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欣腳一軟，晃了晃。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種話會從江如言的嘴裏吐出來，她從來沒有想過江如言會用這樣的表情對待她。譏諷，嘲笑，鄙夷甚至厭惡……剛纔這每一種情緒都輪番在江如言的眼裏出現過，讓人心驚。
“你不信我？”江可欣顫抖，眼淚再次湧了出來，“我真的沒有做過！你說我髒？”
“是，髒。”
“憑什麼幾張照片就能定我的罪！而且就算我真的做了，你沒有親眼所見，爲什麼不能來問問我？爲什麼選擇出軌來刺激我？剛纔那個女人，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做了什麼！”江可欣說到這一句，全身發抖。
“你沒有立場質問我。”江如言直視前方，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我對你沒興趣了江可欣。我們結束，婚禮取消。”
本就是棋子，若是沒有多大用處，留着也是徒勞。
江可欣震驚地抬眼，咬牙道：“你是認真的？”
“我不愛玩笑。”江如言直視她。
江可欣突然激動地往前衝，拉住了江如言的手，哭着開口：“我不明白爲什麼！江如言，你爲什麼能說走就走啊？真的就是這幾張照片嗎？真的嗎？這些照片能證明什麼？不過是你的藉口！光憑着這個就想搪塞我，給你的變心找理由嗎？”
江如言一甩手，厭惡地將她甩開。
“別裝了，裝得一副蠢樣給誰看？”江如言皺眉道：“那天參加宴會，你的姘頭在宴會大廳裏和被人炫耀你的滋味，說你細皮嫩肉，牀上放浪妖媚……江可欣，你名氣可真大，是要做得多廉價，人家纔有可能用那種口吻來形容？下次做事小心點，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就別待在我身邊了。”
江可欣瞪大了眼睛，神經發麻，腦子裏不停循環剛纔這句話，幾乎要覺得自己聽不懂了。
“他撒謊……他撒謊！我沒有！”她搖頭：“如言你信我，我們因爲這種事情懷疑對方好不好？我是真的愛你，我真的想嫁給你，我也不計較你和那個女人的事情了……只要你能斷乾淨……”
“江可欣，你照照鏡子， 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樣。”江如言冷聲拋出一句，起身就大步邁開，進了臥室。
砰。
關門的聲響傳來，江可欣緩緩從牆上滑了下來，跪坐在地上，冰涼的地面磕着她的膝蓋，刺骨的疼。
她什麼都沒了，是不是？
什麼都沒了……還是說這一切，從來都只是幻影，是一場夢，是她的妄想。
江可欣低下頭，視線模糊，身子顫抖，用盡力氣將自己的身子給撐了起來，走到玄關處的時候又看見了那面鏡子。
江如言在玄關的位置裝了鏡子，從前她在這張鏡子裏看見的是甜蜜的笑容，看見她挽着那個男人的手，看見他們幸福地出入這個家中，但是現在……她看見自己妝面全花，滿臉的淚痕和絕望。
如果事情真的是她做的，她無所謂，也敢承擔。但是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扣在她的頭上，是在讓她百口莫辯。
江可欣伸手抹了眼淚，拿出紙巾將自己花妝的痕跡擦乾淨，深呼吸幾口，轉身走出了江如言的公寓，關上門的那一剎那，心還是空了空。
整整一個上午，她在南城的周邊漫無目的地逛，車子開到哪兒就是哪兒，沒有方向，不知不覺停在了一個小區門前。
她下了車，看了看小區的大門，突然有些委屈。
上一次經過的時候，她還在想着婚禮的事情，不知道唐沁嵐這樣不支持她和江如言的婚事，到時候會不會來參加婚禮……她想說服唐沁嵐，卻又不敢進去。但是現在看來，唐沁嵐好像說對了， 江如言不是她的良人。
江可欣想着，眼淚又落了下來，伸手拿出手機給唐沁嵐撥通了電話。
電話通了。
“媽……”江可欣委屈地說了一個字，哽嚥了。
“怎麼了這是？”唐沁嵐在電話那頭一愣，立刻問道：“受什麼委屈了？”
江可欣久久都沒有說話，只是抿脣。
她現在就算是想要崩潰大哭，也只能自己一個人回家哭，沒有人會安慰她，也沒有適合她待的地方。一想到這一點，她就更加委屈。
“你在哪兒……我想見你。”江可欣帶着哭腔道。
