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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海遺恨

【書名: 死亡之海 情海遺恨 作者:胡七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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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日,轉眼即到。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所謂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便在此時。每年時候,萬千學子,龍虎爭雄,風雲際會,有人形容爲千軍萬馬過獨橋,十萬鯉魚躍龍門。

高考前夕,教褚雲外語的小王老師急急忙跑進辦公室,對楊玉珍慌張喊道:“玉珍姐,方小玉的病檢查出來了。”楊玉珍正專心的批改着試卷,聽了她的話,立即放下手裏的工作問道:“她得的什麼病?”小王老師緊張說道:“已經確診了,是白血病,她可能無緣高考了。”

楊玉珍頓時愕然。小王老師緊張道:“玉珍姐,這事可不能讓小雲知道了,你看現在該怎麼辦啊?”楊玉珍尋思一陣,對她說道:“小王你說的對,這事萬萬不能讓褚雲知道,你幫我看住他,我得馬上去鄉下一趟。”

來到方天豪宿舍,校長與學校老師正聚在一起商量,老師們東拼西湊,又組織學生捐款,加在一起也不過三萬多塊錢,柳安生將錢送到他手上說道:“錢不多,也是大家一點心意,天豪你就收下吧。”在大家苦勸之下,方天豪咬着牙將錢收下,跟着又是一聲嘆息。

楊玉珍在外聽了一陣,聽到屋裏安靜了,這才走進屋裏喊道:“還有我的。”說着從包裏拿出來五萬塊錢說道:“天豪哥,我也只有這麼多了,你先拿着,不夠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方天豪推辭道:“玉珍,小雲考學還要花錢,你的錢我不能要啊。”楊玉珍勸道:“我兩個人掙工資,總比你要好過一些,雲子的學費我早準備好了,你就不用擔心了。”

大家苦心相勸,方天豪這纔將錢收下。跟着褚強跟老支書還有陳二狗突然出現,褚強一進屋就埋怨道:“天豪,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不來找我,看不起你二哥是不是!”方天豪慚愧道:“二哥,這麼多年你也是一個人,還要拉扯雲子,我哪敢好意思跟你開口。”褚強氣道:“就知道你要說這個,你二哥再窮,好歹還有一攤子生意,我這有兩萬,拿去給閨女看病!”陳二狗在鎮上開了一家餐廳,生意一直都很紅火,跟着也拿出兩萬塊錢笑道:“天豪哥,我的算數還是你教我的,沒有你我也當不了老闆,這點錢你先拿着,不夠了再回頭找我。”老支書也同時拿出一個信封給他:“這些是大家夥兒一起湊的,多少都是個心意,收下吧,一定把孩子的病看好。”

方天豪顫抖的捧着錢,向深深的鞠了一躬,含淚道:“我謝謝大家,我謝謝大家了。”說完聲淚俱下,大家又是一陣好勸。柳安生勸道:“天豪,學校的職務我還給你留着,你就放心的去。小玉的病可是不能再耽擱了。”方天豪將錢放下,又回頭對大家說道:“各位老師,我還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過兩天就要高考了,我擔心雲兒不見小玉回去,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參加考試。你們一定要替我看着他走進考場,天豪拜託諸位了。”方天豪說完,幾名老師點頭道:“方老師你不用擔心,高考那天我們全部老師都去給他站場,這件事包在我們身上。”聽大家這樣說,方天豪這才放心下來,當天跟大家辭行,帶着小玉去了省城。

當晚楊玉珍心事沉沉的回去,剛與江玉成商量了幾句,褚雲興高采烈的回來。一進屋就對她問道:“媽,你今天是不是去鄉下了,小玉兒怎樣了?”楊玉珍笑道:“看把你急的,你怎麼不關心下你老媽辛不辛苦,心裏就只記得你的小玉兒了。”褚雲急道:“老媽你搗什麼亂,我關心完小玉,下一個自然到你了。”楊玉珍憋嘴道:“你看看,我這親孃到底不如媳婦兒重要。”褚雲賭氣道:“你怎麼老這樣啊,你不說算了,我明天自己找她去!”楊玉珍見他真急眼了,這才笑道:“傻小子,媽跟你鬧着玩的,小玉好着呢,過兩天她就會回來考試,你別耽誤人家複習。”

褚雲聽了卻不敢相信的問道:“真的嗎?你——沒有騙我!”楊玉珍笑道:“我騙你幹什麼,人家小玉可用功了,你再不用功複習,小心人家比過你去,到時候不要你了。”褚雲高興道:“小玉怎麼可能不要我,我們都商量好了,要一起報考省大,這樣離家近,放假了我們還可以一起回家看看。”

楊玉珍聽後勸道:“雲子,你的條件還是不錯的,完全可以報考更好的學校,爲什麼一定要考省大呢?”褚雲回道:“二叔年紀大了,這麼多年還是一個人,走的遠了我實在不放心家裏。”楊玉珍還要勸他,江玉成卻極力贊成道:“我支持雲子的想法,學問隨處可學,良心卻獨有一顆,百善孝當先,孩子孝心難得,我舉雙手贊成。”楊玉珍執拗不過,只好翻着白眼說道:“你倆現在一個鼻孔出氣,省大就省大吧,我也不想你走的太遠。”

楊玉珍回到臥室,江玉成對她問道:“你爲什麼不給他講實話。”楊玉珍急道:“你以爲我想撒謊啊,回頭他要知道我騙他,還指不定怎樣跟我鬧!”江玉成嘆道:“那就更得告訴他了,他遲早都要知道的。”楊玉珍憂慮道:“我現在擔心的是,他要是知道真相,不去參加高考,你沒看到當時天豪哥爲了這事,就差沒有給大家跪下了。”

六月六,在萬衆矚目的期盼之下,身着她綺麗絢爛的外衣款款而來。考場之外,一大早便彙集了無數前來送考的家長。殷殷之情,切切之心,躍然紙上。

陳二狗一早路過村口,見褚強還在家裏修理着準備夏收的農具,不由問道:“二哥,你咋還在家裏,你不去考場看看雲子?”褚強不冷不熱的回道:“有啥好看的,考上考不上都是他的造化。”

見他無動於衷,二狗反倒先急上了,二狗忍不住說道:“二哥,你咋這樣說,我們幾代人纔出這麼一個大學生,這可是全村人的大事。”見褚強還是無動於衷,二狗試探道:“要不然。我進城去看看?”見二狗正欲動身,褚強喊道:“不能去!”二狗回頭,正要問個明白,褚強接着說道:“二狗,我不是不擔心,可是我們這一去,他要問起小玉,你怎麼跟他說?”

