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敲響之後,腳步聲就在門後響起。
半晌,門開了,李嬸警惕的臉從門後探了出來,看見江顧時有些意外,也有些十分明顯的敵意。
她轉手將門全都打開了,“你是想和我說我外孫在哪兒嗎?”
“是想和你聊個合作,誠心誠意的,有興趣嗎?”江顧道。
“合作……什麼合作?”李嬸道。
“來客廳聊聊吧。”江顧轉身。
李嬸看着他的背影,猶豫片刻之後跟了上去。
江顧拉着江梓琳在沙發上坐下了,身側就是嬰兒牀,他忍不住探頭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肉肉的臉,在江梓琳的拉扯下才戀戀不捨地將自己的手給縮了回來,眼神還眷戀地停留在肉肉的臉上。
“……是這樣,我去了一趟理然縣。”江顧道:“你也知道我這兩天不在家,我也知道你遵守約定,沒有再和江如言聯繫。”
李嬸低下頭,沒有說話。
“我和江如言不一樣,這一點我希望你知道。我猜測,江如言是許諾給你錢,幫你解決車禍的事情,如果你不同意,你的女婿和外孫就要遭殃——對麼?”江顧問道。
李嬸沒有回答,但是反應基本上就是默認了這一點。
江顧冷笑一聲。
他就知道,江如言還能想出什麼手段來?就是些下三濫的招數,恰好擊在別人的痛點上罷了。
“既然我要和你談合作,就必須拿出我的誠意,對吧?”江顧拿出手機,調出一張圖片,放在了李嬸面前。
李嬸看了一眼,眼神突然瞪大了,定定地看着江顧的手機屏幕,眼眶瞬間發紅。
江梓琳也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江顧和一個小男孩的合照,小男孩很瘦弱,旁邊還站着一個斯文的男人,戴着眼鏡,表情雖然沒有笑容,但也算是恬淡安靜。
李嬸迅速伸手抹了眼淚。
“這是……”江梓琳問。
江顧瞥了李嬸一眼,江梓琳立刻明白了照片上人的身份。
“你已經很久沒有見他們了吧?”江顧開口:“小孩兒一天一個樣,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我去了一趟,發現他們正在被車禍受害者的人威脅,每天逼迫他們給錢,你外孫倒是挺懂事的,但是天天處於驚心膽顫的生活裏,不知道對以後的成長會不會有影響……”
“逼迫他們?爲什麼逼迫他們?!”李嬸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他答應我會處理好這事情的,爲什麼還……”
她一頓,明白自己說漏了嘴,臉色瞬間變了變。
江顧看了她一眼道:“江如言的爲人,我比你清楚。他答應了你,但也要防着一手。受害人那邊得了他的好處,在這個案子上一直不鬆口,只要他們不鬆口,你的把柄就會一直捏在他的手上,你也會一直爲他所用。他答應你的事情,要在他得到江家之後,但是他江如言厲害,我們也不是喫素的,沒用個幾年,江家不可能在他的名下。所以你想想清楚,孩子成長的關鍵期就是這幾年,你現在身體健康,能喫能喝能睡,真要被折磨上幾年,誰知道發生什麼事?”
李嬸的表情明顯有了變化。
江顧繼續道:“我們之間的水平相等,你來我往傷害不大,傷害最大的就是你這樣被人利用還不自知的人。你現在是唯一知道當年事情的人,你也是唯一知道江如言是怎麼利用你回到江家的人,你以爲他在事情結束之後,會善待你這個唯一知情人麼?你好好想想。”
“會的,他答應過我,他就會。”李嬸嘴脣白了白,但還是硬着頭皮道:“而且……而且我女婿和外孫就在他手裏,他比你狠,如果真要……”李嬸想到什麼,眼神裏充斥着恐懼。
江顧輕輕一笑,往沙發上靠了靠。
“是啊,他比我狠,所以我比他善良。”江顧不要臉地自誇一句,隨後道:“你女婿和外孫現在在我這裏,江如言丟了你,又丟了人質,在這一局裏輸掉也是遲早的事情。如果你不配合,我會找別人,只是找你比找別人方便,所以我先給你這個機會,你自己考慮吧。對了,這是我今天拍到的照片,和受害人接頭的人,就是江如言身邊的助理,你看完了之後回房間,好好權衡利弊,爲自己和孩子的未來考慮——李嬸,目光要往遠了放。”
他說完,盯着李嬸。
李嬸低頭看着手機屏幕,半晌都沒有說話。
“走吧老婆。”江顧起身,抱上了孩子,轉身就朝着房間裏走去。
門關上了,只留下門外的李嬸獨自出神。
門內。
“這兩天進展不錯啊。”江梓琳伸手,摸了摸江顧的臉。
江顧將肉肉放下了,窩在江梓琳的肩膀處道:“老婆,爲了早點趕回來見你,我可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真累。”說完,他抱着江梓琳往牀上一倒,蹭了蹭,呼吸重了起來。
江梓琳剛想推他,轉眼又看見他眼底的青黑,愣住了。
看來這幾天,他是真的沒有睡好覺,日日夜夜都在奔波。
手指突然軟了軟,連帶着心裏的某處也軟了下來,輕輕拉了被子,往江顧身上一蓋,目光溫柔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第二天。
皇冠。
江如言坐在辦公室裏,江可欣所在沙發上看着時尚雜誌,每看一頁,就心不在焉地將眼神抬起來往江如言的臉上掃過,又重新低下頭。
她幾次欲言又止,就是不敢開口說話。
江如言已經保持這樣的狀態好幾天了,幾乎整個皇冠上上下下都是處於一種極度警備狀態,短短幾天,皇冠已經被他換掉了一批人,她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江如言在皇冠有這麼大的說話權力,想裁員就裁員,想換人就換人,甚至連經理也是一樣。
很久之後,江可欣終於鼓起勇氣抬頭都:“如言,中午喫什麼呀?我來訂餐。”
“讓樓下餐廳送上來就行。”江如言頭也不抬道。
“喫餐廳裏的嗎?”江可欣藉機站了起來,靠向江如言的方向,扭了扭身子撒嬌道:“可是我今天想喫點辣的,餐廳裏太清淡了。”
“既然有自己想喫的,剛纔爲什麼問我?”江如言有些不耐煩,抬頭問了一句,眉眼中盡是淡淡的不耐。
江可欣愣住了,盯着江如言的臉,第一次覺得自己彷彿不認識面前這個男人。
他這樣子,好可怕。
江如言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態度不好,抿脣,伸手握住了江可欣的手道:“抱歉,這兩天皇冠裏發生了比較多的事情,我沒處理好自己情緒。”
“沒關係的如言,我幫不上什麼忙,是那些人無能,裁員就裁員了,剛好換換新鮮的血液。”江可欣努力將自己臉上的失落給打散了,伸手環住江如言的脖子。因爲她的角度是從背面抱上的江如言,所以沒有機會看見此刻江如言臉上的表情有多嫌惡。
“你想喫什麼就點吧。”江如言道。
“好,你呢?”
“我待會兒讓助理送上來。”
江可欣點點頭,坐在一邊看起了手機。
門突然響了。
唐助理推門而入,看見江可欣的時候愣了愣,轉頭道:“江……江哥,有事情彙報。”
江如言轉頭看了江可欣一眼,江可欣立刻識趣地站了起來道:“我出去等你。”隨後轉身離開。
她一走,唐助理立刻道:“江總,李芳回來了。”
“回來了?”江如言站了起來,眼睛一眯,“怎麼回來的?有人跟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