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市區的路上，沈天澤扭頭看着陸濤問道：“你要跟我說大菠蘿什麼事兒？”
“送劉彥章回去的時候，我捱了兩槍，你知道吧？”
“當然知道。”沈天澤一愣：“爲什麼這麼問？”
“我是故意的，因爲我還想送大菠蘿回去。”陸濤話語簡潔的衝小澤解釋道：“當初你是把重心全部放在了緬D那兒，所以可能沒有注意到，大菠蘿這條線其實很重要。對方想在咱們這兒砸一顆釘子，但這個釘子要是用好了，能讓對面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沈天澤一聽就已經清楚了陸濤的想法：“你捱了兩槍，是爲了讓對面相信，大菠蘿事先沒有跟我串通好要放劉彥章？”
“對。”陸濤點頭：“劉彥章那麼重要，咱怎麼可能就派兩個小孩看着？所以我纔將計就計的捱了兩槍。”
沈天澤呆愣的看着陸濤半晌，表情極其無奈的說道：“當初你傷了，我只以爲是巧合,但沒想到你會是這麼想的。濤啊，你做事兒是不是有點太激進了？你想過嗎，萬一對方一槍打偏了，那你可能連命都沒了。”
“小澤，你剛來內M的時候是啥心態？”陸濤突然笑着反問了一句。
沈天澤沉默。
“那時候的你缺一個機會，所以你敢動陳寶宇，你敢碰馮樂天……而我也一樣，你明白嗎？”陸濤嘆息一聲，低頭繼續說道：“我敢保證，你剛叫我來公司的時候，心裏或許根本就不認可我的能力，你只是想幫我一把，對嗎？”
“我……！”
“小澤，別爭辯，我不想聽你說假話。”陸濤直接打斷，雙眼盯着沈天澤問道：“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是。”沈天澤沉默半晌後，點頭應道：“剛開始我確實沒想到你能這麼適應，並且有些事兒比誰幹的都好。”
“那我這麼幹就對了。”陸濤笑吟吟的看着沈天澤說道：“你想啊，連你這個老闆剛開始都沒看重我，那上面和下面的人，又有誰會打心眼裏服我呢？！你當初來內M的時候缺機會，而我在你公司更缺機會！可我什麼資本都沒有，那想站住，就只能玩點別人不敢玩的。”
“濤，我不知道該怎麼改變你的想法，但我看你這樣……！”
“別，別別。”陸濤再次擺手打斷道：“千萬別管我怎麼活，也別試着改變我的想法。你是知道的，我經歷了那麼多事兒，能重塑自己是鼓了多大勇氣的，所以……我不需要任何人勸我。”
“好吧，慢慢來，不急。”沈天澤一看陸濤牴觸情緒這麼大以後，也就沒有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說正事兒吧。”
“你說！”
“我告訴你大菠蘿的事情，是因爲現在有個迫切的事兒需要你拿主意。今天二胖接了一個電話，是關於市局……！”陸濤聲音低沉的看着小澤，就介紹起了自己知道的情況。
沈天澤靜靜聽着陸濤把自己的想法說完後，就臉色嚴肅的回應道：“這個想法不行！”
“怎麼不行？”
“我問你，你讓大菠蘿當雙面鬼，有沒有逼他？”沈天澤直言問道。
“沒有，我是講明利害關係，讓他做的決定。”陸濤如實回應道。
沈天澤心裏本來有些埋怨陸濤讓大菠蘿乾這麼危險的事兒，但此刻一聽他這麼說，那也只能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他成人了，也在社會上混這麼多年了，那自己選擇幹什麼樣的事兒，我也沒辦法總管着。但小濤你記住了，下面的這些孩子，現在還能留下的，那都是給公司幹了不知道多少事兒的，所以，你不論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能逼他們！”
陸濤一愣後點頭：“嗯。”
“還有你說的這個計劃，這樣太冒險了。”沈天澤皺眉問道：“他是我身邊人，整天跟着我東跑西顛的，你讓漏出去，萬一出事兒怎麼辦？！”
“小澤，你要明白，這事兒不是我選的他，而是對夥選的他！”陸濤低聲勸說道：“即使沒有我找他，那對夥也會找他，你明白嗎？”
沈天澤聞聲陷入沉思。
“你好好考慮一下，這事兒要早做決斷。”陸濤說完這句話後，就降下車窗點了根菸，隨即不再吭聲。
……
第二日一早，八點半的上班點剛一過，塗嘯紳就簽了保外的通知書和釋放證明，雙手空空的走出了監獄。
室外，豔陽高照，綠柳成蔭，塗嘯紳抬頭看着正門口旁邊路上停着的兩臺賓利，四臺奔馳600後，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一絲微笑。
數十秒後，浙J的文叔，賀偉，還有H市的小彭，蔣光楠，陳浩等人緩緩走了過來，圍在了塗嘯紳身旁。
“可以啊，養的白白嫩嫩的。”文叔拍着塗嘯紳的肩膀調侃了一句。
“拉倒吧，在裏面就是天天喫龍肉，也趕不上外面啃窩窩頭啊。”塗嘯紳感嘆着回了一句：“老九臨走了送我一份大禮，這個情我記着他的。哦，對，還有那個陸相赫，沒有他照顧，我哪有在這裏面呆四年多的福分啊。”
“今天高興，先不提這事兒了。”小彭笑着回了一句：“我都給你安排好了，咱走吧。”
“安排了什麼？”
“小彭惦記你，在比L街的小廟給你找了個大師，讓他給你去去晦氣。”蔣光楠解釋完了之後，擺手就喊了一句：“放炮！”
數十秒後，監獄門口響起了鞭炮聲，塗嘯紳邁步就坐進了打頭的賓利轎車內。
……
時近中午，一行人來到H市比L街某寺廟門口，隨即塗嘯紳剛要邁步往裏面走，小彭就攔了一下：“在門口上香，這是規矩！”
“呵呵，講究還挺多的。”
塗嘯紳一笑，伸手接過小和尚遞的長檀香點燃，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後，邁步就走到香爐前面，彎腰一邊要插檀香，一邊唸唸有詞的說道：“佛祖保佑，我和我這幫兄弟能順順利利……！”
“啪！”
話剛說一半，香也剛落在灰上，就只聽一聲微弱的脆響泛起，隨即擺在中間的檀香瞬間就折了。
塗嘯紳雙手扶着香，當場就愣在了原地，而陪着他來的其他人，也是臉色都不太好看。
“呵呵。”塗嘯紳反應很快，立馬就自己叨咕了一句：“今天佛祖心情可能不太好，不受我和這幫兄弟的香火啊！”
“香不上，施主只進門即可。”小和尚在一旁輕聲勸說了一句，意思就是這事兒隨緣，香插不住，那就別插了。
“什麼廟啊，還有插不住香的香爐？”蔣光楠皺眉攔了一句後，直接從包裏拽出兩萬塊錢說道：“爐裏的灰給我清一遍，上最好的香！”
旁邊，所有人看見蔣光楠的反應後，都會心一笑，也沒太當回事兒。但唯獨李浩心裏清楚，蔣光楠最近比誰都敏感，比誰都不舒服香斷了這事兒，因爲他心裏已經預感到塗嘯紳出來後，自己將面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