陳二狗思忖一陣,點頭道:“你說的也是,雲子打小精明,他要問起來還真不好回答。”見二狗發愣,褚強收拾好農具,對他招呼道:“走,跟二哥下地裏看看去,我正好缺人幫忙,你秀花姐這幾天也不知咋地,老是反胃不舒服,喫什麼都吐。”陳二狗賊溜溜的看着他打量一陣,戲謔道:“二哥,你對我秀花姐做啥了?”

褚強老臉一紅,忍不住罵道:“你個狗日的,我能對她做啥!女人家的事情,誰知道咋回事。”陳二狗笑道:“你趕緊找個大夫看看,說不定你要當爹了!”褚強聽了忍不住操起扁擔罵道:“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整天的胡說八道。”陳二狗趕緊躲開,一邊嬉皮笑臉的笑說道:哎,二哥,你還來真的啊。我不瞎說了,我跟你下地去還不成嗎?”

二人打鬧一陣,陳二狗陪着他往山下走去。俗話說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二狗這一胡鬧,卻讓褚強心裏七上八下,心裏不由得想起褚雲被楊玉珍接走的那個晚上。褚雲一走家裏又是冷冷清清,那天喫過晚飯,自己開始在李秀花的門外徘徊了好一陣子,後來李秀花讓他進了屋,兩人一沒忍住就……

想到這裏,褚強不由得面紅心跳起來。算算日子,也該差不多是那個時候的事情,可是就那麼一回,難道她就有了。想到這裏,褚強心裏開始不安起來,走了一陣又突然對二狗說道:“那個,二狗啊。我想了想,還是不放心雲子,我還是去看看,今天先不去地裏了。”說完也不等陳二狗反應,轉身往家走去,陳二狗看着他反覆無常的舉動心裏納悶道:“二哥今兒是咋了,奇奇怪怪的。”

這時候,考生們正陸續進入考場。楊玉珍不厭其煩的叮囑兒子好好答題,每道題多看幾遍。褚雲卻心不在焉的東張西望,期待着方小玉的身影出現。眼看着考生們都進去的差不多了,還是不見小玉的蹤影,不由得嘀咕道:“媽,小玉怎麼還不來。”楊玉珍敷衍道:“可能路上耽擱了,要不你先進去,媽在這裏等她們。”褚雲執拗道:“我不,見不到小玉我不進去。”

張玉珍正是爲難,抬頭看到杜小倩走了過來,跟她高興的打聲招呼,又對褚雲問道:“褚雲,都要開考了,你咋還不進去?”褚雲冷漠回道:“我想進就進,用你管我!”話剛說完,楊玉珍責備道:“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人關心你還有錯啦?”褚雲憋嘴道:“她會這麼好心,誰知道她又打得什麼算盤。”杜小倩正要生氣,卻聽褚雲突然喊道:“張老師,謝老師,孫老師你們怎麼來了?”幾名老師在鎮中教過褚雲,其中以孫老師最爲年長,幾人走過來,孫老師最先說道:“我們都很惦記你,商量着來給你陪考,你可要給老師爭氣啊。”

褚雲向人羣裏看了看,頓時覺得奇怪,忍不住問道:“你們來了,卻怎麼不見方老師和小玉?”幾個老師互相看了一眼,張老師打個哈哈說道:“小玉不在這個考場,方老師陪小玉去了別的地方,委託我們來看看你。”褚雲從三人的神態裏覺察出情況不對。他們還都不知道,考試前褚雲特意看過考室編排,名單上是有小玉的名字的,而且她就跟自己在同個考場。可是眼下卻沒有見到她來考試,反倒是這幾位老師卻像是早就商量好的,就連說話的強調都如出一轍。

褚雲目光犀利的看過一圈,忍不住冷笑道:“幾位老師,你們怕是有備而來的對吧?你們早知道的,小玉今天根本不會來!”三位老師與楊玉珍面面相覷,卻不知如何回答,謝老師圓場道:“雲子,老師怎會騙你呢?小玉真不在這個考場!”褚雲厲喝道:“你撒謊!我昨晚特意看過考號編排,方小玉就和我在一個考場!”

一語既出,衆人不由大喫一驚。他們萬沒想到,褚雲小小年紀,心思竟然如此縝密。事到如今,大家也是束手無策。

杜小倩上前勸道:“褚雲,幾位老師也是爲了你好,我們先進考場好不好?”褚雲爆喝道:“你要進你自己進去好了,我又不攔你!”一通爆喝,褚雲猛然發現杜小倩眼神似乎刻意迴避着自己,不由得瞪着她問道:“不對,你好像知道點什麼!你見過小玉!”杜小倩神色慌張道:“你瞎說什麼,我怎麼可能見過小玉,你少冤枉人!”褚雲厲聲問道:“你沒過她,你躲什麼!你爲什麼不敢看着我!”杜小倩躲無處躲,退無處退,忍不住對他怒道:“不錯,我是見過她,那又怎樣!是你不跟我說話的,難道要我來求你嗎?”

