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〇九章戒備

“弟兄們辛苦了。能堅持到現在的弟兄，都是好樣的，都是我陳倉要塞戰部的驕傲，都是我陸華維的好兄弟，我在這裏謝謝各位兄弟。現在我宣佈，我們改走第一條小路，兄弟們再堅持一下，不遠了。只要進了嘉甘溝，整個行動，戰部不會要求任何戰利品，我陸華維，也不會需要任何戰利品。”

蝕靈霧中又有12名戰妖莫名消失不見，看着下面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上露出的恐懼之色，陸華維知道，他們都是真正的勇士，就是面對修者的刀鋒也毫無畏懼的勇士，但即使再勇敢的戰士，對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有戰友神祕失蹤，他們也無法坦然面對。

這不是怯懦，這不是膽小，甚至不是對死亡的害怕，而是面對不可抗拒的神祕時，一種本能的恐懼，這種對未知的恐懼，甚至超過了害怕死亡本身。

對此，陸華維也無法可想，他只能儘量收縮部隊，不再派人探路和斷後，並提前宣佈改走第一條小路的消息，加大在嘉甘溝的獎勵，以提振士氣。

“報告統領，屬下認爲，在抵抗蝕靈霧時，我們應該輪流警戒，5名戰妖一組，每組警戒一炷香的時間，屬下的小組，願意第一個在外警戒。”

聽了陸華維的講話，下面的戰妖紛紛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嘈雜的議論聲中，陸大有忽然站起身來，大聲的報告。

“嗯，大有勇氣可嘉。不過前面的路不多了，大家小心些就是了，蝕靈霧不需要警戒。”

陸華維等了一下，見陸大有的“自告奮勇”並沒有帶動其他的妖將響應，心裏失望至極，面上卻不敢稍有異色。

蝕靈霧中失蹤的戰妖，連石屋也同時消失不見，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授意陸大有如此行事，不過存了萬一之想，原也沒抱太大的希望。

誰都知道，陸大有就是他的傳聲筒，值此人心浮動之際，他也不敢太過強硬。如果“自願警戒”被理解成“監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陸華維不敢想象。

“早知如此，平時就該對他們多用些心思。唉，悔不當初啊！”

陳倉要塞戰部，是二線預備戰部。陸華維這些年一心想着重返戰爭的第一線建功立業，而按照妖族的習慣，即使他能重返第一線，帶着整個陳倉要塞戰部的可能性也幾乎不存在。

鑑於此，除了幾個心腹，陸華維對整個陳倉要塞戰部，說句刻薄寡恩稍稍有點過分，但罰重而獎輕，偏於嚴酷，疏於提攜，卻是實情。

豈料世事無常，陸華維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帶着陳倉要塞戰部進行這樣一次奇襲，而好運峽谷的詭異難測，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的“移動石屋”計劃，纔剛剛開始不久，像石屋中妖族對外界的感知問題、石屋的重量問題、石屋之間的通信等等關鍵性的問題都沒有來得及解決，要不是形勢所逼，他也斷不會鋌而走險，出此下策。

最關鍵的是，陸華維的“石屋計劃”，此前除了操辦此事的陸大有等幾個心腹，完全是在祕密的狀態下進行，以他個人的能力和擁有的資源，想解決上面的問題，當然需要時間。

但陸華維又不想讓其他人插手。

陸華維，已經壓抑的太久，他，太想一鳴驚人了，而且，他需要石屋奇襲這個讓自己名聲大振的行動，而不僅僅是攻佔嘉甘溝。

攻佔一個區區嘉甘溝，對他的幫助有限，他不能滿足。

陸華維不是陳倉要塞第一任統領，好運峽谷的小路，也不是祕密，之所以沒人嘗試，肯定有它的原因。

“嘿嘿，是我低估了好運峽谷，低估了前輩的智慧和勇氣，我，原來沒有想象中的聰明和好運。”

此情此景，陸華維隱隱有點後悔自己的選擇。

但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陸華維也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

“出發！”

陸華維第一個站起身來。

“師叔，不對！我記得這次蟲潮前有249名戰妖，怎麼少了13個？難道石屋連蟲潮也對付不了？陸華維行事會如此不靠譜？這中間有古怪，我們還是小心點好。師叔，下次蝕靈霧就算了吧！”

所謂蟲潮，就是大羣的毒蟲從好運峽谷的左邊飛到峽谷的右邊，當然，也包括從右邊飛到左邊。好運峽谷並不寬，最寬處也不過10裏，窄處更是1裏都不到，毒蟲可以飛行，這樣的“遷徙”，很是常見，持續的時間也不長。

