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清晨,褚雲一早從宿捨出來正巧遇到段芝貴的女兒段巧琳,段巧琳向他打過招呼:“褚老師早。”褚雲對他點頭回道:“段老師早。”段巧琳今年剛過二十三歲,身材窈窕,模樣精緻,生得是玲瓏剔透。新學期伊始,班裏兩名學生突然輟學,褚雲忙完了手裏的工作,跟她商量去學生家裏家訪,兩人約定了時間一起前往。
打過招呼過後,段巧琳向他問道:“小雲哥,咱們可以出發了嗎?”小姑娘突然改口,臉色微微漏出羞澀的表情。褚雲笑道:“等下,你先陪我找個銀行取錢,我估計等下用的上。”說完兩人便來到銀行門口,拿出卡插到取款機上,輸入密碼卻發現餘額裏又多了好幾萬來。這張卡是兩年前段芝貴交給自己,說是給他的工資卡,但是每個月褚雲都發現卡裏都會多出五六千塊錢,到現在裏面足足有十幾萬之多。褚雲曾經找段芝貴問過,但是段芝貴都是含糊的搪塞過去。時間久了,褚雲也懶得去想。今天看到卡裏突然多了這麼多錢,褚雲不禁心生狐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卡裏怎麼會多了這麼多錢?”段巧琳見他面色凝重,笑問道:“怎麼了小雲哥?”褚雲對她說道:“巧琳,我發現我卡裏平白無故的多了很多錢。”段巧琳懷疑的笑道:“這怎麼可能,總不會天上掉餡餅了吧。”褚雲一臉鬱悶的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個卡是你爸給我的工資卡,但是每個月都會多幾千,我去問你爸他也不說。難道是……”段巧琳見他滿臉疑問,便笑道:“錢多了還不好,想那麼多做什麼,我們快走吧,晚上還得趕回來呢。”
褚雲心想也對,乾脆就不去想了。跟着段巧琳穿過場鎮向山裏走去。兩人翻山越嶺,走了兩三個鐘頭兩人來到一個叫白鶴村的地方,段巧琳跟他介紹道:“這個地方叫白鶴村,因爲有白鶴常常飛來這裏而得名。”說完段巧琳指着一隻從山裏飛出的白鶴說道:“你看那裏。”褚雲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山林之中青煙嫋嫋,風聲鶴唳好一派鍾靈俊秀的琅嬛福地,又好比天上的靈虛幻境。褚雲不禁吟哦道:“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好一個世外桃源。”段巧琳笑道:“山裏有沒有仙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那山裏住了個神祕的老人,幾十年來除了販羊爲生,很少跟人來往,脾氣也是古怪的很,他家裏還養了只大狗,見人就咬兇得很。”褚雲聽她說完立馬來了興致,忙說道:“還真有這種人,我倒很想見識一下。”段巧琳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連連擺手道:“小雲哥千萬別去,我聽說那老頭不喜歡看見生人。”褚雲笑道:“難不成他還會打人不成。”段巧琳仔細想道:“那倒不會,只是聽說凡是生人從他跟前走過,他都會死盯着你,那眼神就像刀子一樣可怕。”褚雲問道:“你見過他嗎?”段巧琳點點頭,說道:“小時候跟父親趕集,在集市上見過。穿着一件破舊的羊皮襖,留着山羊鬍子。很少見他跟人說話。”褚雲聽完笑道:“那我更要去見識一下了。”段巧琳見他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不以爲然的搖了搖頭說道:“別說他了,我們快走吧,尕娃家就在前面。”
尕娃的學名叫做田生,生下來就沒了父母,從小跟爺爺長大,村裏人一直就尕娃尕娃的叫着,後來上學了纔給他取了個名字。跟他一起的學生叫田蒙。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平時調皮搗蛋,打架鬥毆的事情總少不了他們。就在褚雲來學校的頭一天,兩人就把一名高年級的學生給打了,學生家長找到學校來,學校的老師也不敢管教。當時是薇兒把他們叫到辦公室,本想着耐心教育一下,結果兩人橫豎都是有理,把薇兒氣得是哭笑不得。恰在這時段芝貴帶着褚雲來到學校,段芝貴看到他們就是一頓呵斥,換作一般的學生也就怕了,可是他們卻翻着白眼說道:“那小子惹到我了,就該打。”那倔強的神態讓段芝貴氣不打一出來,語無倫次的說道:“我就沒見過你們這麼淘的孩子。”回頭又對褚雲說道:“小雲啊,你看到了吧,現在的孩子真不好管。”褚雲笑道:“沒事,男孩子哪有不淘氣的,他還能淘氣的過我?”褚雲想起在縣裏頂撞楊玉珍的時候,不自覺的笑起來。後來這兩人打架鬥毆的事情自然也少不了。過了沒多久,放學路上兩人又跟高年級的學生幹上,恰巧被褚雲撞到。當場把他們叫住,問道:“說吧,今天又爲了什麼打架?”田生的回答還是那句:“他惹到我了。”褚雲笑道:“他惹了你你就打他,那我要惹了你,你是不是連我一起打啊?”兩人看着褚雲不解的問道:“褚老師,你怎麼會惹我們。”褚雲笑道:“我現在在阻止你打架,難道還不算惹你嗎,你要不要來打我啊。”田生說道:“你是我的老師,我怎麼能打你。”褚雲又問:“那他還是你的同學,你怎麼能對他動手?”田生不服氣的說道:“是他先說我是野孩子,我纔打的他。”褚雲又問田蒙:“田生打架是因爲別人罵他是野孩子,田蒙你是爲什麼?”田蒙憤怒的說道:“誰敢欺負我兄弟,我就打他。”說完大家都看着褚雲,都以爲褚雲會批評他們,沒想到褚雲卻點頭道:“嫉惡如仇、有情有義難得。”說完又叫來跟他們打架的高年級學生問道:“你們爲什麼要罵他是野孩子。”高年級學生說道:“田生的爸爸是壞人被警察抓了,他是毒販子的兒子。”褚雲正色道:“田生的爸爸是毒販子,可是田生不是,這不是他的錯。你們爲什麼要打他?”面對褚雲的質問,高年級的學生最終低頭認錯。褚雲又對田生田蒙說道:“要打架也得學點真本事,沒兩下子還出來丟人。”說完褚雲把他們和那名高年級學生叫到一起,伸出一根手指,對他們說道:“你們今天能把我這根手指掘彎,以後隨你們做什麼我都不管,要是你們輸了,就得聽我管,不許再打架生事。”三人喫足勁卻不見褚雲手指有半點彎曲,最終泄氣對褚雲崇拜的說道:“褚老師你真是太厲害了。”褚雲趁機跟他們約法三章,不許打架、認真學習。如果期末考試能考到前五名就就教他們學功夫,從那時起,兩人再也沒有打架,學習也是不斷進步。學校領導和幾名任課老師都讚歎道:“還是褚老師有辦法,這兩個小鬼終於有人治了。”
說着話,褚雲和段巧琳已經走進田生家,正好看到田生正在院裏的土竈上燒火煮着豬食。從裏面的屋裏傳出來一股濃烈的中藥味道。看到褚雲和段巧琳站在院子裏,田生走過來喊道:“褚老師、段老師你們怎麼來了。”褚雲看着他乾裂的臉上被煙火燻得通紅,板着臉對他問道:“都開學了,爲什麼不來上課。”田生低頭說道:“我爺爺生病了。”褚雲正想說話,這時從裏屋傳來老人的聲音:“尕娃,是誰來了?”說完咳嗽幾聲,只見一名老者從屋裏披着外套走出來。田生趕緊跑過去扶他,“是我們老師來了。”褚雲趕緊過去扶着老人另一隻手,說道:“老人家,我是田生的老師,我來看看他怎麼沒去學校。”兩人扶着老人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坐下,褚雲對田生說道:“田生,我跟爺爺說話,你去把田蒙給我叫來。”
田生走後,老人拉着褚雲的手說道:“唉,尕娃命苦,還沒出生他爸就被警察帶走了,他媽生下他也走了,今年剛入冬我又得了一場病,尕娃說要照顧我看病就不去讀書了,過兩年就出去打工。我也是拿他沒辦法,只恨我這老骨頭還不死掉。”說完老人抹着眼淚哭起來,緊跟着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褚雲趕緊安撫他,又拉起他的手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說道:“老人家,你先不要着急,我給你把脈看看。”摸清病情,褚雲安慰道:“不用擔心,只是小毛病。”說完從揹包裏取出一個鍼灸的盒子對他說道:“我先給你扎針,等下給你開個方子,你喫了就會好。”看着褚雲施針,段巧琳驚呆了眼睛,說道:“小雲哥,你還會鍼灸看病呢。”褚雲笑道:“這是我師父教我的,這還是我第一次給人看病。”
說着話,田生也帶着田蒙和他的母親回來了。看到褚雲正將一根銀針扎進爺爺的身體,田生喫驚的問道:“褚老師,你這是?”褚雲頭也沒回對他說道:“少廢話,趕緊去燒點熱水來。”聽到吩咐,田生不敢怠慢,趕緊答應帶着田蒙去廚房燒水。褚雲卻喊道:“田蒙別走,我有話要問你,你先一邊坐着。”
褚雲給老人扎針的功夫,段巧琳拉着田蒙的母親在一邊坐下拉起了家常。田蒙母親說道:“我原本也不同意孩子輟學,可是他爸出去打工已經三年不見給家裏寄一分錢,我身體又不好,家裏的地也種不上,所以就想讓田蒙回來,過兩年和尕娃出去打工也好做個伴。”
說話的功夫,褚雲已經施完針。老人喝下開水,面色也逐漸紅潤起來,說話也不咳嗽。高興的說道:“褚先生,你真是神了,我感到順暢多了。”褚雲笑了笑,拿起紙筆,寫了藥方遞給他說道:“老人家,你淤堵的穴道已經被我打通,你按照我開的藥方,很快就會根治。”老人接過藥方卻是犯難了,家裏沒有多的經濟來源,平時供尕娃讀書的錢都是賣了糧食換來的。老人此時難爲情的問道:“這得花多少錢啊。”褚雲笑着安慰道:“老人家,身體要緊,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來想辦法。”老人聞言感激道:“這怎麼行,怎能讓你又看病又送錢。”褚雲笑道:“這沒什麼,救死扶傷本就是醫生該做的。”聽他說到村裏有很多人得病了沒錢看,都只能拖着。褚雲對田生說道:“你帶着田蒙去把家裏生病沒錢醫治的人都給我叫到這裏。”