二人針鋒相對,各不相讓,憤怒的利劍彷彿直插對方心底。楊玉珍趕緊解圍道:“好了,小雲,你再這樣,媽媽真的生氣了!”褚雲回頭對她問道:“媽,你也是知道的對嗎?你們聯合起來騙我對不對!”楊玉珍焦急道:“雲子,你聽媽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褚雲怒吼道:“我不聽!我早說過,方小玉不來,我今天絕不進考場!”

話剛說完,突聽一聲爆喝:“混賬!”大家抬頭,只見褚強陪同褚興旺一起過來。聽到褚雲的話,褚興旺近前訓道:“你讀了這麼多年書,難道就爲了一個方小玉嗎!這多虧是在這裏,要是放在我褚家祠堂,我今天非打死你個不孝的東西!”見他不爲所動,褚興旺接着勸道:“小雲子,你給我好好想想,我們幾輩人送個大學生出來,你二叔省喫儉用,起早貪黑供你讀書,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你就這樣回去,你還有臉見我們的族人嗎!”

褚雲悔恨的看一眼褚強,褚強喟然長嘆道:“雲子,二叔不爲難你。你自己想好了,你今天真不進考場也沒關係,那你就跟我回家種地,從此以後不準你再拿書本,更不許你走出褚山半步,你就老老實實的跟我種田爲生!”

趁他們訓斥褚雲的功夫,楊玉珍對小倩勸慰道:“小倩,你先自己進去,不用等他。”杜小倩心裏還有些放不下,楊玉珍又對她勸道:“沒事的,你放心吧,他等下就好了。”

小倩戀戀不捨的走進考場。大家見褚雲還是低着頭一聲不吭,孫老師嘆道:“看來還是你的老師瞭解你,方老師臨走託我轉告給你,你今天真敢不進考場,方老師從此不與你相見,你也休想見到小玉!”

褚雲聞此言,心理防線頓時崩潰,楊玉珍見他開始動搖,最後勸道:“兒子,快進去吧。不要讓你的老師失望,你爲媽媽想想,也爲你二叔想想,你再爲褚山的幾十口鄉親們想想,大家都盼着你能走出去,將來帶着大家過上好日子呢。”在最後一聲考試鈴聲響起的時候,褚雲毅然走進考場。

寂靜的考室裏,杜小倩默默的看着離她不遠的褚雲,又落寞的看了看旁邊空着的座位,耳邊不由得想起方小玉的囑託:“杜小姐,雲哥就拜託你照顧了……”沉思一陣,這才收斂心神開始答題。

考試剛剛結束,褚雲迫不及待的回到鄉下探望方氏父女,學校看門的老張頭告訴他,方老師帶着小玉看病去了,還不知道啥時候回來。褚雲來到宿舍,找到孫老師,孫老師見他牽腸掛肚,終是不忍,便將當天的情形告訴了他,隨後對他勸道:“雲子,老師能夠理解你的心情,方老師也是爲你的前途着想。你要是出息了,說不定還能幫上他們是不是?”

那天回去的路上,褚雲一路上都想着孫老師的話,一路上渾渾噩噩的往家走,剛走進院子便一頭跌倒在門口。嚇得李秀花趕緊將褚強叫了回來,又請褚興旺來替他開了藥,高燒一夜不退,嘴裏一直說着胡話,褚強一直守着他到天亮,見他高燒退去,這才放下心來。

一月過去,大家總算等到學校放榜。褚雲不負衆望成爲全縣的文科狀元。褚強接

過他的榮譽證書,反覆的摩挲着那燙金的大字上面,忍不住雙手顫抖,過了好久褚強眼含熱淚道:“雲兒,去,給你興旺爺爺拿去看看,讓他也高興高興。”

褚興旺看了他的證書,老懷欣慰道:“好小子,你行,你給咱們褚家人增光了!一會兒我就給你老師打電話,讓他也高興高興。”褚雲擔心道:“爺爺,老師和小玉還好嗎?”褚興旺安慰道:“小玉的病穩定了些,等她病一好就回來了,你就別擔心了,小玉兒說了,明年就去省裏找你。”聽到小玉父女無事,褚雲心情瞬間好轉。

第二天褚強一早叫起褚雲,對他喊道:“雲子,病好了起來活動活動,今天逢集,你要不要跟我去集市。”褚雲笑道:“那中午,你得帶我下館子!”褚強笑道:“狗東西,哪次上集不是由着你花錢!好,看你考的不錯,二叔中午帶你喫醬豬蹄!”褚雲嘻嘻一笑,趕緊回道:“你等我穿好衣服。”回頭從牀上扯起一件衣服就往外走。

來到集市,鋪開肉攤。老主顧們就跟着來了,有的跟褚強打招呼道:“強子,聽說你家雲子這次考的不錯啊。”褚強樂呵呵道:“考的還行,全縣第一,就是學校選的差點,他不想離家太遠,不放心家裏,就選了省大,爲這事兒我差點揍他!”跟着就有人勸道:“嗨,孩子有孝心是好事,只要有出息,哪裏讀都是一樣的。”這裏話還沒說完,那裏又接茬道:“喲,強二哥,聽說雲子考了全縣第一有這事兒?”褚強笑道:“是有這事兒。”那人笑道:“喲,這可是狀元割的肉,來雲子,給叔多割點。”褚強一邊樂的合不攏嘴,一邊站在一旁教褚雲怎樣下刀,一邊忙着招呼客人。

只見褚雲一刀下去,手起刀落,不差分毫,連過稱都免了,褚強一旁笑道:“行啊小子,練出來了!”大家也笑道:“這整個集市,找不出第二家買賣不過稱的,我們大夥兒也信得過。”

二人正忙的不可開交,卻見謝飛一路打聽找了過來。兄弟倆打過招呼,褚雲介紹道:“二叔,他是我的好兄弟謝飛,跟我一個班的。”褚強點頭道:“這也沒多少了,交給我就行了,你們小哥倆去集市逛逛,人家難得來一回。”

褚雲剛要拉着謝飛離開,又被褚強叫回去,從錢匣子翻出幾張面額較大的鈔票給他,臨走又囑咐道:“不要失了待客之道,讓人家笑話咱不懂禮數。”褚雲笑道:“這你就錯了,小飛不是那樣的人,在城裏喫飯都是他花錢。”褚強瞪眼道:“混賬話,人家來你這裏,那就是客人,就算涼水待客,那也得講個禮數!”

