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貧與富（二）

閣樓的外面是一副田園風光，可是在閣樓的裏面也並沒有就令人喘不過氣來的輝煌，在這裏更多的也是和外面相互承託的美麗景色。  在閣樓的一樓站着一個穿着合體漢服的美麗女子，她對着我微笑，並沒有露出和剛纔那個服務生一樣的鄙夷，我看着她也微笑着回禮。

“林小姐，方老先生一直在等您，請您跟我來吧。  ”女子走到了我的身邊微微的行了一個禮，然後招呼着我朝樓上走去。

我點點頭，跟在她的後面一路上樓。  這是一座完全用木料搭建成的閣樓，在屋子裏面洋溢着淡淡的松木的味道，讓我非常的迷醉，恍惚間我就已經從樓下到了樓上。  美女輕輕的抬起了手，掀起了那垂在我前面的竹簾：“林小姐，請吧，方老先生就在這裏等着你呢。  ”

我一彎腰就從那低垂的竹簾縫隙中滑進了房間裏。  在房間裏麪點着明亮的燈光，以及一種沁人心脾的幽香。  我閉上的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通體舒暢。  在房間的正中間有一個碩大的餐桌，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三套碗筷，和裝飾用的鮮花。  而在窗戶的邊上有一個頭發斑白的老人矗立在那裏，他並沒有面對着我，而是望着窗外，我走到他的身後也朝窗戶邊上看去，只見這裏正好可以看見剛纔我在發呆的位置，不禁有些尷尬。

方伯轉過了身子，看着我。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麼親和地微笑，就如同我原來認知的那個方伯一樣，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我們並不是在這個華麗到令人咋舌的寧月閣，而是就在CAK門口喫着飯盒。  “林凡，你能來真好。  ”

“方伯。  ”我想說很多話，可是隻是這麼淡淡的喊了他一句以後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方伯似乎也是知道我現在的感受的。  他並不急於跟我討論什麼，只是指着窗外說。  “我剛纔站在這裏就能看見你，你在下面磨蹭了半天，是不是在猶豫上來不上來？”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不是，我只是在想，在這座城市裏，居然還有這麼美麗的地方。  真地是讓人感嘆不已。  ”

“我似乎從你的話裏倒是沒有聽出任何一點地感動，更多的是一種不屑嘛。  ”方伯看着我笑了出來：“你是不是也覺得富人沒有什麼了不起？”

“不，怎麼會呢？富人，也許比我們這些窮人更加悲哀吧。  ”我眯了眯眼睛，然後便低垂下了眼瞼：“富人雖然很有錢，可是有時候錢並不一定能買到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這也許就是富人的悲哀。  ”

“爲什麼這麼說？”方伯似乎對我的話饒有興趣：“我只知道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是有價碼的，不背叛只是因爲價碼不夠。  ”

我凝視着方伯那雙非常明亮的眼睛。  絲毫都不退縮：“那麼方伯應該也是富人吧。  ”

方伯楞了一下，接着有些尷尬地說：“我似乎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不是富人。  ”

我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是的，方伯從來都沒有這麼說過，也許只是我自己誤會了什麼，現在想想看還真的是無禮，帶這您去了那麼多不好的地方喫飯。  ”

方伯對於我的態度似乎很難受。  他想說什麼，可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說：“這片荷塘很漂亮，是我在寧月閣裏最喜歡的東西，所以，我經常都會來這裏看看，似乎看見了它心裏也就不那麼難受了。  ”

“難受嗎？說句實在話，我不併不知道富人的難受是什麼。  ”我坦誠地說出了自己心理面的感受：“對於窮人來說，可能更多的難受是因爲沒有錢吧。  ”我也走到窗戶邊上，將身體趴在了窗沿上：“因爲沒有錢。  所以買不起房子。  因爲沒有錢，喫喝都要精打細算。  因爲沒有錢不得不起早貪黑，因爲沒有錢，有時候連結婚都不順利呢。  ”我說到這裏嘿嘿的笑出了聲音來：“方伯理解過這樣的難受嗎？”

方伯聽着我的描述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最後才緩緩地說：“說實話的話，我不知道，我從小就是富家子弟，你說得那些我從來都沒有感受過，我不用買房子，我是需要考慮住在哪所房子裏，我不用考慮喫喝，因爲，我只用考慮什麼好喫什麼不好喫，我也不用起早貪黑，因爲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爲我安排我合理的工作時間，我連結婚也不用操心，因爲，連我的妻子都是已經有人安排好了的，這就是富人的生活，雖然衣食無缺，可是卻像是牢房一樣禁錮我的一切，從出生到死亡，只要我還是活着的，我就沒有辦法擺脫這樣的命運。  ”

我忽然想，這也許就是所謂地代溝吧，我不明白富人地生活的痛苦，就如同富人不明白窮人地痛苦一樣，我們是兩個永遠都不能通行的世界，大家在各自的圈子裏，悄悄的打探着對方，然後露出或者仰慕或者鄙視的目光。

“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苦處有些讓人不能理解？”方伯看着我面無表情的樣子，忽然問得有些小心翼翼，這樣他讓我非常的訝異，以至於我看着他很長時間以後才緩緩的點點頭：“是的，方伯，也許這樣就是我們之間的不一樣，再我看來，那並不是什麼苦。  我從小家裏就很窮，如果能有你那樣的生活給我過的話，我會覺得無比的幸福，根本就不會感到痛苦了。  ”

方伯頹然的垂下了頭：“我是不是有點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我張開了嘴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個老人，最後才笑着說：“不，也許，我們追求的不是一個層面上的東西，富人追求的更多的是精神的享受，而我們窮人追求得更多的是物質上的享受，畢竟，一個人連肚子都喫不飽的時候還能去談論藝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