不一會兒小小的院子裏就聚集了不少人,大家聽說村裏來了個年輕人給治好了田生爺爺的病,而且還不給錢,都想着過來看熱鬧。開始大家都還不信,田生爺爺對大家說道:“大家可不敢不信,這位年輕先生是尕娃的老師,我的咳嗽就是他給治好的。”這是田蒙的母親走過來,不好意思的對褚雲說道:“褚老師,我晚上老是睡不着,胸悶頭暈的毛病好幾年了,你能給看看嗎?”褚雲給把了把脈對她說道:“大嫂,你的頭暈是貧血所致,由於你長期的憂思鬱結於胸所以胸悶,我先給你施以鍼灸,再以藥物輔助就可痊癒,但是想要根治,還需要跟進營養,靜心安神纔行。”說完拿起針來,在她羶中、百會、太陽等幾處各扎一針。只見手捻銀針微微轉動,隨着羶中穴的銀針拔起,田蒙母親一口黑血吐出來。衆人具是大驚失色,田蒙臉色嚇的煞白,擔心的扶着母親問道:“媽你怎麼了。”說完又看着褚雲問道:“老師,我媽媽她。”褚雲卻笑着對他母親問道:“大嫂,你感覺怎樣。”田蒙母親輕輕呼吸了一下,頓時感到神清目明,胸中舒暢。臉色也紅潤了許多。驚奇的喊道:“我好了,我好了,褚先生你真是活神仙啊。”褚雲笑了笑,囑咐道:“要記住多喝熱水,不要是生冷的食物。”大家看到她面色明顯好轉,紛紛伸出拇指讚歎:“真是神醫啊,神醫。”說着都爭相讓褚雲看病。還有人跟褚雲拉起家常來。
“褚先生真是菩薩心腸,我們村裏田東的老孃前不久得了個什麼怪病,說是要到縣裏才能治,到了縣裏也說治不好讓去市裏。最後一直到省裏,到了省裏卻說要掛號,爲了掛到個專家號,愣是等了快一個月,活生生把一個好人給拖死了。”有人笑着對褚雲說道:“褚先生,以你這手藝也不必那些專家差,你幹嘛不去省裏的大醫院做個專家,咋跑到我們這窮山僻壤的地方來了。”褚雲笑着對他說道:“我要真去了大醫院,你們找不到人看病還不罵我啊。”說完大夥都樂了。村長田志剛從鎮上開會回來,剛到村口就聽人說村裏來了個年輕人給大家看病還不要錢,也跟着來了。當他看到村民們圍着褚雲說笑,上前問道:“你就是大家說的年輕醫生啊?”大家趕緊給褚雲介紹,這是我們村長。
褚雲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跟他交談起來。“田村長,爲什麼村裏人得病都不去看?”田志剛無奈的說道:“都怪我們這裏太窮,村裏的年輕人都上外面打工去了,村裏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兒童。有的好幾年不回來,村裏的地也荒了。”接着田志剛對褚雲說道:“聽說前兩年學校裏來了個教書的先生,名字叫做褚雲,是他讓鎮長教大家種藥材,還負責賣出去,這兩年倒是好過了一些,可是像尕娃他們這種沒勞力的家庭還是有些艱難,我準備給他們家申請個五保戶,也能拿到國家的補助。”
田志剛話剛說完,田生和田蒙笑着說道:“志剛叔,這就是我們褚老師。”田志剛聽了難以置信的看着褚雲問道:“啥,您就是褚雲褚老師。”村民們聽了都不敢相信,大家都說,忙了半天才知道,“原來褚先生就是鎮上來的褚雲老師。”
褚雲趁機站起身對大家大聲說道:“鄉親們,我褚雲也是窮人家的孩子。你們也看到了,我們教育跟不上就註定了貧窮和落後,尕娃和田蒙是我最好的學生,在他們身上都看不到希望了,我們還怎麼去改變貧窮的面貌。”田志剛聽完,大腿一拍對大家動容的說道:“褚先生說的對,不管怎樣窮不能窮教育,苦不能苦孩子,我們都是鄉里鄉親,都是一個疙瘩上長出來的,這件事情村上管了,你們有富裕的也給多幫襯點。只有孩子們出息了,我們山村才能改變。”說完田志剛拉着褚雲的手說道:“褚先生你給大家看了病,又讓娃娃們去讀書,還教會了我們種藥材,你就是我們白鶴村的大恩人。”田志剛一呼百應,村民們紛紛慷慨的表示,一定要幫助田生田蒙讀書,有的當場就湊錢,有的回家拿來糧食和衣物送來。面對此景田生和田蒙感動的哭了。兩人抱着褚雲說道:“老師,我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褚雲把早上取的一萬塊錢拿出來,分給田生的爺爺和田蒙母親,對他二人說道:“老人家、大嫂。我帶來的錢不多,你們先拿着用,他們的學費我已經交過了,明天讓他們回學校讀書吧。”回頭又對田生和田蒙說道:“你們兩個好好記住今天,這麼多叔伯爲你們籌錢讀書,一定要給他們爭氣,學好本事回報家鄉。”
當天,村民們紛紛殺雞宰鵝,大擺宴席款待褚雲和段巧琳。一直喫到兩三點,段巧琳對褚雲說道:“小雲哥,我們該回去了,晚了路上不好走。”村民們一起將他們送到村外,這才招手離去。
褚雲剛回到學校,守門的老大爺便跑來說道:“褚老師,剛纔來了兩個女的找你。”褚雲四處看了看,問道:“她們人呢?”老大爺說道:“看你不在就去鎮上找你了。”褚雲又問:“她們什麼時候來的,長什麼模樣。”老大爺回憶道:“兩個人一前一後到的,一個叫杜小倩另一個叫花什麼來着……”“花傾城?”“對,是叫花傾城,兩女孩都挺漂亮的,褚老師你真是好福氣。”褚雲嘆氣道:“什麼好福氣,好不夠給我裹亂的。”說完又對段巧琳說道:“段老師,你先回去吧,我得馬上找到她們兩個。”自從上次兩人鬧過一場後,褚雲知曉了師父將自己派到牛王鎮的用意,便隨時感到自己身邊處處隱藏危機。如果不趕緊找到二人,恐怕會有危險。說完褚雲就要往鎮上走去,段巧琳拉住他說道:“小雲哥,你對鎮上不熟,還是我帶你去找吧。 ”
兩人剛到鎮上,褚雲便覺察到原本寧靜的鎮子無故平添了異樣的氣氛。暗中查看,只見前面兩條街上似乎有很多生面孔就像尋找獵物的鷹犬一樣四處張望,暗中似乎也有人隱隱的看向自己。深深的呼吸一下,褚雲將段巧琳拉到自己身邊,駐足不前。段巧琳的手被褚雲拉住,臉色一紅,驚慌失措的問道:“怎麼了小雲哥,怎麼不走了。”褚雲貼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我們被人盯上了。”段巧琳沒有江湖經歷,不解的問道:“怎麼可能,我們跟人沒仇,什麼人會盯上我們呢?”褚雲沒時間跟她解釋,只說了句:“敵暗我明,我們先擺脫對方的監視,再作計較。”說完便拉着她進了一家超市,然後從超市的後門匆匆離開,拐進一條小巷。段巧琳跟在他身後,手一直被他拉着,面上嬌羞,心裏卻極美,暗笑道:“你想和我牽手就明說嘛,編些瞎話來騙我。”
走進暗巷,褚雲對段巧琳問道:“巧琳,鎮上有沒有適合年輕人消遣的地方?”段巧琳想了想對他說道:“鎮上比不上城裏,也就新街那邊有家糖水店還有後街那邊有家溜冰場。”褚雲想了想說道:“溜冰場我想她們應該不會去的,糖水店還有可能。”說完剛走了兩步,又站着拍了下額頭說道:“對了,我怎麼沒想到還有個地方是她必須要去的。”段巧琳問道:“哪裏?”褚雲笑道:“旅店,她們那麼遠來找我,肯定會找個地方住下。”說完匆匆忙拉着段巧琳就往楊陽母親開的旅店去了。走到旅店門口,楊桂芳看到褚雲帶着鎮長的千金來了,連忙走出來打招呼:“小雲你怎麼來了,這不是鎮長家的閨女嗎,你們在一起了?”褚雲這才發覺段巧琳的手一直被自己握在手裏,連忙抽回手解釋道:“桂芳阿姨,這是我學校的同事。”楊桂芳笑道:“別不好意思,你們還真是郎才女貌,我想鎮長肯定會同意的。”褚雲心知被人誤解,一時語塞,再回頭看段巧琳,姑娘也是粉面嬌羞,臉上美滋滋的顯出笑容。褚雲想到自己還要找人,連忙對楊桂芳問道:“桂芳阿姨,你這裏住的有兩個年輕姑娘嗎,年紀跟我一般大。”楊桂芳聽他說了樣貌年齒,細細回味說道:“有倒是有,不過住在這裏的只有一個,好像是從省裏來的。”褚雲聽她描述一遍,猜得此人肯定是杜小倩無疑,連忙問道:“那她現在去了哪裏?”楊桂芳說道:“兩個小時前,店裏又來個女孩兒,她們好像認識,說了兩句一起往新街那邊去了。”
褚雲聽完,再向外看了一圈,看到旅店外有人神色可疑的朝自己這邊窺視。心想不好,冷靜片刻對楊桂芳大聲喊道:“老闆娘,給我開間房。”說完段巧琳臉色一紅,害羞的問道:“小雲哥,你要做什麼?”楊桂芳也喫驚的看着他,兩人都誤以爲褚雲要和段巧琳開房做什麼。褚雲拽住段巧琳跟兩人連使眼色,說道:“不要回頭,外面有人盯着我們。”楊桂芳會意道:“好的,兩位樓上請吧。”說完轉身帶兩人上樓,段巧琳的手又重新回到褚雲的手裏,跟在他身後一臉羞澀的跟着上樓。心想:“他不會要和我……”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裏不對,雖說平時對他是有些好感,但是還不至於發展的這麼快啊。
上了二樓走廊,褚雲回頭看了沒人跟上樓來。急切的對二人說道:“沒時間跟你們解釋了,我得趕緊離開這裏,晚了我的朋友會有危險。”楊桂芳不解的問道:“小雲,你這是爲什麼呀?”褚雲看着兩人一臉困惑的看着自己。簡單的將自己來山區支教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指導:“三年前我來這裏支教實際上是我師父特意的安排,目的是爲了監視一個跨國的走私團伙,但不想風聲走漏,所以我得趕緊找到我的朋友,以免她落入歹人之手。”段巧琳聽完驚呆了眼睛,倒吸涼氣說道:“這太不可思議了,我還以爲這種事情只有在電影裏纔有,沒想到……”楊桂芳聽完,並沒有現出太多的疑問,也許是上了年歲,多少也經歷過一些風浪,加上從楊陽嘴裏聽說過褚雲的一些事情,聽褚雲這麼說完也就深信不疑,忙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褚雲想了想,對她們說道:“桂芳阿姨,你先給我們開個房間。然後你就下去,要裝作沒事的樣子。”
楊桂芳打開房門,三人進去後,褚雲走到後窗觀看下地形,後面是一條暗巷,拐出去後就是大街,正好可以脫身。心裏一番計較回身說道:“桂芳阿姨,你現在趕緊下樓,我走後一個小時巧琳你再回去。”說完推開後窗,沒等段巧琳反應過來,褚雲便蹬的一下便跳了出去。等她跑到窗戶往下看時,褚雲已經快跑出巷子。段巧琳倒吸涼氣說道:“我的天哪,這也太神了。”話還沒說完就聽樓道上有人吵嚷道:“春雷哥,我親眼看到那小子進了這裏,身邊還跟了個妞。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姑娘。”又聽到楊桂芳緊跟着上樓,跟那人吵道:“你們到底做什麼的?”
