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九章後不繼
雷石堅和雷懿凡一樣，都是金丹後期的巔峯，個人修煉的關口，集中於下一步的結嬰，普通的修煉資源，壓力並不大。但顯然，有助於結嬰的物品，雷懿凡肯定是優先滿足自己和王琳紫，不可能大方到照顧雷石堅的心情。雷石堅對此也清清楚楚，因此，他對雷懿凡的態度，也悄悄的發生了轉變。
表面上變化不大，但在骨子裏，雷石堅卻把自己和雷懿凡擺在了相同的位置。
實際情況也確實如此，元嬰和金丹，根本不是一個圈子的人物，兩人誰先跨過結嬰的門檻，誰纔是最後的勝利者。而結嬰，更多的是靠機緣和感悟，在雷石堅心中，雷懿凡的優勢並不大，至少不像兩人在門裏的地位那麼差距明顯。
但雷鴻宇不同，他剛剛金丹中期不久，正是修煉突飛猛進的時候，需要大量的靈石支持，就不能不顧及雷懿凡對自己的觀感。
當然，他也不會明着和雷石堅唱反調。
“那就，明天去小孤山吧。”
“嘿嘿，人往高處走，我還是比不得老三啊。不過我倒要看看你鴻宇到底對老三有多忠心。”
雷石堅面無表情的端起酒杯，猛地一口喝完。
小孤山顯然不是平安之所，雷鴻宇如果只有前半句話，雷石堅寧願呆在鳳舞基地繼續“監視”東方玉，但雷鴻宇先說“聽堅叔的”，再說“三叔有道理”，雷石堅就不好再裝瘋賣傻了。
雷石堅自己個人現階段對靈石的需求不大，但家中後輩子弟不少，自然不願意明着得罪雷懿凡這種風頭人物。不過他還是堅持“明天”而不是“馬上”去小孤山，其中意味的微妙之處，就是要看看雷鴻宇的反應。
“呵呵，那就明天去小孤山，我聽堅叔的。”
雷鴻宇自己，也不願意連夜趕去小孤山，他更不願意太過惹雷石堅不痛快。
不過，雷石堅和雷鴻宇，最終還是沒有去往小孤山。
“小玉兒，我倒是想讓你多留幾天，嘿嘿，人老了，比不得當年了，喫不消了。鳳如山，我雖然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估計越亂對你越有好處，希望沒有幫倒忙吧。”
楚文斌拿出一個藍色的酒杯，慢悠悠的倒了一杯鮮紅的果酒，看着酒杯上迎風怒放的一朵金黃色菊花，眼中盡是緬懷之色。
對鳳如山古怪的拍賣，具體爲了什麼，楚文斌沒問，鳳如山也沒說，但楚文斌對此當然有自己的想法，作爲鳳舞基地的地頭蛇，鳳如山的一舉一動，楚文斌也是清清楚楚，對鳳如山想幹什麼，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小回陽丹顯然是個燙手的山芋，楚文斌一來爲東方玉的安全着想，二來也順手幫鳳如山把水攪得更混一點，一直等到鳳舞基地最熱鬧的時候，才安排意猶未盡的東方玉離開鳳舞基地，至於有什麼用，他也懶得理會。
楚文斌並不是要討好鳳如山，他和鳳如山也談不上多深的交情，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他不喜歡錢餘恨，沒有任何理由，就是不喜歡，雖然錢餘恨對他一直很客氣。
楚家是商業世家，楚文斌做事，肯定不缺乏靈活和變通的手段，但他從小就被家中的長輩灌輸關於信用和聲譽重於一切的理念，多年來，這已經成爲他身體的一部分，對錢餘恨這種心中沒有任何底線，行事沒有任何顧忌的人，他本能的有所戒懼，下意識的不想和與其來往。
靈活變通與缺乏底線，根本不是一回事，至少對大部分人而言不是一回事，雖然每個人的底線會有所不同，但再低的底線，也和完全沒有底線不一樣。
楚文斌對此類問題不感興趣，他只是不喜歡錢餘恨而已，時機合適的話，順手給錢餘恨製造點小麻煩，他樂意之至，左右是順手爲之，成不成的對他沒有任何影響，又不費什麼，最多東方玉抱怨幾句罷了。而東方玉的抱怨，實在和鳳如山沒有任何關係，是他自己老了。
“年歲不饒人啊。”
楚文斌嘆了口氣，端起酒杯，慢慢的品味起來。
“楚文斌這個老東西，讓我辛辛苦苦的趕過來，就在這破地方瞎晃悠。哼，只陪了我三次，還偷偷摸摸的不能盡興。怕人看見？就會胡說八道，我都不怕人看見，你怕什麼！這麼多年了，還是一個膽小鬼！”
東方玉的飛劍，不是飛行飛劍，不過她不急趕路，當然開啓了飛行靈罩，飛行靈罩內充滿着淡淡的菊花香味，安靜異常。
