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的時候甚至會懷疑蘇燦考武舉就是爲了能到御膳房來偷喫。透過鑾駕簾櫳望着前方帶隊的蘇燦我不禁惡意猜測着。
我眯着眼睛仔細看着蘇燦的身影我只能隱約的看到他的側面。與往日的他不同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那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帶着冰霜的冷淡。我歪了歪頭想不明白他自從見到身爲皇後的我之後的態度轉變。
嘆了口氣放下撩開簾櫳的手我將視線轉回車架內。
車內只有一位侍女是我啓程去蒼山行宮前親自挑選的名爲甘露。
望着眼前這個叫甘露的侍女我笑的越溫柔輕聲喚道:“甘露你過來。”
侍女甘露略微惶恐的應道:“娘娘有何吩咐?”
我拉過她的手笑意盈盈地道:“抬起頭來。”
甘露更爲惶恐頭低的更低她的手抽回也不是不抽回也不是顫着聲音回道:“奴婢不敢!奴婢惶恐!奴婢怕奴婢的容顏污了娘孃的眼。”
我伸手勾起甘露的下巴一張潤如露珠的嬌顏就展現在我面前我感嘆道:“好一個甘露好一張如玉如露的花容這名字起的真是恰如其分啊!”
望着甘露那雙惶恐不安的水潤杏眸我放輕聲音輕輕吐着蠱惑的話語:“甘露看着我的眼睛聽着我的聲音”
我用雙手捧住了甘露的臉頰拇指輕輕撫摸着她那紅潤厚實的雙脣我的脣擦過她的臉頰來到她的耳畔用如水泣訴般的聲音問道:“把你的心告訴我。”
甘露的神情從惶恐到迷濛又從迷濛到癡迷。她的雙頰染上了紅暈厚實的紅脣微啓出軟軟的呻吟不停呼喚着:“娘娘魚妃娘娘.”
魚妃?不是吧!?這個甘露心裏最在意最重要的人竟然是女人這個後宮裏的女人都怎麼了!?不是愛的是太監就是愛的同樣是女人!?我突然覺得有些頭痛!
我看着甘露那雙充滿情*欲的圓潤雙眸聽着她充滿深情的呢喃話語她反覆訴說着對魚妃的愛戀但是情話中又充滿了痛苦彷彿害怕自己的情感玷污了她心中的女神。
我心中嘆息這也是一個可憐人。可是想到映兒告訴我的話:你宮裏的那個臉圓圓的宮女她的身上有討厭的桃花味道。
我拋開雜念加深了鬼惑術甘露的身子幾乎癱軟無力的靠在車壁上。我輕輕撫開遮擋甘露飽滿前額的碎用我的脣輕點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帶着輕柔的情誼無限的希望就像在細數着我的珍寶她的身體隨着的我的脣顫抖得越來越激烈。最後我的脣輕輕撩過她的脣撩撥起無限的情懷與遺憾甘露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那雙圓潤霧眸中有着欣喜有着決絕還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她緊緊抓住了我的雙手語聲急促地說着她那永遠不變的決心:
“魚妃娘娘甘露願意一輩子爲您做牛做馬!
甘露一定不會讓娘娘您失望的。
娘娘放心您交給甘露的桃花露水我已經用它洗過的米給皇後孃娘做成粥服下了。
娘娘甘露別無所求!只請您能記住不就算您忘記甘露也無所謂
甘露絕不會背叛娘孃的。哪怕娘娘您讓甘露去死!哪怕您讓我去死!!
哪怕您讓我去死甘露也不後悔!不後悔!!”
我輕籲了口氣抽出手來輕點了下甘露的額頭她立刻從激動的情緒中解脫了出來最後昏了過去。我叫來其他侍女讓她們把她扶下車並囑咐她們無要事不得打擾我。
車簾放下時我看到蘇燦板着嚴肅的臉向我這裏望來我仍然對着他柔柔怯怯的笑他趕忙慌張的轉回頭去做不關心狀我心裏只覺得好笑。
想起剛纔侍女甘露所說的話我陷入了沉思久久之後我抬起頭來隔着簾櫳望着遠處的風景低低念着一個名字:“魚妃嗎”
忽然我想到了什麼止不住的笑意溢滿脣邊使我郎笑出聲驚得隨侍在鑾駕旁的宮女太監和侍衛驚恐不安我這位皇後可是向來柔弱如水何嘗如此大笑過!?
不過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想到可憐的青龍國陛下青焱的後宮侍女們愛的竟然不是他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給他帶綠帽子的不是太監就是女人如果這件事讓那個冷漠如寒冰的傢伙知道了一定很有趣!
哈哈哈哈我對青焱充滿了“同情”!