趙春雷對楊桂芳問道:“剛纔進來那小子是哪個房間?”楊桂芳故作鎮定的說道:“我這裏進來的人多了,我哪知道你們要找誰。”一個隨從嗖的亮出一把匕首對楊桂芳兇狠的說道:“臭婆娘,老子看你活膩歪了,再不說實話老子廢了你。”恰在此時門被打開,段巧琳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楊桂芳被歹徒用匕首挾持着,怒目道:“你們要做什麼?”趙春雷看到出來的不是杜小倩,趕緊衝到屋裏看到屋裏再無別人。揮手讓隨從把楊桂芳和段巧琳架進來。指着段巧琳對隨從問道:“你剛纔看到的姑娘是她嗎?”隨從仔細在段巧琳身上瞅了一遍確認道:“就是這小妮子。”趙春雷聽完罵道:“媽的,上當了,她不是杜小倩。”正說話時,樓道外又有人走了上來,大家看時來的正是王子聰,隨行的還有兩三個跟班。見到趙春雷,王子聰問道:“趙春雷,你來這裏做什麼。”不等趙春雷回話,楊桂芳已經驚大了眼睛,對王子聰喊道:“王子聰,你來這裏做什麼。”王子聰戲謔的看了她一眼,笑道:“這不是我二嬸嗎,怎麼二叔沒來看你?”段巧琳走上來對楊桂芳問道:“楊阿姨,你認識他?”楊桂芳點點頭,對段巧琳說道:“孩子,你趕快走,這裏有我。”王子聰見段巧琳想要離開,趕緊攔住她恐嚇道:“想走,沒那麼容易。”段巧琳怒道:“你想做什麼,我勸你最好不要亂來,我爸爸是這裏的鎮長。”王子聰心裏覺得好笑:“鎮長,好大的官啊,市長都要給我王家面子何況是個小小的鎮長。”說完又對她恐嚇道:“快說,褚雲去了哪裏?”段巧琳被他恐嚇住,嚇得像受驚的小鳥一樣縮回身子。倒是楊桂芳挺身護在她身前對王子聰說道:“你不用嚇她,褚雲已經離開了。”趙春雷的隨從立即喊道:“你胡說,我明明看他上樓一直沒有出來,難道他會飛不成?”楊桂芳心想反正褚雲已經走了,也沒必要替他隱瞞,況且自己也聽說過褚雲的身手,便對王子聰說道:“聽說你們跟褚雲也是老朋友了,難道你們還不知道他的手段嗎?”說完眼睛看了看窗戶那邊。王子聰看看打開的窗戶,走過去往樓下看了看,心說不好,頓時臉色大變。對趙春雷說道:“褚雲跳窗跑了,趕緊去追。”
再說褚雲一路來到新街,四下轉了一圈,終於在糖水店裏找到杜小倩。走到店裏,杜小倩正悠閒的將一小勺湯水送到嘴裏。看到褚雲進來,放下勺子,高興的站起來對他說道:“褚雲,你怎麼找到我的?這家糖水店還真不錯,我上次來就喝過一次,你要不要來一碗?”褚雲看到花傾城沒有和她在一起,急切的問道:“傾城沒跟你一起嗎?”杜小倩聽了,心裏難免有些妒意,撅着嘴說道:“什麼傾城啊,我沒見到她。”褚雲急道:“你撒謊,旅店老闆娘已經告訴我了,傾城來找過你是不是?”杜小倩見他越是着急,心裏越不高興,沒好氣的說道:“她來找我做什麼,人家是來找你的。”杜小倩不打自招,褚雲忙問道:“那她人呢,怎麼沒看見她?”杜小倩不悅的說道:“剛剛跟我吵了一架,自己走了。”
原來褚雲沒回來之前,兩人先後到了牛王鎮,並先後到過學校,見褚雲不在就去了旅店住下。當花傾城到了旅店才發現杜小倩也來到這裏,便對她質問道:“杜小倩,你居然揹着我來找褚雲。”杜小倩也不甘示弱的說道:“什麼叫做揹着你,你能來我就不能來?”花傾城生氣道:“虧我還拿你當朋友,我好心帶你找到小雲哥,你卻揹着我偷來這裏。”兩人從旅店一直吵着出來,來到糖水店沒說幾句話,花傾城就氣着離開了。褚雲得知花傾城負氣離開,臉色頓時大變說了句不好,又回頭對杜小倩怒道:“你怎麼能讓她自己走呢,要是出了事怎麼辦?”杜小倩看到褚雲發火,氣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對他沒好氣的說道:“腿長在她的身上,她要走我還能留住她嗎?”褚雲氣的臉色煞白。卻見外面突然聚集了十七八個混混,烏央烏央的朝着糖水店走來。急忙走出店外,看到帶頭的正是王子聰和趙春雷。連忙走到店外,對王子聰說道:“王大少,趙春雷,二位久違了。”杜小倩見到趙春雷,立時花容失色,對趙春雷呵斥道:“趙春雷,他們是你帶來的?”趙春雷得意的說道:“沒錯。”杜小倩問
道:“你怎麼知道我來了牛王鎮?”趙春雷洋洋自得的說道:“當然是我的嶽父大人告訴我的,不然我怎麼知道我的媳婦兒來了這裏呢?”杜小倩被氣的臉都變了形,狠狠的啐了一口:“你被我住口,誰是你的媳婦兒,誰是你的嶽父,你不要信口開河。”趙春雷笑道:“媳婦兒這就是你不對了,明明我們兩家已經定親了,你還跑來會情人,你這樣對得起我嗎?”褚雲聽了他們的對話,心裏也就明白了杜小倩來找自己的用意。王子聰看着趙春雷沒完沒了,心裏厭煩起來,打斷道:“別廢話,我就問一句,花傾城在哪裏?”褚雲早聽說了花家破產的事情,今今王子聰率衆來此,又開口問及傾城,真正的是司馬昭之心。褚雲立時臉面問道:“不知道王大少問我義妹做什麼,難道花家欠你錢了?”兩人相持不下,此時宮大龍趕到。看到褚雲立即走過去迫切的說道:“小雲,壞事了。”褚雲不等他說完,“大龍,我都知道了,不光是你要找傾城,王大少也是爲了傾城而來的。”宮大龍一聽,頓時大怒,對王志聰怒喝道:“姓王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爲難花家,到底想做什麼?”王子聰輕蔑的看了眼宮大龍,冷笑道:“宮大龍,花家都已經沒了,你不過是條喪家之犬,我看你和褚雲還不如投靠我,之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了。”王子聰話沒說完,宮大龍氣的跳腳,對他罵道:“我去你的,就憑你也配我宮大龍效力,你算什麼東西。”褚雲笑道:“看來王大少是忘了過去的教訓了,我今天得爲你補一課了。”王子聰看到褚雲的眼神裏生出冷意,嚇的後退一步,恐嚇道:“褚雲,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你看清楚了,我今天帶來的可是最精英的打手。”
褚雲冷笑道:“是嗎,那麼你確信這幫廢物能打的過我是嗎?”王子聰看看褚雲鎮定自若的神態,一時間遲疑不覺。這時街上跑過來一人,從人羣裏擠進去,來到王子聰跟前小聲幾句,只見王子聰神情大變,只說了聲不好,便揮手讓所有人撤退。趙春雷不明就裏的問道:“王少,我們爲什麼要撤,難道你真怕了褚雲?”王子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罵道:“閉嘴,不想死的趕緊走。”
看到王子聰帶人匆匆離開,褚雲和宮大龍心裏正疑惑不解。忽然看到段巧琳跑過來,氣喘吁吁的對褚雲說道:“小雲哥,我爸到處找你呢?”褚雲不解的問道:“鎮長找我做什麼?”段巧琳回道:“家裏來了個軍官,說是專門來找你的。”
原來段巧琳從旅店回到家,剛跟段芝貴聊了兩句。就聽有人敲門,打開門正看到一個軍官站在門外。聽到軍官要找褚雲,段芝貴連忙派人去學校,段巧琳連忙說道:“小雲哥不在學校,我知道他在哪裏。”
褚雲一路聽段巧琳敘述經過,很快就來到鎮長家裏。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幾年前在緬甸邊境認識的軍官張順。張順看到宮大龍也跟着進來,起身敬禮喊了聲老班長。大家寒暄後坐下。褚雲對張順問道:“張政委遠道而來,一定是有事找我吧。”張順對宮大龍問道:“老班長,你還記得十幾年前那次圍剿嗎?”宮大龍聽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點頭道:“記得,我到死也忘不了那次戰鬥。我們一個班的兄弟,最後只剩下我們和周權三人。”
宮大龍陷入了沉思。張順也回憶道:“當年將軍嶺一戰,周權中彈,老班長讓我掩護,自己奮不顧身搶回了周權,這一幕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回憶往事,難免傷感,宮大龍不解的問道:“好端端的,你怎麼問起這件事情?”周權問道:“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這個團伙是誰嗎?”宮大龍還沒來得及回答,褚雲卻道:“我知道,這個團伙就是鐵千的鐵拳門。”張順聽完喫驚的問道:“兄弟,你是怎麼知道的。”褚雲笑道:“我聽我師父說起過,但是具體的情形就不得而知了。”張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這個團伙的頭目就是鐵千。當時被我們擊斃的就是鐵千的舅舅王猛。而王猛有個侄子叫做王茂國。”聽到張順提到王茂國,大家都感到非常喫驚,宮大龍問道:“你是說王氏集團的總裁王茂國?”
