,她恨了我那麼久,恨了……沈佩珍那麼久,幾乎是像仇人一樣,現在發現沈佩珍是她的親媽,自己一直以來保護的人是我的媽媽,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不僅接受不了,我現在還難以想象她會不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 江可欣的性子是這樣。”
她說起“沈佩珍”三個字的時候,還是有些不習慣。
林佳儀不做評論,只是抬手抱了個拳,說了句:“佩服,就衝你直呼沈佩珍的名字。我真怕發生了這種事情之後你還會一如既往地對她好,不過看來是我多慮了,你還是你——對了,蔣文央應該要出國了。”
“出國?”
“公司要擴展業務,他被調走。”
“那什麼經理的位置豈不是又空出來了?”蔣瑤問道。
林佳儀點點頭,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重新陷入苦海?”
“你能對付嗎?”江梓琳說話總是能夠一句就抓到重點,“聽你的描述,王磊好像已經不是從前那麼好對付的人了。”
一個人一旦開始走上歪路,就不存在回頭的可能。人是在自私自利中越來越壞的,至少她從沒見過浪子回頭,身邊更多的還是本性難移。
林佳儀將筷子一放,低頭大概估算了一下熱量,明白自己不能再喫。
“是啊。剛進公司那會兒他雖然是空降兵,態度也算是小心翼翼,嘴皮上的功夫利索,做事情絕不會過火。現在不一樣了,看着還是那副笑臉,陰氣都比從前要旺盛許多。”她搖搖頭,“在職場摸爬滾打久了,人總是會變的。”
“這是你一直不想和左昊在一起的原因嗎?”江梓琳笑着開口。
林佳儀顯然被這一句給戳到了心底,咬牙轉頭:“你是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對嗎?我重申一遍,我和左昊清清白白。”
“小門牙呢?”江梓琳伸手點了點她手上的那個貼紙。
“小門牙也一樣,我確實比較喜歡她,但是過了這段時間,我會退出她的生活。”
“如果只是這樣,我也就不擔心了。”江梓琳眯眼,喝了一口果汁道:“但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允許別人往你身上貼這種三四天才能洗乾淨的東西。”
林佳儀有多愛乾淨,所有人都知道。這樣的舉動居然能夠被她忍受,提起來的時候還一臉的幸福和溫暖……她知道如果林佳儀沒有打算永遠介入左昊和小門牙之間的生活,這事情就不會是一個好的徵兆。
林佳儀抿了抿脣,抬眼看了看江梓琳,兩人的眼神對上了,都互相看見了對方眼底的情緒。
“我喫飽了。”林佳儀起身道:“你們繼續,一會兒羣裏繼續聊。”
江梓琳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中,抿了抿脣,沒有言語。
蔣瑤也探過頭來看了看,輕聲道:“誒梓琳,剛纔……佳儀是不是不太想和你談小門牙的事情啊?”
“你都感覺到了?”江梓琳轉頭失笑。
她努力說服自己是錯覺,林佳儀不會陷入一段自己都沒有辦法控制的感情裏,但是如果這種錯覺都產生在了蔣瑤身上的話……多半也不是錯覺。
“算了,這是她的事情,如果她以後真的遇上困難了,會告訴我們。”江梓琳道。
蔣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輕輕開口:“但是我覺得以佳儀的性子,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裏吞比較正常。”
江梓琳低頭, 開始喫菜,默認了這句話的正確性。
“梓琳,你說我們是不是都變了啊?”蔣瑤輕嘆一句道:“剛纔佳儀說我從來不會諷刺人,我也想到了,不知道爲什麼,最近戾氣有點重。也許是因爲和周錚分開了之後心裏難受,但是我以前從來不這樣的。”
“變化不一定是壞事。”江梓琳道。
“但是我的變化呢?是壞事嗎?”
江梓琳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道:“我這麼說可能會像是教壞乖孩子,但是我自己在做事情的時候是有個信條的,你可以參考一下。就是即使我在最想要得到父母關注的時候,都不會因爲他們的態度而改變我自己的人生。你至少要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也就是……不能聽父母的話,要自己做決定嗎?
蔣瑤想了想,還是有些沒有想明白,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