嗯我現我真的是很惡劣。
時間到底過了多久我也不知道車駕內的光線已經很暗了但是由於我的吩咐沒有人敢來打擾。
我撩開車簾望向外面車架正行到一處山路官道兩旁都是山林越過山林是聳立着的高大山巖和土坡。
一個機警的侍女趕忙上前恭謹回道:“娘娘此處已快到蒼山地界過了這幻回山道就能看見蒼山了。”
“幻回山道?”我輕念着這山道的名字環顧着山道的景色我總覺得這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正在我思索着這山道到底哪裏不對勁時行進的車架突然停了下來停的如此突然害我差點順勢衝出車架。
我穩住身形微怒的對內侍道:“叫蘇統領過來!本宮要問問他因何停車!”
內侍忙應是前去尋那蘇燦。
須臾蘇燦帶着一隊侍衛來到我的鑾駕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一套動作端的是瀟灑自如。
“臣蘇燦參見娘娘。請娘娘恕臣甲冑在身不能全禮。”蘇燦不卑不亢甚至可以說是用着冷淡的聲音向我這個皇後孃娘請安。
我也不介意只是輕柔着聲音淡淡的問道:“蘇統領請起。本宮宣你前來只是想問前方爲何突然停止前行?”
可能是蘇燦從來沒有聽過我如此淡漠的說話愣了一下他才更爲冷漠的回道:“前方山路被突然滾下的巨石所堵.”
“巨石?”我沒有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這時蘇燦也毫不避諱的抬起頭來看向了我我從他那雙眼睛裏看出了和我一樣的眀悟。
“臣已命侍衛加強警戒並挪開巨石。請娘娘安心靜待。”他說完也不等我再說什麼就自顧自翻身上馬去到前方查看情形去了這時他帶的那隊侍衛也都佈置在了我鑾駕的四周。
這個蘇燦他在脾氣嗎!?
不等我多想山路兩邊突然射出如蓬箭雨隨後躥出無數的黑衣蒙麪人喊殺聲頓起。
侍衛們一邊高喊着有刺客、護駕、保護皇後等一邊格擋着射來的箭支迎向了黑衣刺客。隨侍在鑾駕旁的宮女和內侍頓時死傷無數慘號伴着廝殺聲響徹了這曲回的山道。
偷襲的刺客人數衆多而且看武功不乏高手。侍衛與刺客的打鬥只能用慘烈來形容而最奇怪的是這些刺客竟然連那些宮女和內侍也都不放過盡將所遇之人屠戮殆盡。
很快的山道就被鮮血染紅。
我身陷在廝殺聲中刺進耳膜的是無數宮女內侍死前的哀號突然一陣疾風拂面車架的後方洞開天地間的一切都彷彿暗了下去只有哀號的鬼哭聲音迴響。
我所在的車架就是這個黑暗的入口黑漆漆的虛無中有着無數的聲音在呼喚着我默然的看着有點迷惑身在何處路在何方。
忽然一聲嬰兒的啼哭自黑暗深處響起。我的淚不自覺的流下我伸手接住從臉頰上滴下溫熱的水滴。
我並不想哭啊
那個聲音那個嬰兒的哭聲是我的孩子嗎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可是抓住的只是虛無只有我去到那個黑暗的深處才能找到孩子嗎?
我毫不猶豫的就要邁出我的腳走向黑暗。
“皇後孃娘”我的背後傳來的比前方黑暗更爲急切的呼喚可是這聲音很微小但是很熟悉。
“皇後”好熟悉的聲音像誰呢?
像誰呢?
我停下了向前的腳步。
像青焱
“映兒!!”我突然醒轉這聲音是蘇燦!
黑暗退去我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色倒吸了口氣我的車架不知道什麼時候後車壁已經被砍掉拉着車架的馬兒瘋狂疾馳帶着我的車架沿着幻回山道狂奔不停但是已經沒有駕車之人了。
而我就站在這已經沒有了後車壁的車架內茫然的望着虛空。
後面是追趕車架的蘇燦而蘇燦的後面則是一羣黑衣刺客。
我微微自嘲虧我還是鬼巫傳人竟然被人臨死時鬼魂所出的對生者的召喚--鬼喚給迷惑住了。
不等等這個幻回山道幻回喚鬼原來如此啊這個地方竟然是自然形成的鬼門。
“映兒還什麼呆快拉住我的手難不成你想跌下車去摔死嗎!?”蘇燦一邊伸出手一邊焦急的向我怒吼着。
這個傢伙什麼時候追到跟前的啊?映兒?好懷念的稱呼啊我很想告訴蘇燦我能自己平安的跳下車架而不會有事但是看到他眼裏那我要是再不把手伸過去給他他就會喫了我的眼神我還是放棄跟他說明伸手過去讓他把我抱上了他的馬。
接着就是一場追逐的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