褚雲接過錢,笑着拉謝飛離開。一路上褚雲對他問道:“小飛,你考的咋樣了?”謝飛搖頭道:“考的不太理想,家裏讓我複習一年,可是現在你也走了,我真不想待在學校了。”褚雲對他責備道:“我早說過你,少去遊戲廳玩,你就聽不進去。”謝飛滿不在乎道:“其實我真不想讀書了,我想去讀技校,可以早點出來工作。”褚雲笑道:“就你這少爺秧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哪個工廠敢收你!”謝飛皺眉道:“給你說了你也不懂,我現在就像個寄生蟲一樣,我是真不想找家裏要錢了,我想早點自力更生。”褚雲聽了他的想法,對他點頭道:“有想法固然是好,可是你也應該跟你父母商量一下,看得出來他們還是很關心你的。”

二人正說着,迎面見到宮大龍帶着兩名跟班走過來,褚雲遠遠的跟他打個招呼,宮大龍走近笑道:“兄弟,進了城也不來找我,忘了哥哥是吧?”褚雲抱歉道:“大哥,你別忘了我還是個學生,哪能隨隨便便的出來啊?”宮大龍點頭道:“也是,那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停頓片刻,宮大龍接着問道:“怎麼兄弟,聽說你要去省大讀書?”褚雲笑道:“大哥的消息蠻靈通的嘛。”宮大龍笑道:“不是我消息靈通,是你文科狀元的名頭太大,我看到你們學校的紅榜了。”

二人說笑一陣,宮大龍對他問道:“怎麼樣兄弟?去了省城有什麼打算沒有?”褚雲笑道:“我一個人學生能有什麼打算,當然就是讀書了。”宮大龍問道:“那讀完書呢?”見褚雲疑惑的看着自己,宮大龍又問道:“換個說法,你畢業後打算做什麼?”褚雲思索道:“我還沒想那麼遠,不過我估計應該是回來帶着鄉親們致富。”宮大龍問道:“你就沒想過留在省城?省裏總比這偏遠小鎮好很多吧?”

褚雲聽出宮大龍似乎別有用心,於是對他笑道:“不怕大哥笑話,兄弟我在這山窩子裏待慣了,就算金窩銀窩也比不了咱家的狗窩。”宮大龍笑道:“兄弟,蛟龍豈是池中物,你空有一身好本事,爲何不出去闖闖?”褚雲笑道:“大哥的意思是要我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帝王不存,便要受權貴驅使,是這個意思吧?”宮大龍不知如何回答,褚雲笑道:“褚雲幼時,師公他老人家便對我耳提面命,二叔更是對我循循教誨,習武者應恪守武德,鋤強扶弱,匡扶正道爲己任,又豈可爲權貴充當爪牙?”

聽他義正言辭,宮大龍尷尬笑道:“兄弟說遠了,哥哥不是這個意思。罷了罷了,今天你我只是敘舊,別的事情一概不談如何?”褚雲笑道:“昔日大哥款待小弟,今天你遠來是客,就讓小弟做東吧。鎮上新開一家酒店,老闆與我同鄉,讓我帶你們去品嚐一下鄉間野味如何?”宮大龍笑道:“喲,看來我今天來着了,如此就叨擾賢弟了。”

來到酒店,陳二狗見褚雲領客人前來,趕緊走出店門招呼道:“喲,咱家大學生來了!”二狗將一隻手搭在褚雲肩頭,褚雲掏出錢塞到他手裏說道:“好菜儘管上,不夠我回家給你取。”陳二狗笑道:“你走的時候給我寫個門聯,就當飯錢咋樣?”褚雲挑眉道:“沒得商量,酒錢是酒錢,要我留下筆墨,不是一頓飯能收買的。”陳二狗一臉嬉笑道:“別啊兄弟,你就給我留一個吧,這可是狀元留下的墨寶,回頭我招攬生意也方便的多。”褚雲笑道:“你先把我大哥招待好了再說。”二狗嬉笑道:“得嘞,您就請好吧。”

陳二狗給他安排了樓上的雅間,回頭對店員囑咐道:“樓上的是我兄弟,你們一定給我招待好了。”趁他下樓,宮大龍笑道:“這位兄弟還挺有商業頭腦,知道用你狀元的名頭招攬生意。”說完又疑惑道:“可是爲什麼你叫他叔,他卻叫你兄弟呢?”褚雲笑道:“他大不了我多少,小時候經常帶我玩,論輩分他長我一輩。”宮大龍忍不住讚道:“難怪,這鄉間風土真是有趣!”