“原來是他。”大家正喫驚不已,卻聽段芝貴喃喃自語的說了一句。宮大龍連忙問道:“段鎮長,你知道這個人?”段芝貴回憶了一陣,向大家說起了王茂國的生平。
王茂國原名王斌,很小就父親就因病去世,母親又管不住他,很小就混跡市井之中,平時惹是生非無惡不作。長大了也是一直遊手好閒。後來他的舅舅從國外回來給了他一筆錢,就在鎮上開了家遊戲廳。王斌還有個弟弟叫做王海,雖說是一母所生,但是卻秉性不一,王海爲人老實善良。王斌一次賭錢輸了,一怒之下便將人家的房子點燃,逃到家裏擔心事情敗露,便讓王海爲自己頂罪。王母得知後,氣的吐了老血,又礙於他是家中長子,無奈只好讓王海頂罪。而王海此時已經有了對象,兩人情投意合,都快到談婚論嫁。但爲了袒護哥哥,還是毅然決然的去爲他頂了罪。王斌擔心事情敗露,連夜逃到省城,從此改名叫做王茂國,王海坐了幾年牢被放出來,王斌此時已經在省城混得風生水起,便將弟弟接到省城,爲他改名叫做王茂生。
段芝貴說完,連連嘆惜道:“真是可憐,王海入獄的時候,他的對象都懷了他的骨肉。”褚雲聽他說完,連忙問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個姑娘就是桂芳阿姨,他的兒子正是我的三弟楊陽。”褚雲說完,段芝貴喫驚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褚雲點頭說道:“猜的,我幾次看到王茂生去旅館找桂芳阿姨,在省城也經常去學校找……”說到一半,褚雲突然停下來,說道:“不好。三弟有危險。”宮大龍說道:“不會吧,王茂生顯然已經知道楊子了,能有什麼危險。”
褚雲來不及解釋,對他說道:“大龍哥,把你手機給我用下。”宮大龍一邊搖頭,一邊掏出手機拿給他,說道:“你呀,給你買了手機也不用,這下知道厲害了吧。”褚雲笑道:“不是不用,是你們讓我這樣做的。”宮大龍點頭道:“也是,你與外邊聯繫多了,是容易暴露。”這時褚雲已經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薇兒聽到褚雲的聲音,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褚雲,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褚雲接通電話急切的說道:“薇兒,我現在只能聯繫到你,你幫我一個忙。”薇兒笑道:“你需要幫忙纔想起我啊,太讓我傷心了。”褚雲着急道:“我沒時間給你多說,你趕緊幫我找到楊子,讓他自己一切當心,謹防有人對他不利。”薇兒還想多問,褚雲卻匆忙說了一句:“別多問了,把我的口信帶給他就行了,一定要快。”
掛斷電話,又聽有人叫門。段巧琳趕緊起身開門。不多時只見段巧琳將一位老人領了進來,手裏還拉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小女孩兒胸口掛着個小鈴鐺,走路時發出清脆的聲音。
段巧琳將人領進屋,不等說完。褚雲早已起身對老人喊道:“三伯,你怎麼來了。”又見他拉着個小女孩兒,又對他問道:“這丫頭是誰?”段芝貴趕緊招呼人坐下。
金無雙坐下後,對褚雲說道:“還記得幾年前我來省城那次嗎?”褚雲點點頭,接着金無雙講道:“那次從省城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這個孩子,當時還是個小奶娃,也不知道誰扔下的,我當時撿回去用羊奶把她養大,今年都五歲了還沒給取名字,我叫她小鈴鐺,撿到她的時候脖子裏就掛這麼個鈴鐺子。”
褚雲看了看小女孩,對他微微一笑。小女孩兒也不人生,也對褚雲笑了下。粉撲撲的小臉蛋水潤的如同蜜桃一樣,笑起來兩個小酒窩非常可愛。杜小倩和段巧琳看到她可愛的樣子,都忍不住過來逗她玩。段芝貴咳嗽一下,對段巧琳說道:“你們帶孩子進去玩,我們這裏說正事呢。”
段巧琳吐了吐舌頭,跟杜小倩拉着小鈴鐺往裏屋走去。
看她們進屋,褚雲這纔對金無雙問道:“三伯,是我師父讓你來的吧?”金無雙笑道:“你這鬼小子,說好畢業來看我,老頭子我等了五年也不見你來,這不就來找你了。”褚雲問道:“那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金無雙點頭笑道:“當然是你師父告訴我的,加上你師父知道最近國內不太平,擔心你一個人喫虧,讓我過來看看。”褚雲笑道:“那麼,三伯這次有沒有帶來什麼消息呢?”金無雙笑道:“消息倒是沒有,只是是在路上看到有人綁了個小丫頭進了山裏,不知道這個算不算消息呢?”褚雲聽完,連忙問道:“那姑娘什麼模樣。”金無雙笑道:“你彆着急,那姑娘我在花家見過的,我本來想出手將人救出,可是我一個人又帶着小鈴鐺,搞不好會弄巧成拙,所以趕緊找到你商量對策。”
褚雲聽完,細細思考片刻,說道:“看來這牛王山除了王子聰和趙春雷還有第三股勢力。”“第三股勢力,你是說……”宮大龍問道。褚雲點頭說道:“牛王鎮就這麼點地方,王子聰和我們居然都沒有找到傾城,你想想看她會在哪裏?”宮大龍點頭說道:“沒錯,通過剛纔的情形來看,王子聰並沒有找到小姐。”褚雲接着說道:“你再想想,是什麼原因讓王子聰決定撤退?”宮大龍聽完搖頭,正要說不知道,看到褚雲看向張順。恍然道:“你是說,因爲張順。”褚雲點頭道:“對手藏在暗處,自然對鎮上的情況瞭如指掌,而張順一行五六人,都穿着軍裝來到鎮上,對方擔心行蹤敗露,這才讓人撤回了跟我對陣的王子聰。”褚雲說完,張順點頭道:“沒錯,前幾天接到哨所報告,說是有人越境,我派了一個班的戰士跟蹤追查到此。上午我聽到他們說起了你,我就趕緊帶人趕過來了。”褚雲點頭,接着說道:“對方隱藏山林,定然是慣於叢林作戰。這點到有點像僱傭軍的做法,而且對方對張大哥非常熟悉,不然不會如此緊張。再加上對方能夠號令王子聰,那麼這個人會是誰呢?”“鐵千。”宮大龍恍然道:“對,只有鐵千和王氏家族有關聯。”褚雲搖頭道:“來的斷然不是鐵千,我想一定是鐵彪。只有他纔會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小動作來。”
宮大龍聽完笑道:“兄弟,如果這樣,那也沒什麼好顧慮的,對付鐵彪容易多了,我都可以搞定。”褚雲笑道:“哥哥,你想的太簡單了。”看着宮大龍驚異的看着自己,褚雲接着說道:“我料定鐵彪斷然不是隻身前來,我彷彿還聞到了三英的味道。”褚雲說完,金無雙霍然站起身說道:“什麼,你是說大壯也在鎮上?”褚雲點點頭對他說道:“三伯,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金無雙頗有些失望,情緒變得暴躁起來,“那你說什麼時候纔是時機成熟,我等不了了。”褚雲安撫道:“三伯,你先冷靜。我答應你一定幫你把三哥找回來。”“不僅是你三哥,還有熊雄,那是我大哥唯一的骨血。”褚雲點頭道:“我答應你就是了。”褚雲說完接着沉思片刻,對大家說道:“現在看來,鐵千集團已經參與進來了。不然鐵彪絕不會在國內出現。”
褚雲思考一陣子,突然對張順說道:“張大哥,你得馬上帶人離開牛王鎮。”張順和衆人具是不解,忙問道:“這是爲何?”褚雲分析道:“從今天的情形來看,鐵千已經採取了行動,不過他們的目的並不在牛王鎮,鐵彪前來不過是爲了監視我,但不想卻將傾城和小倩給牽扯進來。我想王子聰和趙春雷的行動並不在他們的計劃之中,他們也是被捲進旋渦的。”張順不解的問道:“這個跟我離開牛王鎮有什麼關係?”褚雲說道:“鐵彪綁架傾城,本來是想有所行動的,如果不是你們的出現,我想他很快就會找上門來。”“所以,你想讓我撤出牛王鎮,引鐵彪現身?”褚雲點點頭,說道:“對,你撤出去後,立即趕回邊境佈防,三天之內我將鐵彪送到你的面前。”張順點頭道:“好吧兄弟,我相信你。”說完起身和衆人拱手告辭。
張順走後,褚雲對宮大龍說道:“大龍哥,晚上我要出去一趟。”宮大龍阻止道:“兄弟,讓我去吧,我當過兵,有叢林作戰的經驗。”褚雲問道:“你知道我要去做什麼?”宮大龍點頭道:“當然知道,你想去找鐵彪。”褚雲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我明你暗,我們分兵兩路接近鐵彪。”褚雲說完,金無雙站起身問道:“小雲,我做什麼?”褚雲看着他說道:“三伯,你暫時不要留在鎮上,你乾脆去一趟省城吧。”金無雙不解的問道:“我去省城做什麼?”褚雲笑道:“當然是讓你去省城會一個朋友了?”金無雙聽後驚喜道:“你是說……”褚雲點點頭,說道:“這麼大的行動,鐵千肯定不會只派出鐵彪一行人的。如果許天風有參與這次行動,那他肯定會去省城,那裏纔是他們最終的目的。”金無雙笑道:“有道理,我和二哥也該有個了斷了,我這就動身,只是小鈴鐺怎麼辦?”褚雲說道:“就留在鎮上吧,有巧琳和小倩照看,你辦完事再來接她。”金無雙點頭答應:“那好吧,就拜託你們了。”