鳳如山對短短一次蟲潮就能造成13名戰妖的損失，感到不可思議，明明上兩次蟲潮，沒有對妖族造成任何影響。

當然沒影響，上兩次蟲潮，令狐俠正在樹上喝酒呢。

“鳳如山，你就是喜歡大驚小怪！讓你回去通知呼延芝，你說時間上來不及，還不如趁機多殺幾個妖族。現在又這麼前怕狼後怕虎的。有古怪又怎麼樣？蝕靈霧中，沒有仙府，能有什麼古怪？你不會覺得陸華維也有一個仙府吧？”

“師叔，我是怕萬一，”

“鳳如山，我知道！不過你覺得靠旭颸和呼延芝的小隊，能擋住妖族嗎？到時候我們怎麼辦？在旁邊看着旭颸和呼延芝戰死，還是跟着他們毫無抵擋的撤退？”

“師叔，我，”

“鳳如山，你不用說了，你現在說的，連你自己都不相信。陸華維就在前面，呼延芝看見陸華維，肯定眼睛都紅了。呼延芝不走，旭颸就不會走，他們兩個不走，你會一個人逃命？還是你準備自己留下來，讓我一個人迴天元派帶小火？”

“師叔，我，我是說我們要小心點。”

鳳如山老臉一紅，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慕容雪菲的話中，破綻極多，中間幾無邏輯可言，但顯然，慕容雪菲現在不想和鳳如山研究邏輯。

她很明白鳳如山，雖然膽小怕死，卻又對自己要求很高，甚至可以稱得上有心理潔癖。這一點，從對待楚塵的受傷中，她看得清清楚楚。

明知不敵而選擇戰術上的撤退，對鳳如山並不難。但如果呼延芝或者旭颸不願撤退，並因此而死，慕容雪菲不知道，鳳如山能不能過了這道坎，即使最後想得通，又需要多久。

至於呼延芝到底會如何行事，那是呼延芝的問題？她不能確定，但她不願意冒這個險。相比之下，蝕靈霧中的古怪，危險性無疑要小得多。

當然，鳳如山和她在蝕靈霧中多殺幾個妖族，也許根本於大勢無補，但這是另外一個問題。

沒有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和盡力了仍然無法挽回局勢，最終的結果也許一樣，但自己的感受，卻是截然不同的。

他們，本來就不是在做給別人看，慕容雪菲也不關心別人的看法，她只想給自己一個交代，同時讓鳳如山也給他自己一個交代。

慕容雪菲並不清楚鳳如山的過度謹慎，是因爲真的擔心蝕靈霧中的古怪，還是擔心她的感覺，她不在乎，在這個問題上，她有自己的堅持。

“當然要小心點。等下我們收拾一個妖族，就進仙府恢復一下法力，隨時保持最好的狀態，我就不信，沒有仙府，誰能在蝕靈霧中奈何得了我們。”

“師叔，太誇張了吧！我們等上半個時辰再進去，三個，三個妖族休息一次。師叔注意點，蝕靈霧一旦開始變薄，我們就立即撤退，。”

蝕靈霧中，一般的金丹修士，差不多半個時辰，全身法力就會消耗淨盡，至於鳳如山收取石屋，雖然神識消耗頗大，但時間卻不用多長，主要是要注意周圍的動靜，留心可能的陷阱。

“嗯，聽你的。鳳如山，你別太擔心了，也許上次的蟲潮，只是一個意外。”

慕容雪菲笑得很開心。

“蟲潮”當然不是意外，蝕靈霧之後，造成蟲潮“意外”的令狐俠，同樣因爲蝕靈霧的“意外”而驚疑不定，對他來說，蝕靈霧之後，妖族莫名其妙的少了20多個，是個更值得小心的“意外”。

比之於鳳如山，令狐俠更慘，他只有一個人，連個商量的人也沒有。

“嗯，我記得妖族不止這麼點人的？蝕靈霧雖然討厭，應該沒什麼殺傷力啊。怎麼會突然少了幾個？難道是妖族自己跑了？不對，跑了的話，一定是往回跑，我應該能碰見幾個。怎麼回事？有古怪！下次一定要小心點。”

雖然令狐俠不像鳳如山一般對妖族的人數記得清清楚楚，但一下子少了十幾個人，他還是感覺得出來。

令狐俠心中暗暗戒備。

陸華維的運氣很不好。

上次的蝕靈霧，鳳如山一口氣收取了12間石屋，神識耗盡之後，就和慕容雪菲撤出了“戰場”，這次的蝕靈霧，鳳如山採取“三個一休息”的戰術，卻出乎預料的收取了21間石屋。

慕容雪菲擔心的古怪，也最終沒有出現。

仔細審問了前後共11名妖將，鳳如山對陸華維的處境，也有了大概的認識。

這次21名妖族中，有7名妖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