陳二狗安排好酒菜,又親自作陪,將宮大龍逗得眉開眼笑,不是褚雲攔着,兩人差點還拜了把子。酒酣耳熱,宮大龍對褚雲說道:“兄弟,用不了多久哥哥也要回省城去了,我家公子正缺人手,這邊的買賣可能要暫時停掉。”宮大龍說完,刻意看了眼褚雲的反應,卻沒想到褚雲只是淡然說道:“這麼好的生意說關就關,還真是可惜了。人生何處不相逢,小弟祝願哥哥馬到成功。”宮大龍微醺道:“兄弟,聽哥一句話,熱血江湖,方顯男兒本色,切不可誤了大好年華!”說完,兩人對飲一杯,宮大龍豪氣干雲的出了酒店。謝飛也起身告辭道:“雲哥,我也回去了。到了省城一定跟我聯繫,我回頭去省城找你。”褚雲點頭道:“兄弟路上當心。”

看着二人遠去,陳二狗問道:“這人什麼來頭?”褚雲回道:“他是道上的,這就是我剛纔攔你的原因。”陳二狗後知後覺,不覺沁出一頭冷汗,一邊擦着額頭,一邊哆嗦道:“我的媽呀,差點上了賊船。雲子,你可得小心點啊,我聽他剛纔的意思,好像是要拉你入夥。”褚雲笑道:“怕什麼,我要不願意,他十個宮大龍也拿我沒轍。”

褚雲轉過身問道:“你剛纔不是有事求我嗎?現在可以了,不過我給你留字之前,你得回答一個問題。”陳二狗疑惑的望着他,褚雲半天問道:“你有沒有覺得二叔最近有些反常?”

自從這次回來,褚雲突然發現褚強再沒有以往的大嗓門,有時候還遮遮掩掩。陳二狗見他問起,止不住笑道:“你也發現不對勁啦?”褚雲點頭道:“你知道什麼?”陳二狗笑着在他耳邊小聲幾句,褚雲聽後頓然開朗,不由得嘀咕道:“看來這是真的了!”說完又對陳二狗問道:“酒錢夠不夠?你再給我做兩樣好菜,我打包帶走,二叔還沒喫呢。”陳二狗連聲說道:“夠夠,只怕還有剩的。我這就讓廚房去做,你趕緊把字給我寫了。”

鋪好筆墨,褚雲抬手寫道:三源合流通寶庫,八方來客赴瑤臺。此處三江匯流,四周山環水繞,可謂是得天獨厚。陳二狗看罷不禁喜上眉梢,連聲說道:“好好,太好了。”說完連忙叫來夥計吩咐道:“兵子快來,馬上拿到城裏,給我做成門聯,以後我這望江樓就改爲狀元樓了。”

晚上褚雲帶了酒菜回去。擺好碗筷對褚強說道:“二叔,我陪你喝一杯怎樣?”褚強高興道:“今天二叔高興,就跟你喝一場!”端起酒杯,褚強笑道:“今天你給二叔長臉了,來,先幹上一杯。”

幾杯酒下肚,褚雲冷不防開口道:“娶了她吧!”褚強不解道:“什麼玩意兒,誰娶誰啊?”褚雲抬眼問道:“你對秀花嬸子做了什麼,還要我問嗎?”褚強悶聲不吭,褚雲勸道:“別想了,這事我做主了,就這個月,選個好日子把事情辦了!”

褚強爲難道:“雲子,這事兒你讓我再想想,冷不防來這一出,你讓大夥兒怎麼說我?”褚雲氣道:“你可以等,秀花嬸子能等嗎?就這麼平白無故的大了肚子,你讓她咋辦?”褚強老臉通紅,溫順的像個孩子一樣聽他勸說。

見他還有些忸怩,褚雲接着勸道:“沒啥丟人的,咱不偷不搶的怕什麼!”褚雲勸了半天,見褚強還是猶豫不決,褚雲急道:“二叔,我這一走,少不了三年五年才能回來,你總要讓我走的安心一點吧!”褚強聽了,這才點頭道:“好吧,雲子。二叔聽你的,只是這事你讓我咋開口嘛!”褚雲見他難得害臊一次,憋着笑道:“不用你開口,我找興旺爺爺說去,有他給你主辦婚禮,村裏也沒人說閒話了。”

晚飯過後,褚雲來找老支書。褚興旺見他笑道:“小雲子,你這可是破天荒頭一次主動上門來,有事找我吧?是不是又惹禍了?”褚雲笑道:“您老能不能盼我點好,我哪能老惹禍啊?”褚興旺端來小板凳,讓他一旁坐下,這才樂呵呵的問道:“說吧,找爺爺有啥事?”褚雲說明來意,老支書猛的拍下大腿說道:“早該這樣了嘛,這都啥年代了,比我老頭子還封建哩!”褚雲笑問道:“這麼說您答應了?”褚興旺笑呵呵道:“我要不答應,你小子又得爬我房頂揭我的瓦片吧?”褚雲聽他又翻舊賬,不好意思道:“這都小時候的事了,你老提它做啥嘛!”褚興旺指着他笑道:“全村的小子,就數你搗蛋,也數你招人喜歡。這事爺爺應了,我回頭就找你二叔說去!”

褚興旺挑了日子,又正好褚雲拿到錄取通知書,於是將兩樁喜事一起辦了,正好圖個雙喜盈門。辦事當天,陳二狗從飯館裏請來廚子做席,村裏擺起長長的流水席。一大早兩名喜婆攙扶李秀花從屋裏出來,孩子們就跟前跟後的討要喜糖,全村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好不熱鬧。

喜宴過半,褚雲來到二人面前高舉酒碗跪下,李秀花見了頓時驚慌道:“雲子,你這是做啥,快,快起來。”褚雲端着酒說道:“二嬸,褚雲自幼受你關愛,您就是我的親孃,小雲但有出頭之日,絕不忘二叔二嬸養育之情,這碗酒我敬二嬸。”聽他一番話感人至深,鄉親們紛紛勸道:“秀花,快喝了吧,你不接了,雲子是不會起來的。”大毛媳婦兒過來說道:“秀花,這可比親兒還親,咱們村的孩子,就數小雲子懂事!”李秀花看一眼褚強,見褚強對她示意,這才接過酒說道:“好,雲子,不過二嬸只能喝一小口,你是知道的。”李秀花接過碗小喝一口,褚雲又敬了褚強一碗,陳孝培一旁欣慰道:“小雲子長大了也懂事了!”褚興旺過來扶起褚雲道:“雲子,快起來吧,你的孝心盡到了,大夥兒都瞧着呢,是咱老褚家的種!”