看着三人陸續走了,褚雲起身對段芝貴說道:“鎮長,我也出去看看,明天讓巧琳幫我代下課。”段芝貴點頭道:“一切當心,學校的事情我會安排。”褚雲正待離開,杜小倩突然追上來拉住他的衣袖喊道:“褚雲,不要丟下我。”褚雲回頭看到她乞求的眼神,心裏被觸動一下,面對眼前的陌生的環境,她嬌弱的就像一個初生的嬰兒一般,需要呵護與陪伴。褚雲點頭道:“好吧,你跟我我。”段巧琳看着杜小倩愉快的將手伸進褚雲的臂彎,心裏泛起一陣子酸意。但還是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對他說道:“小雲哥,一切當心。”褚雲笑着點頭,說道:“小鈴鐺就拜託你照顧了,我很快回來。”正要離開,小鈴鐺跑過來拽着褚雲的手喊道:“叔叔,別走,我害怕。”褚雲看着她楚楚可憐的眼神,水汪汪的看着自己。蹲下來憐愛的撫着她的小臉,安慰道:“小鈴鐺聽話,叔叔很快就回來了。”看着她懂事的點頭,憐愛的情愫從心裏油然而生。
從段芝貴家裏出來,天色已經黑透。此時街上已經沒有了行人。褚雲帶着杜小倩一邊走,一邊留意觀察。走過兩條街,褚雲確認張順已經撤走,對杜小倩說道:“看來張順和大龍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先回旅館吧,晚上我在你那裏湊合一下。”杜小倩害羞的問道:“你不會亂來吧?”褚雲沒好氣的說道:“你想多了吧,我是擔心晚上有人騷擾你,不然我救了傾城還得去救你。”杜小倩賭氣的說道:“你還會在乎我的死活啊。”褚雲翻了翻白眼,頓時沒了脾氣,忙對她說道:“別鬧了,我們快走吧。”
回到旅館,杜小倩洗漱完換上睡衣。看到褚雲已經躺在沙發上睡着。上去踢了一腳,看到褚雲驚醒,笑罵道:“你是豬嗎,躺下就睡。”褚雲無奈的坐起來,問道:“不睡還能怎樣?”杜小倩說道:“我睡不着,你陪我聊會天好不好?”褚雲無奈的嘆了口氣,剛想拒絕,卻發現杜小倩脈脈含情的看着自己,杏眼迷離,如同薄霧中的辰星,粉面嬌豔如同三月裏的桃紅。淡雅的處子香氣沁入肺腑,不由得讓人心旌盪漾起來。褚雲嚥了咽口水。收斂住心猿意馬。囁嚅道:“小倩,我……”杜小倩眼睛看着他說道:“你想對我說什麼?”褚雲剛抬起頭,看到那炙熱的眼神,慌忙又低下頭去,說道:“沒,沒什麼,你快去睡吧。”杜小倩看他眼神閃爍,嗔道:“你爲什麼不敢看我。”褚雲抬起頭,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我知道我遲早都要面對你,不如就直言對你說了吧。”
褚雲梳理下心思,對她言道:“小倩,我最感激的人是你,但是最對不起的人也是你。你對我的心我是知道的,過去是因爲小玉,我無法接受你。我一直在逃避你對我的感情,我很擔心我會辜負你的深情。小玉走的那天,我就知道,往後餘生我只能屬於你,可是我對她的感情太深了,直到現在都無法忘懷。所以,我……”
“所以,你還是想拒絕我,是嗎?”杜小倩問道。褚雲搖搖頭說道:“不,我是想告訴你,我一直都喜歡你,在縣中的時候我就喜歡你,想和你做朋友,但我是個鄉下孩子,而你是那麼高不可攀。後來我們進了同一所大學,我知道了你對我的感情,但是因爲小玉,我必須和你保持距離,所以我總是想法氣你,這三年來,除了小玉,我想的最多的人就是你,我一直想象應該怎樣和你開始,我不能讓你成爲小玉的影子。”
杜小倩聽他說的情真意切,心裏歡喜道:“你這個壞傢伙,居然讓我等了這麼久。我不管今天要你陪我。”說完摟着褚雲的胳膊,把頭放到他的肩膀上。褚雲輕輕的把她推開,說道:“小倩,你還得給我點時間。”杜小倩頓時來氣了,質問道:“憑什麼,我已經等了很久了。我不管,我就要現在。”褚雲解釋道:“只是我現在隨時都會遇到危險,我擔心會傷害到你。”杜小倩俏皮的說道:“你說過會保護我的,我不怕。”
兩人正耳語呢喃,突然聽到樓下有人爭吵。褚雲側耳傾聽了一陣,聽出是楊桂芳的聲音。對杜小倩說道:“是桂芳阿姨在跟人吵架,我下去看看。”杜小倩從他肩膀上把腦袋移開,撅着嘴巴說道:“真討厭。”褚雲笑着起身,說道:“你先休息,我很快回來。”說完匆匆下樓,站在樓梯轉角看了一會兒。發現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氏集團的二總裁王茂生。
楊桂芳表情冰冷的說道:“你快走吧,我不想見到你。你也不要去見孩子,他沒有你這種父親。”王茂生哀求道:“桂芳,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當年我也沒有辦法,那畢竟是我大哥啊。”兩人你來我往,相持不下。褚雲聽出一些端倪,又發現店外好像有人影攢動。心想:“不好,他們被人監視了。”急中生智,忙對樓下喊道:“老闆娘,201送壺熱水。”楊桂芳聽到有人喊,連忙答應。邊擦眼淚邊取了水壺往樓上走,王茂生皺着眉頭說道:“奇怪,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思忖間也跟着楊桂芳上了樓梯,剛到轉角卻看到褚雲,王茂生驚奇的喊道:“褚雲,你怎麼在這裏?”褚雲做了個噓聲小聲說道:“桂芳阿姨,你們被人監視了,快跟我上樓。”王茂生表情驚恐的快要喊出聲來,褚雲連忙制止住他。
三人上樓,杜小倩換好衣服,褚雲看她走出來忙問道:“小倩,你要去哪裏?”杜小倩翻了翻白眼說道:“你下去那麼久,我擔心出事就想去看看。”王茂生看到杜小倩喫驚的說道:“杜小姐也在這裏,你們……”褚雲看了他一眼,說道:“先進屋再說吧。”
進了屋,褚雲對王茂生說道:“王總,你的事情我都聽人說了,你現在怎麼打算的。”王茂生嘆息道:“我知道我對不起桂芳和孩子,可是當年我也沒辦法,他是家中長子,又剛結婚有了孩子,我能怎麼辦?”王茂生一點一滴的回憶着當年的事情,說的聲淚俱下。再看楊桂芳也是淚流滿面,低着頭不停的哭泣。杜小倩不停的安慰着她。兩人正沉浸在往事之中無法自拔,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吵嚷,緊跟着聽到有人上樓梯。褚雲趕緊起身出去,卻看到張天南拎着個人從過道走了過來,褚雲看那人不過三十歲年紀,身材瘦削,白淨面皮,此時被張天南像小雞一樣拎着,早已嚇的渾身顫抖。張天南走近跟褚雲打過招呼,褚雲驚問道:“天南,你怎麼會在這裏。”張天南笑道:“師叔,我跟師父一直都離你不遠。知道你有危險,師父趕緊派我過來幫你。”褚雲又看着被他拎在手上的人問道:“他是誰,你爲什麼抓他?”張天南笑道:“我剛纔來時,看到這小子在店外鬼鬼祟祟的張望,看到我拔腿就跑,我估計着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抓了他來見你。”褚雲笑道:“行啊,幾年不見有長進了。”說完又接着問道:“那你師父人呢?”張天南答道:“我們來的路上遇到大龍,師父跟他進山了。”褚雲點點頭說道:“我們進屋再談。”
當張天南將人帶進屋裏,王茂生驚恐的看着那人,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褚雲問道:“王總,你認識他?”王茂生點頭道:“他叫王鵬,是我的司機。我早知道他是大哥用來監視我的,所以來牛王鎮沒有帶他,結果還是……”王茂國說完又是長嘆一聲。褚雲思忖道:“看來你大哥已經完全知道了這邊的事情。”王茂生站起身來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褚雲沒有做聲,一雙眼睛如同老鷹一般瞪着龍剛,直看的他雙腿打顫,這纔開口道:“抬起頭,看着我。”王鵬還沒反應過來,卻被張天南在後腦勺打了一掌,罵道:“叫你抬頭你聽不見?”龍剛抬起頭,剛看到褚雲眼中死神般的冷光,又慌忙低下頭去。褚雲問道:“你認識我嗎?”龍剛顫抖道:“認,認識,你是褚雲褚大俠。”褚雲面色稍微緩和,說道:“認識就好,今天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放了你,如若不然,你應該想到會有什麼結果。”龍剛面如死灰,哪裏還敢半點反抗。連忙應承道:“褚大俠,你說,不管什麼我都答應你。”褚雲神色莊重的說道:“我要你不許再回省城,不許再和王茂國父子見面,你能做到嗎?”龍剛連連點頭:“能做到,我早不想跟王家賣命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去處。”褚雲看了眼王茂生,王茂生點點頭,從身上拿出一張卡交給王鵬,說道:“念你跟我多年,這張卡裏有十萬塊錢,你拿着回家做點生意,只有你不向我大哥告密,我就承你的情了。”王鵬雙手顫抖的接過卡片,感激的說道:“王總,你放心,我有生之年再也不會見大老闆了,我這就離開這裏。”