她只想用力撲到唐沁嵐的懷裏，現在和她有關係的，只有唐沁嵐這一個了，這種時候她除了唐沁嵐，真不知道應該找誰。
“現在嗎？”唐沁嵐似乎有些猶豫，“我剛買菜回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可欣正覺得奇怪，模糊地抬眼朝着小區門口看去，眼淚掉落，視線突然清晰了一瞬。
她看見了那邊的情景——
江梓琳正挽着唐沁嵐的手，唐沁嵐推着嬰兒推車，菜籃子上滿滿裝了一筐的東西，視線也是朝着她這邊望過來的。
江可欣僵住了，愣愣地看着對面的兩人，眼神突然複雜起來。
爲什麼每一次都要讓她碰上這樣的場景？爲什麼每一次在她最落魄的時候，都要看見江梓琳最光鮮最幸福的樣子？
江可欣掛了電話，轉身就走。
“誒！可欣！”唐沁嵐叫了一句。
江可欣理都不理，苦笑一聲上了車。
她們纔是一家人，她算什麼？她們可以挽着手逛超市，不會有人關心她的痛苦，就算剛纔她一心想要撲到唐沁嵐的懷裏療傷，得到的只是一句唐沁嵐猶豫的問話。
也對，江梓琳在場，她當然要猶豫。
“可欣你回來！”唐沁嵐在身後叫着。
江可欣沒有理會，徑直髮動了車子，眼眶紅得可怕。
唐沁嵐的叫聲還在車外響着，車門突然被人一拉，一個人影晃動了一下，直接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江可欣抹了一把眼淚，扁着嘴轉頭，一眼看見了江梓琳。
“來都來了，不進去嗎。”江梓琳道。
江可欣看見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下車！”
“我不下。”江梓琳說着，還繫上了安全帶，“正好我也閒，你願意帶着我去兜兜風也好。”
“誰要帶着你，你給我滾下去！”
江梓琳沒有理會她，就坐在車上，沒有絲毫下去的意思，將她所有罵語都當做耳旁風。
“你是不是非要在我面前炫耀才甘心？好，我承認我比不過你，行了吧？我承認你幸福，我承認我不幸福，行了吧？我承認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你過的好！行了吧！”
她瘋了一樣嘶吼。
江梓琳只是轉頭凝視她，片刻之後道：“我要你承認這些幹什麼。”
江可欣瞬間像泄了勁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是啊……江梓琳就是這樣，從來不和她比，卻在每一個細節處都能將她擊潰。
江可欣突然捂臉，大哭起來。
哭聲開始在車裏蔓延，她再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了，崩潰地顫抖。
江梓琳就沉默地等着她哭，看着她哭，直到江可欣哭累了，才一邊抽噎着一邊開口：“你就是來看我笑話的，今天就讓你看個夠……讓你看個夠……”
“被人甩了是吧。”江梓琳道。
“江梓琳！”江可欣尖叫一句，現在聽不得這種話。
江梓琳一笑，“我還以爲多大事。我之前告訴過你他不是可靠的人，而且江如言爲人陰冷，性格也狠毒，爲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樣的人不適合你，也配不上你。”
江可欣剛想反駁，但是聽見了最後一句，心裏突然軟了軟。
配不上她……江梓琳覺得江如言，配不上她嗎？
“管你怎麼說，你就是不想讓我過得好才阻止我和他在一起……”江可欣嘟囔了一句，情緒已經好了不少。
“世界上好男人那麼多，你不一定非要選江如言。”江梓琳淡淡道：“你想要，我可以幫你留心。”
“可笑，你有這麼好心？別裝了……”江可欣仍舊是譏諷了一句，卻已經沒有了哭腔。
“行了，收拾收拾你自己，又不是沒了他就不能活。”
“你知道什麼！你有江顧，也從來沒有受過什麼情傷，江顧也不會讓你遭人陷害……”江可欣說着，眼眶又紅了，“要是讓我抓到是誰在背後設計我，我……”她突然堵住了。
江梓琳轉頭看她。
她看了看江梓琳，眼神突然一亮。
“你！”江可欣立刻抬手，指着江梓琳。
江梓琳挑眉，“我怎麼了？”
“是不是你？”江可欣仍舊指着她，語氣已經不是疑問句了，幾乎就是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