楊玉珍和江玉成坐在一旁,安靜的看着褚雲,臉上不覺露出欣慰的笑容。旁邊有人誇道:“玉珍,你養了個好兒子啊!”楊玉珍愧疚說道:“不不,這都多虧了鄉親們的照顧,還有二哥和秀花姐。”褚興旺一旁勸道:“玉珍啊,你心裏也別過不去,過去的事都不提了,往後大家就是一家人,講什麼你的我的!”楊玉珍趕緊起身言道:“是是,旺叔。這事說起來還欠你個人情,我敬你一杯。”說完拉着江玉成向褚興旺、陳孝培幾名長者敬了一圈,又回頭將酒滿上對褚強說道:“二哥,我也敬你和秀花姐一杯。”江玉成跟着附和道:“是啊,褚老弟。今天是你好日子,我們敬你!”褚強回敬道:“你們肯來我很高興,我是個粗人,以後雲子的教育問題,還得靠你們多費心了!”

喜宴一直鬧到半夜,鄉親們才陸續散去。爲了給褚強和李秀花留出空間,褚雲第二天便搬去母親家裏居住。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褚雲與江玉成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楊玉珍心裏高興,又難免爲他和方小玉的事情發愁。

這天爺倆正下着象棋,突然一陣門鈴響起。楊玉珍從廚房探出頭喊道:“老江,小雲快去看看誰來了?”兩人正爲一步棋爭的難捨難分,楊玉珍叫了兩遍沒人理睬,氣的她從廚房出來,揪住褚雲耳朵罵道:“小兔崽子,叫你兩聲你裝沒聽到是吧!”褚雲捂住耳朵喊道:“痛,痛,哎喲你輕點,我去還不成嗎!”

楊玉珍鬆開他,一邊嘀咕道:“臭小子,就不能給你好臉色

!”說完轉身走進廚房。 褚雲將門打開,看到杜小倩正在門外。杜小倩先是一怔,跟着欣喜道:“褚雲,你怎麼也在?”

褚雲一看是她,瞬間臉色大變,態度緊着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語氣冰冷的問道:“怎麼是你,你來做什麼!”杜小倩白瞪他一眼,同樣沒好氣的回道:“許你來不許我來!我又不來找你,我用你管!”

說着,野蠻的將他撞開,徑直衝屋喊道:“楊老師,我來看您了。”說着話走進廚房,楊玉珍見到杜小倩,高興道:“喲,小倩來了?快,快去客廳坐着,你來的正是時候。”杜小倩見她正忙着煎魚,連忙挽起袖子上去說道:“楊老師,我來幫你。”

兩人一邊忙活,一邊拉些家常。兩人正聊得興起,杜小倩再也忍不住問道:“楊老師,褚雲怎麼也在這裏?”楊玉珍止不住興奮道:“丫頭,我就實話告訴你吧,褚雲他是我的兒子。”

楊玉珍說完,杜小倩剎那間被驚呆了,考試那天,她好像是聽楊玉珍說過,剛開始杜小倩還以爲是聽說錯了。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心裏又轉念一想:不過這樣也好,反正楊老師喜歡我,以後你再欺負我,我可有人告狀了。

想到這裏,杜小倩不由得竊竊自喜,卻被楊玉珍看個滿眼。心裏想到反正他們也畢業了,心裏也沒那麼多的顧忌了。楊玉珍看着她女兒的嬌羞之態,滿心歡喜的問道:“丫頭,你老實給我說,你是不是喜歡上小雲了?”杜小倩臉上紅雲密佈,仿若芙蓉半開,聽到楊玉珍問她,忍不住嬌羞道:“我纔不喜歡他呢,他那麼壞。”

楊玉珍笑道:“丫頭,老師可是過來人,你當我看不出來?我問你,你是不是到鎮上找過褚雲?”杜小倩被她揭穿心事,粉面含羞的低下頭去。楊玉珍嘆氣道:“你們也長大了,我也不想管着你們了,隨你們去吧,我就當假裝沒看見。”杜小倩見楊玉珍表態,心裏自然欣喜,頓時一掃女兒家的嬌羞之態問道:“這麼說,楊老師你同意我跟褚雲交往了?”楊玉珍看了她興奮的模樣,說道:“同意是同意,可是你別忘了,小雲心裏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我做母親的也不好乾涉他,這事兒你還得自己把握好,別到頭來傷了自己也傷了別人!”

杜小倩剛剛燃起的熱情,突然又被澆滅,忍不住失落起來。楊玉珍看了一眼,對她安慰道:“先不想這麼多了,飯好了,你叫他們去。”

杜小倩轉身來到客廳,見他二人正下的投入,一連叫了兩聲都不見反應。又忙回去給楊玉珍訴苦道:“我叫他們好幾聲都不理我。”楊玉珍看她撅起的嘴脣。忍不住氣上心頭,一把將棋局攪和,氣呼呼說道:“都下一上午了,還沒下夠,下贏了能當飯喫嗎!”江玉成惋惜道:“哎呀,我這下的正要緊被你攪和了,我正琢磨怎樣贏他呢!”見楊玉珍生氣的瞪着他,又趕緊陪笑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這就來這就來。”楊玉珍白瞪眼道:“老的沒個正經,小的也沒個正經。”

一家人圍着飯桌坐下,一頓飯喫的煞是熱鬧。杜小倩心裏盤算着不久的將來就要與褚雲相遇省城,說來說去他還是落在了自己手裏,這豈非應了那句老話,不是冤家不聚頭!抬頭瞟了眼還矇在鼓裏的褚雲,心裏得意竟然忍不住笑出聲來,弄得大家都是莫名其妙的看向她。

楊玉珍好奇的問道:“這孩子怎麼了,什麼事這麼高興?”杜小倩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支支吾吾的遮掩道:“沒,沒什麼。”說完又抬頭,偷偷的瞥一眼褚雲,見他無動於衷,杜小倩故意問道:“褚雲,聽說這次你也去省大,你報的什麼專業啊。”褚雲白她一眼眼,不冷不熱的答道:“天文專業!”