龍剛走後,褚雲對楊桂芳和王茂生勸解道:“桂芳阿姨,你先別傷心了,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王總,這都是他那混賬哥哥給造成的。”楊桂芳不依的說道:“那他爲什麼回來不來找我,我一個女人沒結婚就懷了孩子,你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楊桂芳說完又泣不成聲的哭了起來,當年王茂生入獄不久,自己就發現有了身孕。很快就被村裏傳的風言風語,楊桂芳很快就被家裏趕了出來,一個人到城裏打拼,直到幾年前纔回到鎮上開了這家旅店。這時她的父母已經先後辭世,兄嫂也早不跟自己來往。
王茂生聽完她的哭訴,心裏如同刀攪一般。也聲淚俱下的說道:“我不是不來找你,我出獄後,大哥擔心他當年的事情被外界知曉,把我接到城裏,還給我安排親事,可是我心裏想着你,抵死都沒答應,這些年我一直單身,我沒有一天不想你和孩子啊。”
看着兩人相擁而泣,褚雲也是鼻子一酸,忙對兩人勸解道:“王總,你們的事情先放一放,現在有件大事,你們得馬上去辦,遲則生變。”王茂生驚問道:“什麼事情?”褚雲冷靜的說道:“你們必須馬上回去找到楊子,我擔心王茂國知道你們的關係後,會拿他來要挾你們。”楊桂芳一聽,情緒失控的喊道:“什麼?王茂國害了我一生還不夠,他還想害我的孩子。我給他拼了。”褚雲連忙安慰道:“桂芳阿姨,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已經委託朋友在找他了,可是不一定能聯繫上,所以你們要儘快趕回省城。”王茂國卻擔心的問道:“只是楊陽這孩子,性格執拗,他一直都不接受我,又怎麼能聽我的話。”褚雲想了想,說道:“這個好辦,我給他寫封信,你們拿我的信給他,他一定會聽我的。” 王茂國感激的笑道:“這太感謝你了,我們王家這麼對你,沒想到你還那麼幫我。”褚雲笑了笑:“王總你言重了,我早知道你跟王茂國父子不同,他們做的壞事,不能把你算在裏面,何況楊子是我的拜弟,這件事情我不能不管。”
說完,拿來紙筆,簡單寫了幾句,將信疊好拿給王茂國,對他說道:“爲保險起見,你們回去後一定要想法避開你大哥的耳目,身邊的下人,凡是不知道根底的全部換掉。”王茂國慷慨的說道:“這個好辦,我在西郊有套房子,回去我搬到那裏去住,那房子是我瞞着大哥置辦的,原想留着跟桂芳養老居住。”褚雲安排完,又對張天南吩咐道:“天南,你立即送王總他們回去,我回省城之前,你就留在省城保護他們的安全。”張天南爽快的答應道:“好,我聽師叔
的。”
褚雲將他們送道樓下,臨走時,楊桂芳遲疑道:“我就這麼走了,旅店怎麼辦?”褚雲想了想對她說道:“我回頭讓鎮長幫忙處理,你先跟王總走吧。”楊桂芳點點頭說道:“也好,真是太麻煩你們了。”褚雲對她催促道:“就不用客套了,你們還是快走吧。”
送走王茂生等人,褚雲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從店裏出來,觀看了四周的山勢,思索片刻對杜小倩說道:“師哥和大龍此時已經進山,我打算繞道白鶴山,從那裏迂迴過去對鐵彪採取合圍。”杜小倩拉着他的胳膊道:“你不能把我丟下,我一個人害怕。”褚雲想了想,笑道:“也好,你就跟着我,我們扮做情侶一路摸索過去。”杜小倩噗呲笑道:“我們還需要扮做情侶嗎?那你剛纔是騙我的對不對?”褚雲咳嗽一下,忙說道:“口誤,口誤。”
兩人回到旅店,打電話叫來段芝貴,和他細說了楊桂芳和旅店的事情。段芝貴慷慨的答應:“你放心吧,我愛人這幾天打工回來,我讓她先幫忙看着。”一切安排妥當,褚雲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深夜了,便對杜小倩說道:“離天亮還有五個多鐘頭,我們先睡會兒,天亮就出發。”
一夜過去,次日天剛亮褚雲便已起身叫醒杜小倩。隨便喫點早餐,兩人挽着手氣定神閒的朝着白鶴村走去。爲了避免村民認出自己,褚雲不敢進村,只是挑小路進山。這可苦了杜小倩,褚雲從小走慣了山路 ,但是杜小倩則不一樣,她從小養尊處優,沒走多久已經累得香汗淋漓。最後實在是做不動了,看着褚雲在前面健步如飛,索性蹲下身賭氣道:“我不走了,你自己走吧。”褚雲回過身看到她累到粉面通紅,忙問道:“走的好好的,爲什麼不走了?”杜小倩噘嘴說道:“明明有大路你不走,非要帶我走這種小路,你怎麼想的?”褚雲看她氣喘吁吁的樣子,解釋道:“我之前來過這個村子,我擔心村民們認出我來。”杜小倩還是不依不饒,賭氣道:“我不管,反正我走不動了,你自己走好了,不用管我。”看着她嬌嗔可愛的樣子,褚雲會心一笑。突然喊道:“嗨,有蛇。”杜小倩嚇得花容失色,趕緊起身一個健步竄到褚雲身上。當她被褚雲公主抱在懷裏,這纔看到褚雲一臉壞笑,氣的粉圈在他胸口輕輕打了兩下,嬌嗔道:“哪裏有蛇,你又捉弄我。”褚雲憐愛的眼神看着她,笑道:“沒有蛇,是我想抱你了。”杜小倩雙鬢通紅,從褚雲身上下來,嬌羞可人的說道:“沒羞。”
褚雲牽起她的手來,溫存的說道:“你累了,讓我揹着你走吧。”說完彎下腰,半蹲下來。杜小倩內心甜蜜的趴到他背上。看他走了一段,將臉緊貼在他耳朵上,柔聲的問道:“我重嗎?”褚雲笑道:“不重,你那麼瘦,以後要多喫點好的。”杜小倩說道:“我纔不呢,等我胖了,你就背不動我了。”褚雲笑道:“你就敞開了喫,再有兩個你這樣的我也能背動。”
兩人一路說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半山腰上。此時已經時過中午,兩人都感到飢腸轆轆,來到半山上一處平地,褚雲將杜小倩放下來,對她說道:“你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我去看看有沒有喫的。”杜小倩點點頭,交代褚雲快去快回。褚雲剛走出不遠,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粗狂的狗叫,緊跟着就傳來杜小倩的尖叫。趕緊跑回去,正看到一隻大狗正兇狠的對着杜小倩狂吠。看到杜小倩被嚇的臉色煞白,正癱軟的坐在地上,褚雲喊道:“小倩別怕,我來了。”杜小倩欲哭無淚的喊道:“褚雲救我。”剛剛喊完,只見那狗向她猛撲過去。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褚雲隨手操起一塊石頭向狗砸去,那狗躍到半空,被石頭擊中,跌落下來,哀嚎着從地上翻滾起來,再次向杜小倩撲過去。此時褚雲已經擋在她的身前,只等大狗撲過來,早已猛的一拳砸中大狗的脖頸。大狗敗下陣來,惡狠狠的對着褚雲嘶吠起來。杜小倩趕緊站起身來,被褚雲護在身後。人狗對峙了半分鐘左右,那大狗蓄勢待發,再次向褚雲撲來,褚雲伸手招架,卻被大狗鉗住了衣袖。褚雲順勢將外套脫下來,快速的保住狗頭,將它按到地上一陣亂打。打了十多拳後,只聽大狗嚶嚶嗡嗡的叫了兩聲,動彈不得。杜小倩跑過來扶着褚雲說道:“你不會把它打死了吧。”褚雲站起身來,將狗頭上的外套扯下來,可惜外套上佈滿了血漬,不能再穿。褚雲握住杜小倩的手,喘口氣說道:“敢動我的女朋友,他必須得死。”杜小倩看着褚雲一本正經的樣子,瞬間忘記了剛纔的恐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正打鬧在興頭上,忽然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小子,是你打死了我的狗?”褚雲轉過身去,正看到一個蒼老的面孔,老者看上去五十上下,穿着破舊的羊皮襖,手上拿着牧羊的鞭子。老者臉色鐵青的看着褚雲。褚雲抱拳道:“實在抱歉,只因剛纔您的狗咬到我朋友,萬不得已失手打死了它,我可以對你賠償。”老者冷哼一聲,說道:“賠償,怎麼賠償?你打死我的看家狗,你賠得了嗎?”老人上下將褚雲打量一遍,盤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到這山裏做什麼?”褚雲再施一禮,抱拳道:“我叫褚雲,我媳婦兒說想爬山,本來是路過,不想驚擾了您,我很抱歉。”老人再次將褚雲打量一遍,問道:“你就是褚雲,前些天在白鶴村給人看病的就是你?”褚雲點頭道:“是我,老人家,你是怎麼知道的?”老者微微一笑:“想知道就跟我上家一趟。”說完又指着躺在地上的大狗說道:“它是你打死的,你得把它給我扛回去。”褚雲無奈,只好彎腰將狗扛到肩上,跟在老人身後。杜小倩心驚膽戰的跟着褚雲,小心問道:“雲,我們不會有事吧?”褚雲小聲安慰道:“不用擔心,我看他不像有惡意。”
褚雲跟隨老人走了一兩裏地,來到一處山灣,抬頭看去一座青瓦房屋正橫在面前。房屋左邊是一塊菜地,右邊是一片竹林。褚雲看了看,心裏豔羨道:“好一個清淨的所在。”進了院子,老人指着一條石案說道:“先放那上邊吧。”褚雲喘着氣將狗放到石案,對狗作揖道:“對不起了,我本來無意傷你的。”老人看他態度虔誠,微微笑道:“先不管它,先到屋裏坐會兒吧。”