“這老東西裝神弄鬼，就是爲了那個鳳如山吧。哼哼，連我也不肯告訴原因，難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唉，不管這麼多了，他楚家那麼多子弟，卻特意找我過來，是想送給我這枚小回陽丹吧，嗯，這枚小回陽丹，倒確實不錯。老東西也不是真的無情無義，我不再是剛結丹的小姑娘，他也老了，比不得當年了。”
飛劍上的東方玉臉上忽然泛起一抹嬌羞，呆呆的出了一會神，拿出一個玉瓶，輕輕的親了一下。腳底白光一閃，飛劍輕輕一顫，驟然提速，不多時消失在東方的莽莽羣山之中。
“阿宇，東方玉也不簡單啊。阿強之事已經無可挽回，小孤山還是等老三回來定奪吧，我們去盯着東方玉！”
雷石堅左手把玩着酒杯，右手遞給雷鴻宇一個玉筒，眼神複雜，驚奇中含有幾分輕鬆，還有一絲的嘲笑，不知是嘲笑雷懿凡命運不濟，還是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他本來就不想去小孤山冒險，不過作爲雷家子弟，雷強身死，東方玉毫無異動，如果他沒有任何表示，即使雷懿凡暫時對他無可奈何，回去一旦消息傳開，對他在雷家的聲譽，無疑將會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雷家弟子並非鐵板一塊，相互之間，也不乏殘酷的爭權奪利和卑鄙的勾心鬥角，但那是對內，大家都是如此，沒什麼好抱怨的，優勝劣汰，雷家的高層，對此雖不能明面上的支持，也不會特別的反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來個吾知之，吾不言，大家心照不宣。
否則的話，雷家養出一大羣謙謙君子，如何能度過無數次的風大浪高。
而不同於雷家的內鬥，現在雷強是死於外人之手，雷石堅就必須表現出一個雷家弟子的覺悟，捍衛雷家的尊嚴和榮光。如若不然，他就會被雷家所拋棄。
這是一個家族存在的最根本的前提，如果連這種最基本的凝聚力都沒有，雷家，早就煙消雲散了，談何爭雄稱霸。
至於幻想其他的人奮不顧身，自己偷偷摸摸的搭個便車，全世界都是傻子，只有自己一個聰明人，那不過是小孩子的白日夢而已，當不得真的。
這個世界上，聰明人不要太多哦。
不肯爲集體付出的人，必將被集體拋棄，事實上，人的行爲方式是有慣性的，從一開始，抱有這種想法的人，就根本不會被集體所接納。
“呵呵，東方玉也來湊熱鬧，真是添亂啊。堅叔，我們現在就走吧！”
雷鴻宇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監視東方玉，本來就是雷懿凡交代給他們的任務，有了這個理由或者說接口，雷強的事，也只好先放一放了。
雷石堅和雷鴻宇出了鳳舞基地不到兩個時辰，一柄青色的飛劍翩然而至，在雷鴻宇的洞府中盤旋良久，最終靜靜的躺在一個白色的玉盤之中，可惜的是，等雷鴻宇見到這柄飛劍之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鳳如山，有什麼發現沒有？”
小孤山深處的一個小山峯上，林飛鳳坐在一塊青色的大石之上，經過“歇息”的她精神大好，鳳如山剛剛睜開雙眼，林飛鳳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師姐，沒有，什麼也沒有！”
鳳如山愁眉苦臉，接過林飛鳳遞過來的冰酒，漫不經心的小口啜飲着。
“哦。那我們怎麼辦？再找找還是就在這兒？”
林飛鳳並不如何失望，只是有點猶豫。
她和鳳如山兩人趕到小孤山，瞎晃悠了幾圈，在眼前的小山谷中，林飛鳳感覺到了一絲極淡的陣法波動，但鳳如山放開神識，對整個小山谷仔細的搜索了兩遍，卻沒有任何特殊的發現。
對這個奇怪的陣法，林飛鳳不知道如何應對爲好。
“師姐，這個陣法，以師姐的估計，錢餘恨能發現嗎？”
結丹之後，鳳如山出於避嫌，在陣法上就再沒下過功夫，自知陣法水平和普通的金丹相比也遠遠不如，更不用說眼前的林飛鳳了。
“應該很難吧。這個陣法，佈置的手法一般，佈陣之人陣法造詣平平，好像時間也甚爲倉促。但陣法本身卻極爲精巧，不過卻沒什麼威力，就是單純的隱匿陣法，我也是，哦，不說這個，司馬慎佈下這麼個陣法，不是多此一舉嗎？”
對鳳如山的陣法天賦，林飛鳳自然知之甚詳，料來這麼多年，慕容雪菲也不會在陣法上支持、鼓勵鳳如山，也就適時的中斷對陣法本身的談論，轉而關心起眼前的行止。
“司馬慎會多此一舉嗎？”
鳳如山驀然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