“天文專業?怎麼會有這個專業,你又騙人!”杜小倩瓊鼻一皺,看起來無故增添幾分可愛,楊玉珍跟着用筷頭敲在他頭上:“這孩子,能不能好好說話!”

褚雲卻一本正經的答道:“怎麼就不能有這個專業?”杜小倩仍不死心的問道:“你學這個有什麼用?”褚雲胡謅道:“怎麼會沒用呢,我學會了天文地理,奇門遁甲,到時候我可以去天橋擺個攤給人算命。”說完還故意將手合十但:“知天知地,算過去未來,測吉兇禍福。”

楊玉珍看他越說越沒正經,剛想責備幾句,卻又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心想道:我這生的是個什麼玩意兒,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貧呢!江玉成聽了也是忍不住一口酒噴灑出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杜小倩咯咯笑道:“那好吧,你先來給我算算,我看你算的準不準。”杜小倩說完,褚雲便有模有樣的掐着手指搖頭晃腦的說道:“本仙掐指一算,你將來定是一個寡婦。”

.褚雲話音一落,江玉成又是一口酒噴出來,楊玉珍又是一巴掌呼在頭上罵道:“你這孩子,越說越沒個正經?”說完又又看一旁杜小倩氣呼呼的撅起嘴巴,楊玉珍安慰道:“小倩,咱們別搭理他,讓他滿嘴胡說。”

褚雲本想疏離杜小倩,才故意氣她。但不想卻一語成讖,杜小倩後來還真的做了寡婦,不過卻是爲褚雲守寡了整整二十年。

喫完飯,褚雲告訴楊玉珍想要回鄉去,原因是馬上就要走了,還沒有陪褚強好好待上兩天。江玉成和楊玉珍都沒反對,還對他說道:“是害回去看看,你二叔養你也不容易,給他留個念想。”

正好下午沒事,江玉成讓楊玉珍帶着褚雲去商場買幾件像樣的衣服讓他帶上,還對他說道:大小夥子出門在外,一定要穿的體面一點。杜小倩聽了也要跟着一起去。楊玉珍自然應允。來到商場,杜小倩跟楊玉珍前面走,褚雲後面跟着。第一次進商場,忍不住東看西看,楊玉珍幾次停下來催他道:“雲兒,你快點,一個男人怎麼比女人還墨跡。”杜小倩取笑道:“就是的,看上去傻裏吧唧的,看啥都好奇。”褚雲白她一眼,也懶得跟她搭話。

進入男裝賣場,楊玉珍給他挑了兩套西服,杜小倩卻一眼看中一件風衣,對楊玉珍笑道:“這件不錯,他穿上一定好看。”楊玉珍端詳一陣笑道:“你別說,還真是不錯,還是你有眼光。”說完讓服務員一起打包。不一會兒功夫,褚雲的手上大包小包的拎着好幾袋衣服。杜小倩挽着楊玉珍只顧着在前面走,褚雲拎着幾大包東西,累的直喘粗氣。心裏叫苦不迭,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再不跟着女人逛商場。

下午五六點,先是送走褚雲,杜小倩也跟着離去。看着褚雲遠去的背影,杜小倩心裏默默唸道:“死小子,就算我做寡婦,我也不會饒了你。”可是轉念一想,這不就等於是詛咒他嗎,又連忙呸呸了好幾下,臉上也不由得滾燙起來。

走進村莊,褚雲遠遠的望見不遠的山樑上一個少女迎風而立。一襲白衣,飄飄長髮,遠遠望去,就像是落入凡塵的仙子,晶瑩如玉,不染風塵。仔細一看,那女子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戀人,褚雲揉了揉眼睛,確認出那山樑上站着的正是他魂牽夢縈的方小玉,內心止不住歡欣奔騰,滿懷激動的向着山道飛奔而去,嘴裏激動喊道:“玉兒,玉兒。”

一路急速奔跑上山。走到跟前,仔細看她,小玉兒丹脣如火,長髮似雲。臉上淡施脂粉,顯然是爲了刻意掩飾自己的病容,才如此精心打扮。看到褚雲呆呆傻傻的望着自己,方小玉淡然一笑道:“小雲哥,我好看嗎?”褚雲止不住心馳神往。

“好,好看,玉兒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好看的。”褚雲止不住聲音哽咽。兩個月的時間,彷彿是自己一生中度過最爲漫長的時光,每個夜裏自己念着她的名字入睡,每個日出念着她的名字醒來,心裏有太多的思念想要對她傾訴,然而此時她就在眼前,卻又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方小玉向他盈盈走來,輕輕的拉起他的手說道:“我去家裏找你,二叔說你去城裏了,我就來這裏等你了。”褚雲心猿意馬的回道:“我去城裏看我媽了。”方小玉點頭問道:“你終於肯認大娘了?”褚雲點頭:“嗯。”

方小玉笑道:“早該這樣了,你老是把什麼事都藏在心裏,這樣只能苦了自己。”

兩人緊挨着坐下,褚雲對她問道:“小玉兒,你去哪裏了,爲什麼走都不告訴我。”方小玉把頭靠在褚雲的肩上說道:“我怕你擔心,就沒有告訴你。我知道你放不下我,我求爸爸一定回來與你見上一面。”