褚雲跟隨老人進了正堂,裏面陳設簡單至極,除了一張八仙桌外就是一張架子牀和書桌,書桌不大,卻堆放着不少的書籍,有的都佈滿了灰塵,看樣子很久沒人翻看過。褚雲拿起一本翻了翻,看到書堆裏夾雜着很多典籍,心裏暗地尋思道:“這老人還真不簡單,一個普通的牧羊人,怎會有如此高深的學問?”思量間,卻又對牆上的一副國畫產生極大的興趣,畫上畫的長坂坡救主,可是再仔細看去又覺得有點不對。畫上趙雲抱着一個小孩,手執長劍而且沒有戰馬,褚雲正看得入神,卻聽老人說道:“這些都是老朽閒暇所作,入不得高人之目。”褚雲看着畫搖頭道:“前輩的畫工極其細膩,我只是對這幅畫有些好奇罷了。”老人笑問道:“有什麼不對嗎?”褚雲連連搖頭說道:“我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哪裏不對勁。”老人笑道:“你們先歇着,我去地裏摘點瓜果蔬菜。”
老人出去後,褚雲警惕的朝外面看了看,確認老人走遠,湊近杜小倩說道:“小倩,我總覺得這老頭有點不對。”杜小倩不解的問道:“我覺得挺好的呀,我們打死人家的狗,人家也沒生氣還熱情招待我們。”褚雲指着牆上的畫反問道:“你看看牆上的畫還有那些古籍,這哪裏像個牧羊人?”杜小倩聽了卻興致勃勃的品評起來:“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高人隱士?”褚雲尋思道:“這太不尋常了,我得跟出去看看。”杜小倩聽完緊張起來,忙問道:“那我怎麼辦?”褚雲回道:“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杜小倩搖頭道:“我不,你不能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褚雲想了一會兒,目前對周圍環境還沒掌握,將她獨自留在這裏也是不妥,但是沒有取得主人的同意就隨處查看,這對主人顯然不恭,盤算一番說道:“有了。”說着牽着小倩出門,走到菜地旁,正見老人彎腰摘菜。褚雲對他說道:“老人家,您這裏環境清幽,我想到竹林那邊看。”老人回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同意了,只是告誡他們不能亂走,山裏道路艱險。
褚雲跟老者打過招呼便帶着杜小倩離開,往西走了四五十步來到竹林之中。但見修竹傍崖而生,清秀俊逸。上有參天之勢,下有閏土之澤。氣節高昂,南可讓山稽首,北能使浩海來朝。褚雲玩味一陣,讚歎道:“好一派清風雅韻,王者之氣。”帶着杜小倩在石桌旁小憩片刻,又看到石桌旁還有煮茶的爐竈,褚雲笑道:“這老人真是個懂生活的人,除了齊伯伯之外,他是我見過最會享受的人了。”杜小倩笑道:“好端端的你怎麼想起我姑父了。”褚雲沉思片刻,感慨道:“我怎能不想,回想我初到省城,乾爹和齊伯伯一直都拿我當作自己的孩子,真沒想到,我離開的這三年,會有這麼大的變化。乾爹不在了,滿樓兄妹遭逢大難。我真覺得我對不起他們。”“那你就不想你師父嗎?”杜小倩問道。褚雲沉思道:“想,說實話我想我師父,卻又不敢去想。因爲小玉的事情,我不知道怎樣去面對師父和師孃。可是現在看來,還是我欠了師父的,他苦心造就了我,而我卻讓他傷心的離開了。”看到褚雲說的動情,杜小倩趕緊安慰他,又聽褚雲說道:“小玉的死,對我是個不小的打擊,我恨方天鴻見死不救,我恨過你的父親,他出爾反爾。我也恨過師父和師孃,是他們讓小玉父女孤苦無依。可是現在想想,我憑什麼去恨別人,一切都是天生造就,人力又豈能改變。”杜小倩愧疚的說道:“當時我爸騙了你,我也很生氣,可他畢竟是我爸。”褚雲對她寬慰道:“一切都過去了,我也要面對新的生活了。等任教結束我就回去找你。”
就在兩人對未來無限憧憬的時候,褚雲突然發現對面山壁上的石洞。杜小倩順着他看過去,不以爲然的說道:“不就是個山洞嗎,這有什麼稀奇的?”褚雲笑道:“山洞隨處可見,但是你看對面的山洞前居然還有石梯,而且非常的整潔,很像有人居住。”說完止不住好奇,站起身來就往石洞走去。杜小倩趕緊起身喊道:“你等等我。”說着跟上褚雲一起走過去。
來到洞前,與褚雲預料的一樣。一般荒廢的石洞都會雜草叢生,荊棘密佈。而這個石洞前卻沒有一顆雜草,石洞下面堆砌三四步臺階也是非常乾淨。褚雲指着臺階說道:“一般石洞荒廢久了,石梯上都會佈滿青苔,而這裏好像經常有人進出。”杜小倩翻着白眼假意奉承道:“是是,褚爾摩斯,你說的都對。”褚雲也不理會,兀自走進洞裏。與外面一樣,洞內也是打整的非常乾淨,洞內的石牀上還新鋪了稻草。褚雲心裏說道:“果然是有人居住。”走近石牀,發現石牀的牆壁上還刻着幾行文字。褚雲湊近一看,原來上面刻的是李後主的名句,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褚雲讀完整首詞,只見字跡蒼勁有力,書法工整,顯然是大家所爲。聯想到在老人房間看到的書畫,褚雲心裏揣摩道,看來題詩的人一定是借這首《虞美人》來抒發內心的情感,也就是說此人應該與李後主有相似的經歷了。尋思間又看到另一邊的地上坑坑窪窪深淺不一的幾個腳印。褚雲上去仔細勘察道:“這一定是人練功留下的,可是這裏荒蕪人跡,是什麼人留下的呢?”褚雲冥思苦想一陣,此處能聯繫到一起的也只有那位老人了。杜小倩見他發呆,推了他一把說道:“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褚雲指着地上的腳印說道:“你看這些腳印,很像是人練功留下的。而且此人的功力絕對在我之上。”杜小倩不以爲然的說道:“你別總是疑神疑鬼的好不好,弄得我都神經兮兮的了。”褚雲卻一直在心裏苦想道:“這個人莫非真的是那位老人嗎?”杜小倩見他不爲所動,趕緊催促道:“我們快出去吧,待會兒人家該來找我們了。”
褚雲跟着杜小倩走出洞外,心裏還一直盤算。杜小倩上來拽着他說道:“哎呀,你就別想了,你管他是誰呢。”“不對。”只聽褚雲猛然說道,眼睛一邊的野地望去。只見野地的荒草之間彷彿是一座墳墓。上面的蒿草足有一人來高,好像荒廢已久,但又又香火焚燒的痕跡。褚雲心裏懷疑道:“難道上墳的人都不會將墳上的雜草給清除掉嗎?”杜小倩幾乎快要崩潰,對他嗔怒道:“你真是有病,一座墳有什麼好看的。”褚雲反問道:“墳墓是沒什麼好看的,可是你見過誰家的墳墓是反着埋的?”杜小倩不解的問道:“反着埋的?”褚雲點點頭,指着墳墓前的墓碑說道:“一般人家都是將墓碑朝外,而他的墓碑是面朝山壁,好像是有所隱晦。再看墳上的雜草,說是荒墳,卻有香火焚燒的痕跡。誰家上墳不會清理份上的雜草呢?”杜小倩點頭道:“你說的也是,但是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不等她反應過來,只見褚雲已經走近了墓碑。墓碑上的字跡與石洞牆壁上的字體高度一致,上書着:“恩公董君之墓”墓碑上既無落款也無故亡人的名諱。褚雲心想,看來此人是有意要隱瞞死者的身份了。
正當褚雲入神之際,老者卻幽魂般的出現在他身後。回過頭正看到老人臉色鐵青的看着自己,滿臉不悅的問道:“你來這裏做什麼”,褚雲慌忙解釋道:“我與愛人無意經過這裏,怕驚擾死者,爲此憑弔死者,表達歉意。”
老人語氣生硬的說道:“在我這裏最好不要亂走,快跟我回去。”說完老人轉身在前面走,褚雲牽着小倩跟在後面,仔細觀察老人的神態。腿腳雄健,步伐輕盈。而且眼中露有精光,說話時氣如洪鐘顯然有着深厚內力。褚雲聯想到在他房間裏看過的書畫,以及石洞裏的腳印等等。心裏想道:看來這位老人真不是牧羊人那麼簡單,他既然以李後主的詩詞抒發胸意,那麼他定然出身名門,從他房間的古籍和字畫可以看出他的家教很好。再有那位姓董的死者,既然他稱爲恩公,那說明此人曾經有恩於他。褚雲再想到多年前金無雙曾經對他說過當年董勇救主的故事,心裏猜測道,莫非他就是被董勇救走的鐵懷義?最後褚雲拿定主意定要試探一番。
等回到屋內,老人端來兩盤玉米餅丟到桌上,語氣生硬的說道:“山裏沒什麼可以招待二位的,你們喫完趕緊離開。”褚雲看了看桌上,又轉身看了看牆上的字畫。突然笑道:“我知道了。”老人疑惑的問道:“你知道什麼了?”褚雲指着牆上的畫說道:“我說趙雲救主爲什麼沒有戰馬,原來牆上的趙雲不是趙雲,那孩子也不是阿鬥。”褚雲說完,老人臉色一紅,緊張的問道:“你說什麼?”褚雲笑道:“前輩別急,聽我給你講個故事。”
說完褚雲從金無雙那裏聽來的董勇救主的事情講述一遍,注意到老人的神情幾度變化,最後笑着說道:“所以,這牆上的趙雲應該就是墳墓裏那位董先生,而那位阿鬥就是前輩你了。你就是被右護法救走的鐵懷義。”老人聽完心裏非常喫驚,卻故作鎮定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褚雲回道:“當然是我猜的。”“不,我是問你如何知道董勇的,這可是我門內的機密,你是從哪裏聽來?”褚雲笑問道:“這麼說,前輩您就是鐵懷義,鐵前輩了。”鐵懷義點頭默認道:“不錯。”
弄清對方的身份,褚雲這才放鬆警惕。再看杜小倩早已驚呆。褚雲撫慰她道:“喫吧,鐵前輩這飯喫得。”鐵懷義也觀察着褚雲,見他胸懷坦蕩,言語誠懇也就放鬆警惕,對他再次問道:“說吧,你是怎麼得知董勇其人其事的?”