見他一臉擔憂,方小玉安慰道:“小雲哥,你不用擔心我,我只是小毛病,等我複習一年,就可以去省城找你了,不過你可不許變心,省裏漂亮的女孩那麼多,我怕你看花了眼。”褚雲傻笑道:“怎麼會呢,我心裏只有玉兒一個人。”

晚風吹拂,耳語呢喃。不知不覺夜已深沉。不知道什麼時候村裏燃起了幾束火把。方天豪眼見天都黑透了還不見兩人回來。便拉着褚強一起出來尋找。一路找來,看到兩人靠在一起坐着。方天豪突然拉住褚強說道:“讓他們再待一會兒吧。在醫院小玉非要吵着要回來,爲的就是兩人見上一面。”二叔點點頭,嘆氣道:“唉,真是苦了他們了!”方天豪勸慰兩句,拉着他往回走。

到了半夜,方天豪擔心小玉身體剛剛穩定,怕她受了風寒影響病情,又與褚強出來找他們。褚強帶着褚雲一直將他們送到山下,二人依依話別。方天豪還不忘囑咐道:“雲子,去了省城一定要好好讀書,不要擔心我們。”小玉走了好遠,回頭還見褚雲一直佇立在遠處目送自己離開,忍不住對他喊道:“小雲哥,別忘了我們的約定。”這一夜,褚雲睡的特別香甜,睡夢中,又好像看到小玉兒回來了,還是那道山樑上,小玉兒正對着自己招手微笑,他們的笑聲一直迴盪在那空曠的幽谷,在穿過一行行麥田,越飄越遠……

又過數日,褚雲終於踏上離鄉的客車,啓程去省城讀書。出發當天鄉親們一直將他送出村口。陳二狗對他打趣道:“小雲子,去省城別忘了帶個媳婦兒回來啊。”

褚雲笑道:“二狗叔,你也得趕緊找個嬸子,省得你再跑去偷看人家姑娘洗澡。”陳二狗早年因爲偷看隔壁村的女孩子洗澡,結果被人家找上門來,被他老爹捆在樹上結結實實揍了一頓,不是老支書出面保他,當時就被抓走,當成流氓犯給判了刑,如今也是二十出頭的人了,只因爲名聲在外,一直都找不到對象。褚雲一向嘴不饒人,大家聽到他搬出陳二狗的陳年舊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跟着就有人起鬨道:“要說小雲說的還真在理上,二狗也該找個媳婦兒了。”

大家取笑一陣,陳亮上前依依不捨道:“小雲哥,我還有一年就高考了,到時我去省城找你。”褚雲笑着對他說道:“好啊,哥等着你。”陳孝培拿了兩壺酒送給褚雲說道:“小雲啊,你平時喜歡爺爺釀的酒,把這兩壺酒帶上,想家的時候就喝上一口。沒了就託人捎信回來,爺爺給你寄。”

褚雲雙手接過來,此時才能體會寧念家鄉一捧土,不求他鄉萬兩金的含義。褚雲感懷道:“培爺爺你一定要保重好身體,等我回來,還要再喝你釀的酒。”陳孝培擦了擦眼角動容道:“放心吧,爺爺好着呢,你在外可要照顧好自己。”

褚雲臨走又回頭看看老支書,走到他跟前說道:“興旺爺爺,我以前不懂事,你千萬不要往心裏去,是我一直錯怪你了。”褚興旺從小看着他長大,心裏對他百般憐愛,看他要走了,心裏也是千個不捨萬個不捨。好容易抑制住情緒說道:“傻孩子,爺爺看着你長大,怎麼會跟你計較。出去了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爭氣,給我們褚家人爭光。”眼見天時不早,二叔這才催促他趕緊上路。提了行李,一路將他送到城裏的長途車站。

來到車站,楊玉珍和謝飛早已等候多時。楊玉珍一邊替他整理衣服,一邊叮囑道:去省城要聽話,好好讀書。晚上睡覺蓋好被子,別貪涼等等。褚雲回頭看向謝飛問道:”小飛,你怎麼還沒走呢?“謝飛笑了笑說道:“我這次沒考上,我打算複習一年,實在不行就考技校吧,到時我去省城找你。”褚雲點頭道:“也好,早點投入社會,也早點學會自立。”

褚雲正準備上車,卻發現宮大龍正在身後不遠。褚雲遠遠的對他招呼道:“宮大哥,真是巧啊。”宮大龍笑着招手道:“褚雲老弟,咱們省城再見。”說完轉身,驅動車子揚長而去。褚強看了擔心問道:“小雲,這人誰啊,你可記住二叔說的,千萬別跟道上人來往。”褚雲若無其事的笑道:“他是我的朋友,人還不壞,你們放心吧,我會有分寸的。”

說着話,去省城的班車已經開始檢票,褚雲對褚強叮囑幾句,要注意身體,別乾重活,二嬸有了身孕要照顧好她等等。回過頭又看到楊玉珍滿懷關切的目光,又回身摟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走了。”楊玉珍含淚點頭道:“好好照顧自己,缺什麼一定要給家裏說。”母子二人神情相擁,這時售票員又催着發車,褚強上前勸道:“發車了,快走吧。別誤了班車。”

客車出站,褚雲還忍不住將頭伸出窗外衝着站臺上揮手。不經意間,卻發現二叔的寬厚的身板竟然有些佝僂,母親的頭上也增添了幾許白髮,止不的淚水瞬間湧上心頭。

遠看巫山雲雨遙,近看春紅幾度嬌。晚風勁,吹渡橋,堪笑風流惹年少。

迢迢星河幾許恨,年年春秋催人老。輕挑弦,半捲簾,常着淚眼憶從前。

此一去,竟是匆匆年華彈指而過,褚雲再遇小玉時,已是生死相隔不歸路,陰陽相阻兩重天。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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