看着鐵懷義大惑不解,褚雲這纔對他說道:“幾年前我的兩位朋友鐵拳門劫持,我前往緬甸救人,有一位金無雙金前輩受我師父所託前來助我,是他給我告訴我的。”“你說的是西三老鬼,金無雙?”褚雲點頭答道:“是的,因爲他與我師門頗有淵源,所以我叫他三伯。”“那你的師父是?”褚雲回道:“家師李傳承。”“那你的師公就是李浩然,李先生了?”褚雲點頭答道:“是的。”
鐵懷義問完話,又盯着褚雲看了半天,笑問道:“也就是說,你此番上山,斷然不是遊山玩水那麼簡單的,對嗎?”褚雲點頭回答:“是的,近日鐵千之子鐵彪潛回國內,他們綁架了我的一位朋友,我是要上山救人。”說完褚雲將自己師門與鐵拳門的恩怨細細描述一遍。鐵懷義聽了直搖頭道:“這個鐵千當年和他的父親害了我一家,到了現在還爲非作歹,真是可惡。”說完鐵懷義對褚雲說道:“前些天我在山中牧羊,發現一夥來歷不明的人往將軍嶺方向去了,我想他們應該是你要找的人。”褚雲聽完喫驚的說道:“將軍嶺,那裏是他們的老巢。”看着鐵懷義一臉疑惑,褚雲解釋道:“前輩你不知道,鐵千團伙在將軍嶺有個祕密窩點,多年前部隊曾經在那裏對他們圍剿,當時鐵千逃脫,他的舅舅王猛爲掩護其逃脫被解放軍當場擊斃。”
聽褚雲講完,鐵懷義搖頭道:“當年董護法帶我逃走,鐵萬父子一直不肯放過我們,我們一直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找了這處容身之地,董勇卻因爲救我留下一身傷病,沒過多久就亡故了。臨走時他告訴我,終有一天我大伯會派人來接我。可是我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我也不想再回到那個是非圈子裏了。”褚雲問道:“你大伯既然還顧念親情,當年又怎麼派人暗殺你們呢?”鐵懷義搖頭道:“暗殺我們,我大伯不會的。”說完鐵懷義對褚雲講道:“當年大伯是派人來找過我們,是想勸說我父親返回總部,我父親在緬甸經營多年,自然不捨得放棄,加上鐵萬一直勸說我父親,不要重蹈楚懷王入秦的故事,還派人散佈謠言,說是大伯派人來害我們父子,爲的是將我父親控制住,伺機奪了他的家業。”
鐵懷義回憶着往事,難免有些傷懷。褚雲跟着他走出屋外,正好看到石案上大狗的屍身,唏噓道:“看來我很快就得離開這裏了,或許這就是天意吧。”褚雲不解的看着他,鐵懷義回頭看着他問道:“你剛纔說無雙也來到了牛王鎮?”褚雲點頭答道:“是的。”“他現在人在何處?”褚雲說道:“他去省城辦點事情,昨晚就離開了鎮子。”鐵懷義感到有些不解,褚雲解釋道:“我預計鐵千除了派他兒子來監視我不過是掩人耳目,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和省裏的王氏地產取得聯繫,所以他肯定會派許天風前往。”說完,褚雲又將兩人的恩怨詳細講述了一遍。鐵懷義聽完,神情憂慮起來,皺眉說道會有:“如此說來,無雙會有危險。”褚雲難以置信的說道:“不會吧,三伯武藝精湛,況且我與許天風交過手,他應該可以從容應對。”
褚雲話未說完,卻見鐵懷義接連搖頭,說道:“若論武功,無雙自然在許天風之上,但是許天風暗器功夫一流,就怕他會使詐,以無雙的爲人恐怕很難提防。”聽鐵懷義說完,褚雲神思憂慮起來,他懊惱的對鐵懷義說道:“都怪我自作聰明,沒想到會害了三伯。”鐵懷義深思片刻,咬牙說道:“如今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我看你還是先去救了你朋友,我下午動身去省城尋找無雙,你救了人來與我們會合。”鐵懷義問道:“把你電話給我,有事我給你發消息。”褚雲情色難堪起來,忙對他解釋,由於自己的行動隱祕,他的手機已經停用快三年了。杜小倩趕緊把自己的手機拿給他,慷慨的說道:“拿我的去用吧,回頭我再買一個。”褚雲不好意思的推辭,杜小倩把手機塞到他手上說道:“跟我還客氣,省得我以後找你找不到。”
兩人商量妥當,鐵懷義看着躺着的狗屍說道:“大黃,你陪我十年了,沒想到這裏卻成了你的歸宿。”褚雲安慰道:“前輩,都是我不好,失手打死了您的愛犬。”鐵懷義悵然說道:“生死有命,這也是天意吧。”說完傷感的說道:“把它埋了吧,也算是給他找了個去處。”褚雲在菜園尋了塊空地,將狗埋了,凝視片刻對鐵懷義講道:“前輩,今日我誤殺了您的愛犬,算是我欠你的,日後我一定償還。”鐵懷義笑道:“到底是李先生的傳人,胸懷坦蕩,恩怨分明。”說完招呼他道:“回去吧,還有好多事要交代你。”
回到院子,鐵懷義對褚雲說道:“你既然要去救人,想來一定艱險異常,我沒有什麼相贈,就傳你一套刀法,你去羊圈給我捉只羊來。”褚雲進了羊圈,隨手將一隻四五十斤的山羊提了起來來到院子,鐵懷義見他雙手提着羊腿,那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讚歎道:“好小子,倒有些功力。”說完又讓褚雲將羊掛到院外的一顆槐楊樹上,褚云爲難的看了看,問他要根繩子,鐵懷義問道:“要繩子做什麼?”褚雲道:“有了繩子我纔好把羊給綁上去啊。”鐵懷義大笑道:“不用麻煩,你只要走到樹下將羊拋向天空即可。”褚雲聽了,用盡全力向上拋起,只聽嗖的一聲,一把匕首衝鐵懷義手中脫手而出,再一看,那匕首像是張了眼睛一樣,穿過山羊的咽喉,匕首露出三四寸,直插進樹木之中。面對此像,褚雲和杜小倩驚的目瞪口呆,褚雲好半天回過神讚歎道:“前輩好力道,單這一手已是我生平僅見了。”鐵懷義得意的笑道:“小子,你可看好了。”說完手裏已經拿起兩把菜刀,運功提氣旋舞着來到樹下一陣揮舞。只消兩三分鐘的光景,一張羊皮已經完完整整的褪了下來,褚雲上前觀瞧,竟然在羊身上找不到半點刀傷的痕跡,不由得豎起拇指連連稱奇。鐵懷義將菜刀扔給他,說道:“你來舞一遍給我看看。”褚雲拿起菜刀,不知所措的對他說道:“前輩的刀法實在是精湛,我哪裏學的會。”鐵懷義怒喝道:“少廢話,快點給我練來,練不好今天不要離開這裏。”褚雲幾經解釋,但是鐵懷義態度強硬,無奈只好硬着頭皮練起來。練了三四遍,手腳仍然不聽使喚,鐵懷義卻笑着走過來,對他說道:“提神運氣,目視前方,跟我再做一遍。”練完一遍,褚雲豁然開朗,笑道:“這刀法竟然與師父教我的形意拳對路,我知道怎麼練了。”鐵懷義笑道:“道法自然,萬變不離其宗,難得你能舉一反三。”說完又讓他練了兩遍。最後說道:“戰場上攻防之妙,皆存乎一心,切不可拘泥於功法的本身,應當做到隨機應變。”見褚雲逐漸領會,鐵懷義滿意的笑道:“這套刀法足可以幫你化解當下的危機,日後還得勤加練習,方可形神兼備。”褚雲感激的說道:“多謝前輩成全造就之恩,但我已又師門,只能以師生之禮事之。”鐵懷義一把扶起他說道:“那些不過是世俗之禮,我傳你刀法不過是意氣相投,你不用放在心上。”
收了功,鐵懷義將整隻羊在院子裏架火烤了,跟褚雲與杜小倩喫了半隻,另外半隻分別裝了兩隻布袋,將其中一袋交給褚雲說道:“這裏去將軍嶺還有半天的路程,你將這袋羊肉帶上,路上可以充飢。”褚雲收了羊肉,看了看杜小倩對他說道:“前輩,我還有一事相求。”看着鐵懷義點頭,褚雲指着杜小倩說道:“前輩這次去省城,能不能將她帶回去。”杜小倩聽了卻不依道:“不行,我就要跟着你,你不可以把我一個人丟下。”不等褚雲開口,鐵懷義勸解道:“丫頭,我看你還是聽他的,你去了不僅不能幫他,反而讓他多了一份負擔,我看還是讓他專心救人吧。”幾經勸說,杜小倩終於同意,褚雲對她承諾道:“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找你。”
收拾停妥,已經臨近黃昏,眼看夕陽西沉。山林中倦鳥歸林,微風輕漾。褚雲拿起紙筆在那副《子龍救主》的圖上揮毫寫道:
說是英雄,誰是英雄。當陽橋上血長空,金戈鐵馬破連環,且將生死共從容。
人已千古,時已千古。千古聲名誰留住?衰草深深英雄墓,青山有幸埋忠骨。
寫完擱筆,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感懷,卻有沉默不語。未幾,兩人各自收拾行裝,各自離去。杜小倩深情的望着褚雲,心中千言卻始終難以出口,只見褚雲從容一笑,對連連她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